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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Chapter 26 妖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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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京祈是在一个周三的深夜醒来的。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是那间办公室,金文仁的手搭在她肩膀上,指尖冰凉。她猛地睁开眼,心脏跳得很快,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卧室的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照在天花板上,和她睡前看到的一样。她侧过头看了一眼地铺,许聿安侧躺着,背对着她,呼吸均匀。
她慢慢坐起来,动作很轻,但床垫还是动了一下。许聿安翻了个身,睁开眼看着她。
“怎么醒了?”他的声音带着困意。
“做了个梦。”
“噩梦?”
她沉默了几秒。“不算。就是醒了。”
许聿安没有追问。他坐起来,看了一眼手机,凌晨两点多。“要喝水吗?”
“不用。”
他看着她。她的头发有点乱,贴在额角,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白。她没有发抖,也没有呼吸急促,但她的眼睛睁得很大,像是害怕闭上之后又会回到那个梦里去。
“傅京祈。”
“嗯。”
“你过来。”
她看着他。他坐在地铺上,后背靠着床沿,手臂搭在膝盖上。灯光从他的侧面照过来,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清晰。他没有伸手拉她,只是坐在那里,留出身边的位置。
傅京祈从床上下来,在他旁边坐下来。地铺很薄,坐下去能感觉到地板的硬度。她的肩膀挨着他的肩膀,他的体温透过T恤传过来,很暖。
“许聿安。”
“嗯。”
“我刚才梦到金文仁了。”
她没有看他,看着对面的墙壁。墙上有小夜灯投下的一圈光晕,圆圆的,像一个月亮。
“梦到什么了?”
“梦到他叫我去办公室。我进去了,门关了。然后你站在门口,但你进不来。门锁了。”
许聿安没有说话。他伸出手,握住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她的手指很凉,他用两只手包住,慢慢搓了搓。
“后来呢?”他问。
“后来我醒了。”
“醒了就好了。”
傅京祈低下头看着他的手。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包着她的手指的时候,把她的整个手都盖住了。
他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指腹上有薄薄的茧。她看着他的手,过了一会儿,她把自己的另一只手也放上去,覆在他的手背上。
“许聿安。”
“嗯。”
“你冷吗?”
“不冷。”
“你困吗?”
“不困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眼睛在灯光里显得很深很静,里面没有催促,没有焦急,只是在看着她。
她看着那双眼睛,突然觉得刚才梦里的那间办公室离得很远了。门锁了也没关系,因为她的手在他手里。
“许聿安。”她又叫了一声。
“嗯。”
“你离我近一点。”
许聿安看着她。她的眼睛没有躲,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等什么。
他没有立刻动,而是先松开了她的手,把地铺上散着的一条薄毯往旁边推了推,然后侧过身,和她面对面坐着。
“多近?”他问。
傅京祈没有回答。她伸出手,碰了碰他的脸。她的指尖从他的额角滑下来,经过眉骨,经过颧骨,最后停在他的下巴上。
他的胡茬有点扎手,她没有缩回来,就那么放着。他的呼吸变重了一些,但没有动。
“傅京祈。”他的声音有点哑。
“嗯。”
“你在干什么?”
“看你。”
“看了快两个月了还没看够?”
“没看够。”
许聿安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他抬起手,覆在她放在他下巴上的那只手上。没有拉开,只是覆着。
“傅京祈,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知道。”
“你在——”
“许聿安。”她打断了他,“你话太多了。”
她往前倾了一点。两个人的距离从一拳缩短到半拳,短到她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温度落在她脸上。
她的心跳很快,但和焦虑症发作时的那种快不一样。这种快是有方向的,像是一条河终于找到了入海口。
她吻了他。
很轻,嘴唇碰上去的时候几乎没有重量。她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着。
许聿安僵了一瞬,然后他动了。他一只手撑在她身后的床沿上,另一只手抬起来扶住她的后脑勺,手指穿进她的头发里。
他回应了她,很慢,很小心,像是在确认她会不会退开。
她没有退。
过了一会儿她往后退了一点,睁开眼睛看着他。他的耳朵是红的,红到了脖子。嘴唇微微张着,像是在调整呼吸。她看着他的样子,突然笑了。
“你耳朵红了。”
“你亲我我能不红吗?”
“以前你也红。”
“以前是你说的话让我红。”
“现在也是我说的话吗?”
