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立威 洛恩笑着。 ...
-
洛恩笑着。
“洛恩大人,这……”
大高个张开嘴,话说了一半。
“不服气?”
“不敢不敢。”
精瘦的新兵嘴撅着,心想不愧是走后门的。
其余人和他表情如出一辙,看来他们已经想好怎么整她了。
洛恩拉着庄禾走了几步:“今晚你睡我们那边。”
庄禾没说话。
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
“你的格斗技巧很好,应变能力也很强。”
他顿了一下:“但在这个地方,有些事不是靠技巧能解决的。他们……”
“你话真多,可以闭嘴吗?”
庄禾声音淡淡的。
洛恩被噎了一下。
“洛恩,你也有今天。”
红头发格雷笑出了声,添柴的手抖了一下。
包括老巴托在内的其余人都在笑。
“就你长嘴了是吗。”
洛恩指着格雷。
格雷笑着摇摇头,他被庄禾扔出去的时候,就已经猜到她和其他新兵不一样。
现在洛恩亲自去接人,他更确认了一件事——
这个拉格纳,定然是有点真本事在身上的。
庄禾接过大高个布鲁诺递过来的一只兔腿,咬了几口,然后用树叶包起来放在口袋里,和戒指一起。
不早了。
格雷和布鲁诺要守后半夜,此刻已经传来了呼噜声。
洛恩带着庄禾走进帐篷,位置已经给她准备好了。
庄禾脱掉外套,钻进去。
“连句谢谢都没有?”
“给你磕头怎么样?”
“呃那倒不用……”
洛恩干笑两声,也钻进被窝。
他刚躺下,顿住。
一股极淡的香味飘过来,干净,清冽。
是拉格纳身上的味道。
帐篷漏进几缕月光。
洛恩偏过头,看到她的睫毛轻颤,呼吸很匀。
手指细长,骨节分明——扣他手腕的时力道惊人,现在蜷着,看着比白天小了不止一圈。
“手指纤细修长。”
洛恩的声音压得很低:“长相清秀,声音偏柔——你不会是个女人吧?”
庄禾睁开眼,她盯着洛恩看了两秒,然后开口。
“与其好奇这个,不如猜猜——”
她看着他,语气很淡:“你明天会不会变成女人。”
庄禾拿着匕首在他下面比划,似乎在想用哪种角度动手。
洛恩在军团地位不低,打过很多架,见过无数人握刀。
但她这种姿势还是头一次见。
在她的刀下,他觉得自己不像是一个对手,更像是等着被划开的西瓜。
他喉结滚动一下,迅速翻身背对着她。
背后的威胁消失了,但他发现自己的心跳快得不正常,那极淡的香味,离他太近了。
戒指突然亮起淡淡的绿光。
不是她在感知,是戒指自己动的。
庄禾心跳漏了一拍,赶忙把手指压在身下。
抬头,好在没人注意到。
脑海里,女低音慵懒的声音飘出来:“这个叫洛恩的,好像,挺喜欢你。”
庄禾这才反应过来——
女低音本来就在戒指里,能用她的技能也正常。
只是没打招呼。
“下次提前告诉我一声。”
“可以,你求我。”
庄禾伸手捏了一下戒指,这次多使了一分力气。
“嗯哼……呃……”
“呵,挺好听啊。”
庄禾嘴角勾了勾。
……
野外的虫鸣声逐渐消失。庄禾睁开眼起身,把毯子卷好。
太阳已经出来了一半。
她对着井水洗了脸,掏出炭块重新描眉。
一道,一道,比平时描得更仔细。
做完这一切,她把碎发拢到耳后,对着水面检查了一遍——
没有破绽。
老巴托的声音。
“都起来!粥煮好了,喝完上路。今天赶四十里,天黑前不进王都你们睡城墙根底下!”
洛恩是被老巴托那一嗓子喊醒的。
他睁开眼,盯着空铺子几秒。
那股极淡的清香还在。
她睡过的地方毯子叠得四四方方,枕头摆得端正。
他起身出了帐篷。
新兵们已经围在锅边喝粥了。
庄禾端着碗站在一旁,背靠着帐篷柱子,喝得不紧不慢。
精瘦的新兵来到她身后。
端着水,盆微微倾斜——
洛恩冲过去。
他一脚踹在那新兵的后腰上,力道不大,刚好让人摔进旁边的杂物堆里。
盆哐当扣在地上,水溅了一地。
洛恩看着地上的新兵,声音不高,但整片营地都听见了。
“偷袭算什么?当面泼!”
四周安静了。
其余的新兵低头喝粥,没人敢抬头。
洛恩扫了一眼众人后看向庄禾。
她靠着柱子,晃了晃手里端着的碗。
饶有兴致地看着洛恩发火,嘴角挂着难以察觉的弧度。
洛恩看到她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顿时有了火气。
“下次我不帮了,你自己出手。”
庄禾表情没变,低头喝了口粥,还是温的,挺好喝。
马车在晨光里上路。
车厢里,庄禾坐在老位置,气氛有些闷。
精瘦坐在庄禾斜对面,从上车开始就在看她。
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扫视。
“有些人啊,”他忽然开了口:“白天装得人模狗样的,晚上指不定往谁帐篷里钻。”
旁边几个人抬起头。
庄禾没动。
精瘦的见她没反应,往她的方向倾了倾身子,嘴角挂着一层油笑:“昨天洛恩大人亲自来接人,晚上又睡一个帐篷——你们说,这‘走后门’三个字,是不是得换个意思理解了?”
