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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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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听了父王的话,我一直在沉思。母后竟然会做这种傻事?为什么?
我一次去问皇兄,他对我说:“笨丫头,你会明白,但不是现在。”我似乎对这个答案还不满意,我又问:“皇兄,你懂吗?”他笑了笑,说:“也许还不太懂吧。”我比较惊讶,因为皇兄很少笑的,我看着皇兄,又问:“那是幸福的,对吗?”皇兄点了点头。
——原来那是幸福。
我住的殿阁是“忆兰居”,我现在才明白它的意思。回去时,一个婢女过来说:“五公主,三公主在居里等您半个时辰了。”我点头示意,走了进去。只见银若满脸泪痕,我过去扶住她,而她伏在我的肩头哭得更厉害了。我问:“姐姐,你怎么了?不要哭呀!”他还在抽泣:“凡竹他怎么可以这样?!”原来是凡竹,他就是父王的御前侍卫。我帮她擦了擦眼泪,扶她坐下,叫婢女拧一条热帕子,并示意她退下。我拿着帕子,给她擦了下眼泪,问:“他怎么了,害你这样?”
银若低下头,我看不见她的表情:“今……今天早上,我去找伊蓝,正走到父王的花园,才向里看了一眼,看……看见凡竹当着父王和太监婢女们抱着伊蓝,父王笑着,笑着看着他们。伊……伊蓝的脸好红,凡竹他……”
我抚着她,不知如何安慰,只能问:“那么你怎么做的呢?”没想到,这句话却激怒了她,她冲动地说:“我能怎样!我可以怎样!我逃避了……”她哭得累了,渐渐声音小了,我疑心她睡去了,刚要把她放在床上,只听她低喃:“夏幽,我好想喝酒。”我愣了一下,说:“不要了吧,也许……也许你误会了,也有可能啊。”“我只想喝酒,只想醉,求求你了……”她的声音很虚弱。我不忍,将她扶上床,叫婢女拿一壶酒来。
这酒味道很浓,我的头昏昏的。我对酒十分敏感,让我喝一杯酒,可以要了我的命。银若一杯一杯地喝着,已经微醉。我很多次想上去阻止,但是又不忍心。她终于把一壶酒喝完,我叫婢女赶快拿走。银若双眼迷离,脸颊通红,说着醉话:“酒……酒……”我无奈,正叫婢女扶她上床,只听太监说:“十公主驾到!”只见伊蓝蹦蹦跳跳的跑进了我的殿阁,大叫:“姐姐,快把银若姐姐叫来,我有好消息!”我歪了下眼,示意她看内阁。她走进去,看见醉酒的银若,大惊失色,说:“姐姐,她怎么了?”我叹了口气,就听银若说着:“凡竹……凡竹……”酒劲上来了,她趴在桌子上,推开婢女的手,哭着。我上去扶她,她摇摇晃晃站起来,说:“凡竹……我恨你……”伊蓝又跑来扶她问我:“夏幽姐姐,银若姐姐怎么了?”我摇摇头:“事情太复杂,一会儿再告诉你。”我在回避。我把银若扶到了床上,拉上被子,她才稳定下来,但还在说着什么。她身体很热,我下意识的摸了一下她的额头,啊,好烫!她在发烧!我叫道:“月吟,你去叫医官。”月吟是我的贴身婢女,她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嗯”了一声,就跑了出去。没一会儿,李医官来了,他是我最信任的太医。他向我行了个礼,便上前为银若号脉,见她浑身酒气,不禁皱了下眉头。
我上前问:“李医官,她的病情如何?”李医官点了下头,道:“五公主,您大可不必担心,我开个方子,先让三公主喝下,应该可以退热醒酒。”我松了口气,对月吟道:“月吟,随医官拿药,剩下的人先退下。”“是。”这时屋内仅剩我,伊蓝和醉酒的银若。
