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逝》颜盏

4、三

　　又是五月了，皇兄的生辰也到了。可是会有谁记得？
　　皇兄十九岁了，他真的是很好看。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乌黑油亮的头发，流露出了他的坚强；他有白皙的皮肤，冰冷的眼睛透着一种柔和，他的眼睛十分有神，犹如一谭幽蓝的泉水，清澈而透明，却又不见底。他很少笑，这种印象从我记事起就有。他喜欢抚摸我的头，她说我的头发和母后一样柔软，像绸缎一样。他讨厌多话，他只爱一个人静静地坐着。他不喜欢父王，也许是因为母后的事吧。
　　在宫中，他只有两个朋友，会对他们有表情变化。一个人是凡竹，还有一个是当朝的将军——苏浚莛。我对苏浚莛没有什么太多的印象，但我知道父王很看重他。所有人都说，他年纪轻轻，却立下了无数的战功。人很英俊，待人也很是和蔼。我不喜欢离开自己的殿阁，见到他的次数十分地少，所以并不很了解。
　　皇兄很有才华。他是皇子中最有学识的一个，武功也很棒，但我不明白父王为什么不重用他？在宫中，很多皇子已经封了王，而皇兄却什么也没有。我曾经要为皇兄打抱不平，却被他拦住。他对我说：“我很满足了。”当时，我有种想哭的感觉，但他只是又抚了抚我的头发，垂下了眼睛。我的心中一片空白，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由着他……
　　他生辰的时候，我去了他的殿阁，他在发呆。我脚步悄悄的，走近了他，他猛地回过神来，向我笑了笑：“夏幽，你来了。”我点了点头，问：“父王，他……他没有……”皇兄摇摇头。他那双幽蓝的眼睛，让我的心静不下来。沉默了好一会儿，我抬起头说：“皇兄，今天你的生辰，我有一个礼物要给你。”他又抚了抚我的头发，笑道：“什么？这么神秘？”他笑起来真的很好看。我说：“那你闭上眼睛。”他听话的闭上眼睛。我将一个吊坠挂在了他的脖子上。“好了。”皇兄慢慢睁开眼睛，他孩子气地笑了。那是一条黑色的吊坠，上面挂着一条紫玉做的荆条，和一个金黄色的平安符。他说：“为什么送我这个？”我说：“因为这玉荆就代表永远幸福，然而这平安符，里面也包含了我对皇兄的祝福。”他没说话。我愣了一下，又道：“皇兄，我还可以满足你的一个愿望的。”他拍着我的头：“你可以满足我的什么愿望呢？”我想了一下：“那么你先说，总有一个我可以实现的。”他深吸了一口气，半晌没说话。我回忆着，我有什么话说错了吗？我刚欲张口，只听一个隐约的遥远的声音：“夏幽，你可以……可以叫我……叫我灏研吗？”我有些晕，我怀疑自己听错了，但皇兄的声音我是那么那么熟悉呀！“皇兄……”我低吟。他又抚了抚我的头发，没有说话……
　　“皇兄，你变了。”我竟脱口而出，自己也不知为什么，一下控制不住。皇兄愣了一下：“是吗？那是变好了还是变坏了？”“变得让夏幽不认识，变得让我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我低头回答。隐约中，皇兄好像怔了一下，坐在椅子上：“是真的吗？皇兄变讨厌了吧？？”我站起身来：“不是讨厌，是让夏幽好陌生。”而后，皇兄再没说什么，只是与我说了两句话。我见天色已晚，也走了。
　　皇兄，生气了？

　　从那开始，不知为何，见到皇兄，我总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可他却一点没变，不过倒也相安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