车厢里爆出一阵低低的笑声。
庄禾睁开眼睛。
她的目光落在精瘦的脸上,很平静。
精瘦的被她看得顿了一下,目光闪了一下,站起身,嗓子比刚刚高了一截。
“怎么,说到痛处了?你把屁股——”
他没说完。
庄禾的脚已经踹在他胸口上。
这一脚没用技巧,就是力量。
精瘦的整个人撞开车厢后挡板,从马车上滚下去。
外面传来一声闷响,像一袋土豆摔在碎石地上,紧接着是一声惨叫和满嘴泥土的咒骂。
车厢里所有人僵住了。
庄禾收回脚,重新靠回角落。
“找死——”
大块头站了起来,直接伸出手抓向庄禾的领口。
庄禾没躲。
她的手滑到腰间,握住匕首柄,出鞘,刀柄朝前。
匕首的刀柄顶在他两腿之间,手腕微抬,刀柄往上一挑。
她歪了歪头,匕首轻转了两下。
大块头收回手捂住,手里的东西沉甸甸的,往下坠了坠。
庄禾垂眸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下次再对我动手,”她把匕首收回来,目光始终停留在刀刃上:“你少的就不止一块布了。”
大块头的脸从白转红,又从红转青。
他死死攥着裤腰上那道破口。
周围没人敢笑。
麻子脸把目光移到了车顶上,仿佛对帆布的纹理突然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呵呵,宿主,你要是把他摔死了,你这条命估计到不了王都。】
“你说的太对了。”
庄禾在意识里淡淡回复。
“看你的手法,好像真阉割过一样。”
女低音笑着吐槽。
庄禾捏了一下戒指。
“嗯……你有病吗?”
一声马嘶。
马车停住了。
洛恩走到车厢边,一把掀开帆布帘子。
车厢里的场景一目了然:大块头缩成小小一团,像在保护什么。
后挡板敞着,远处路上趴着人影。
角落里,庄禾靠着帆布篷,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洛恩的目光扫过车厢,最后落在庄禾身上。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下来。”
庄禾抬头看了他一眼。没动。
洛恩深吸一口气,伸手抓住她的手臂,把她从角落里拽起来。
力道不大,但很坚决。
她被他拽下马车,跟他到路边一棵枯树。
“我说你自己出手。”
洛恩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听得见:“没让你把人踹下车,会死人的!”
“他自己摔的。”
庄禾说。
洛恩盯着她看了三秒。她的表情无辜得像在陈述事实。
他气笑了。
“那个大块头的裤子又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
“你把他——”
洛恩觉得身下一凉——同为男子,他怎么下得去手?
“没割。”
庄禾说:“只是吓了一下。”
洛恩闭上眼睛,拇指揉了揉眉心。他不是在生气——是担心。
担心她惹的人太多。
“你上我们的车。”
洛恩补充一句,朝车上走去。
老兵的车停在路边,比新兵那辆宽敞。
老巴托坐在车头攥着缰绳,嘴里叼着半截草秆,看见洛恩领着庄禾走过来,草秆动了一下。
“怎么回事?”
格雷用剑尖指了指新兵马车的方向——
远处,那个精瘦的正被同行的新兵从地上拽起来,走路一瘸一拐。
“不老实,摔的。”
洛恩说。
庄禾看着远处,一副事不关己模样。
“摔的。”
格雷重复了一遍,把目光落在庄禾身上,咧嘴一笑:“行,我信。”
车厢里不管是加文还是凯尔,连布鲁诺都时不时笑两声。
车继续走。
“拉格纳。”
老巴托喊了一声。
庄禾抬起眼。
“下次捡个软地方踹。路边碎石多,摔坏了没人替你赔。”
格雷放声笑出来。
布鲁诺把脸转向车外,肩膀一耸一耸的。
“巴托大人,”洛恩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您别瞎教了,这几批新兵是要——很重要。”
老巴托笑了笑,读懂了他话外的意思。
马车忽然慢下来,路被堵了。
一群衣衫褴褛的人站在路中间。
有老有小,眼窝深陷。为首的老汉声音沙哑
“大人,给口吃的吧。”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格雷的手已经搭在剑柄上,新兵们纷纷亮出刀剑,刀刃在正午的光里晃成一片。
老汉没退,他身后那些人也没退。
一个妇人抱着孩子从人群里挤出来:“求你们……孩子三天没吃东西了……”
周围都是乞讨声。
人群中有人哑着嗓子喊了一声:“不给粮食还不如让马踩死,死得快点。”
众人往前挤,刀剑的寒光没能让他们后退半步。
老巴托把缰绳一收。
“都把刀收起来。”
他的声音不高,但所有新兵都停了手。
“车上没粮食了。”
老巴托没移开目光:“你们,沿着这条路往西走两个驿站,那里有奥里奇家族专门救济灾民的粮仓。”
“骗我怎么办?”
“对呀骗我们怎么办?”
老巴托拍拍胸脯:“绝对是真的来奥里奇驻地找我,我叫巴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