正在这时,伊蓝道:“姐姐,为什么三姐要喝酒?你为什么要回避我?”我欲言又止,真不知如何是好,但终于忍不住,道:“今天……今天早上,她看见凡竹在父王的花园里,抱着你……”我真的不知道如何表达。伊蓝此时恍然大悟,抬眼说:“就为这事儿,银若姐姐误会我了。”我有点惊喜,速问:“你说的,是真的吗?”“当然。今天早上,我的小猫跑了,我到处找,发现它爬在花园里的一棵大树上,我不顾仆人们的劝告,爬上树去救它,没想到一脚踩空,正落下来,我闭上眼睛,没想到被人接住,我睁开眼,发现是凡竹。当时他正与父王谈事,正见这一幕,便救了我。”伊蓝回忆着说。我笑了笑:“真的?”伊蓝瞪着那双傻傻的眼睛点了点头,我很高兴,想在银若醒后便告诉她。
“我要喝酒,喝酒……”不知何时,银若竟醒来,正摇摇晃晃的想下床,可见她还没醒酒。我上去扶她,她竟一把把我推开,我一下子倒在地上。伊蓝把我扶起来,又去扶银若,也被推开。银若步伐蹒跚,脚反应不过步子来,一下子摔倒了。月吟拿着刚刚煎好的药,我接下来,要去喂她喝。银若好不容易爬起来,坐在地上,身体靠着床沿,我小心地上前,问:“银若姐姐,好些了吗?”她没有理我,我上前抚着她,欲把药喂给她喝,谁知她一把把药一推,我手一滑,赤色的药汤顿时流了一地,月吟冲上来,问:“公主,您没烫到吧?”我摇了摇头,站起身,说:“快些把碎片收拾好,免得一会儿伤了三公主。”月吟叫来了几个婢女,擦拭着地面。
银若忽地猛起身,向伊蓝的方向冲去,还没有收拾好的玉碗的碎片刺进了她的脚裸,可她却没有停,我倒吸了一口冷气。她拉住伊蓝的两个肩膀摇来摇去,伊蓝大叫:“银若姐姐,你干什么?!”银若好像受了刺激一样,一下坐在了地上,低声哭了起来。伊蓝好像傻了一样愣在那里。我叹了口气,不知所措。银若哭着哭着,声音渐渐小了,向月吟递了个眼色,上去一人扶住一边,把她拉上床,她也睡着了。但无法喂药,试了几次将她叫醒喂药,都被打翻,可烧却一直不退,李医官也犯了难。
我后悔极了,为什么当时我不阻止她喝!总之必须在明早之前让她醒酒,要不然怎么解释一个公主彻夜醉酒,还不回殿阁?
“凡……凡竹……”银若还在呓语。凡竹?!有他来会不会有帮助?总之试一试。“伊蓝,你回宫去吧,我大概有办法了!”如果我们三个都在这里,会把父王引来的。我快步走出“忆兰居”,向御前区域走去,月吟走在我后面,当然,我还带这个小太监——路广。他们两个知道我们的所有事,也十分贴心。
这王宫真大!我头一次有这样的感觉。冷风刺骨,怎么还不到啊!有过了一会儿,我们要去的地方到了。“路广,去问问今天谁值夜。”我吩咐。“是。”他十分机警,武功也好,是父王亲自赐给我的贴身太监,原来也是御前的人,所以对这里的事和人都比较熟悉。月吟上前,递给我一件披风,说:“公主,今夜风大,穿上吧。”我接过,月吟帮我披上。路广一会儿就出来了,说:“公主,今天是慕容大人和李大人的班。”我心中一阵欣喜,说:“路广,帮我把慕容大人请来一下。”路广点下头,一会儿就没了踪影。