许聿安看着她。她的嘴唇比刚才红了一点,眼睛很亮,里面有他很少在她脸上看到的东西——不是防备,不是紧张,是一种很坦然的、很确定的光。
“傅京祈。”
“嗯。”
“你今天晚上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没躲。”
她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之间那一小段距离。她的手还放在他的下巴上,他的手指还在她的头发里。她确实没有躲。
从她坐到他旁边开始,到他握住她的手,到他覆上她的手背,到他回应她的吻,她一次都没有想逃。
“许聿安,”她说,声音很轻,“我好像在你面前不用变成一堵墙了。”
他的呼吸停了一拍。然后他低下头,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
两个人的鼻尖几乎碰在一起,呼吸缠在一起,分不清谁的是谁的。
“你从来不需要变成一堵墙。”他说。
“以前需要。”
“以前是以前。”
“现在呢?”
“现在有我在。”
她闭上眼睛。他的额头贴着她的,很暖很稳,像一个锚,把她定在这里,不用飘走。
她想起高中的时候,她在天台上吹风,在河堤上坐着,在深夜的房间里开着灯失眠。那时候她是一个人。
现在她的额头前面有另一个人的额头,她的手被另一只手包着,她的呼吸和另一个人的呼吸在同一个节奏里。
“许聿安。”
“嗯。”
“我想再试一次。”
“试什么?”
她睁开眼,看着他。他的睫毛垂着,和她的缠在一起。她没有说话,只是又吻了上去。
这一次比刚才久一点,也比刚才用力一点。他的手从她的头发里滑到她的后颈,拇指贴着她的耳根,那个动作很轻,像是在确认她还在。
她往前挪了一点,膝盖碰到了他的膝盖。又挪了一点,她的肩膀贴上了他的胸口。她的手从他的下巴滑到他的肩上,手指攥住他T恤的布料。
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隔着薄薄的一层棉布,和他的呼吸一样快。
“傅京祈。”他在吻的间隙叫她,声音哑得不像话。
“嗯。”
“你确定?”
“确定。”
那天晚上他们没有回床上。地铺太窄,两个人挤在一起,毯子盖了一半,另一半拖在地上。
许聿安的手臂环着她的腰,她的头埋在他的颈窝里。他的皮肤很暖,锁骨那里有一股很淡的味道,是洗衣液和体温混在一起的味道。
她闭着眼睛,听着他的心跳从快慢慢变缓,和自己的心跳一起慢下来。
“许聿安。”
“嗯。”
“你心跳好快。”
“你也是。”
“我现在不快了。”
“我再数一会儿。”
她把脸往他的颈窝里埋深了一点。他的手在她后腰上轻轻拍着,不急不缓,像在哄一个不肯睡的孩子。
她想起小时候,大概五六岁,傅建国还没开始喝酒的那些日子。有一次她发烧,傅建国抱着她坐在沙发上,也是这样拍着她的背。
她那时候觉得父亲的胸膛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后来那个地方碎了,裂了,变成了她不敢回去也不想回去的地方。
现在她找到了一个新的地方。不大,不宽,但足够她蜷起来。而且它没有碎。
“许聿安。”
“嗯。”
“我以前觉得,被人碰是一件很可怕的事。金文仁碰我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像被弄脏了。后来谁碰我,我都会想到那种感觉。”
他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拍着。
“现在呢?”他问。
“现在……”她想了想,“现在你碰我的时候,我只觉得暖。没有别的。”
许聿安低下头,在她的发顶落了一个很轻的吻。
“那就一直暖着。”
她笑了一下,那个笑闷在他的颈窝里,变成了一阵温热的呼吸。
那天晚上她睡着了,没有做梦。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帘缝里照进来,照在地铺上,照在两个人交叠的手指上。她的头还在他的肩膀上,他的手臂还环着她的腰。
她动了一下,他的手臂收紧了。
“醒了?”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带着很重的困意。
“嗯。”
“几点了?”
“不知道。”
“再睡一会儿。”
“好。”
她闭上眼睛。他的心跳在她耳朵下面,一下一下的,很稳。
她没有再睡着,但她也没有起来。就那样躺着,让时间慢慢过去。
卧室的灯还亮着,小夜灯的光和晨光混在一起,把整个房间照得很柔和。她躺在他的怀里,觉得自己好像可以一直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