虽然披了披风,但还是很冷。渐渐,从浓雾中出现了两个人影,是凡竹和路广。路广把凡竹引到我的面前,退到我身后。“公主,您找我有事?”凡竹似乎知道了什么。我点点头,他皱了下眉头,问:“是不是三公主,她怎么了?”我急急地回答:“她今天早上……哎呀,反正很复杂。她刚才喝了酒,后来就高烧不退,还不肯喝药,情况很差。”凡竹显然急了:“五公主,那……那您找我干什么?”我说:“希望你去让她把药喝下。”凡竹说:“可……可我在值夜,不能离开。”我笑了笑:“这我想好了,你和路广换了衣服,你们身材差不多,路广的武功也不弱,应该没人发现。”我本以为他会犹豫,没想到他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我先回了“忆兰居”,没一会儿,一身太监服装的凡竹出现了。他腰上戴着路广的腰牌,后宫门口的守夜太监也没有注意。我把李医官支走了,凡竹一下跑到银若床前,用手一下下地抚着她。我说:“一会儿,把药喂给她,别凉了。”之后就走出了暖阁。
“银若,干什么这样折磨自己?怎么了?为什么喝酒?”凡竹坐在床上,让银若背对自己,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银若睡了一会儿,酒醒了点,但并不是太清醒。凡竹见她浑身酒气,推了推她说:“丫头,醒醒!”银若有点反应,动了动身子,晃晃头说:“头……头好痛……”挣开迷离的眼睛,又下意识说:“夏……夏幽,我……我不喝药……”
“银若,回头看看我是谁?”凡竹轻声道。她似乎听清了,动了动头说:“你是谁?为什么……”银若有气无力。凡竹笑了笑:“丫头,我是凡竹呀!”“凡……凡竹?!你怎么才来?”她伸出手去摸他的脸。凡竹细心的说:“来,把药喝了。”“我不要!不要!呜……”银若又哭了。凡竹把她抱得更紧了:“怎么了?为什么哭?又难受了是吗?”银若觉得自己头一次这么不争气,她大概把自己一生的眼泪都流干了。“你为什么来看我?伊蓝在她的殿阁里呢!”这也是银若第一次吃醋。凡竹疑惑:“十公主?我为什么要去找她?”“明明就是!你别骗我了!你别用碰过别的女人的手来碰我!”银若想自己坐起来,然而力不从心,身体软软的,还发着烧,根本没有力气。凡竹又紧了紧她:“你说清楚,我碰了谁?”“今天……今天早上,你为什么抱着……抱着伊蓝?”银若还是不忍心不说。凡竹回忆着:“早上……哦!你是说那件事!我是为了救她。”他顿了顿,又道:“她当时从树上掉下来了,你总不会看你妹妹摔倒吧?”银若头有些昏:“真的吗?”凡竹笑着,这小丫头吃醋了:“当然,我说过‘我要爱银若一辈子’的,不是吗?”银若回过头来,紧紧地抱着凡竹,嘴上却说:“你骗人!”凡竹把她揽进怀里:“丫头,我没有。我绝不骗你,永远不会。”凡竹的声音在内阁里回荡着,好久好久……
凡竹紧紧地翻抱着银若,好像生怕她从他怀里消失。“嗯。”银若的脸上还有泪痕,但却多了一丝微笑。“那听我的话,把药先喝了。”说着,把碗拿住,拿着勺子一口一口地喂她,银若乖乖地顺从了。
我在外阁看着,心里暖暖的。太好了。毕竟喝了酒,安了心的银若马上睡着了。凡竹轻轻把她放在床上,拨开了她脸上的头发,微笑着。“别太大意了,快走吧,顺便我去把医官叫来。”我走进内阁。凡竹惊住:“哦,五公主,那么我先走了,求您好好照顾她。”他竟给我跪下了。我快步上前,将他扶起,说:“你放心吧。”
我重新叫来了李医官,他上前诊断后,回身道:“五公主,您放心吧,在过半个时辰,三公主就应该能恢复了。”我心中的大事终于落了地。月吟已经走上前:“公主,马上……就天亮了,您要不在暖椅上靠会儿?”我走下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好月吟,不用为我担心,马上天明,我也应该个父王请个安了,帮我梳洗一下吧”月吟犹豫了一下,还是去打水了。
这一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