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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谁是老大 ...


  •   位于江州新华路中段,有一座年岁已久的建筑,路牌上写着“新华路91号”。按照历史的说法,这91号颇有来头。说凡是进入这座建筑物的人大都经历九死一生,能够有幸躲过劫难的人都会防如隔世,走了一遭鬼门关。当然,这都是解放初期,老江州市民的茶余饭后之说。因为这座建筑是国民党时期,陈济堂任省总督时设的监狱,用来关押共产党人。距今有70年历史的江州第一监狱,现在全称是“江州市第一看守所。”
      这座建筑比路面低了差不多100米,是深陷进去的、左右拐角,全部是会迷路的转弯形设计。如果没有人引路,你踏进去后便会晕头转向,不知从哪儿找回出口。首层的地下还设有水牢,铁笼,那是丧尽天良的国民党反动派,对付共产党人的残酷的历史记载。解放后70年代前关押的,也是具有中国特色的、反党反社会主义的□□;进入80年代后,这类□□基本不存在,即使有,那也是少之又少的了。
      这20多年里,关押几乎都是刑事犯罪,也可以说是江州的大案要案的案犯审讯、关押的重要地方。
      新华路整条路,都是比较森严肃静。路的最前面是一所部队子弟学校“八一中学”。这也是具有中国特色的名称和特权现像。“高干”两字,也是中国解放后衍生出来的创新名词,过去清朝的“八旗子弟”,这一称谓,随着历史消失而被遗忘,取而代之的是“高干子弟”这一具有时代特征的新的冠名。

      江州市第一看守所门两侧的站岗卫士,如两座石雕,目不斜视地坚守,严格地执行警卫的工作职责。
      这座建筑,由于久未维修,已有风烛残年的衰老迹象。脱灰斑驳的渗水的墙,坑坑洼洼的路基,凹凸不平的台阶,大块脱落的板灰,走到门口,就有一阵难闻的霉味,让你的胃会翻滚,不得不疾步走过。但内里的砖木结构还是结实的。历经70年的风吹雨打,依然是一座坚固的堡垒 ,只是江州市民偶尔经地这一段路时,都会有些毛骨悚然,阵阵阴风;车子经过时也大都加大油门赶快开过去。

      江州市的公安十一处是审讯犯人的第一站,今天云南来的这三个嫌疑人中,其中那个岳山,就被押到这个第一看守所来。
      当一辆普通的小型丰田六座车驶入新华路91号时,前面已经有两名便衣警察,两名武装警察守在正门,岳山是被蒙着头进来的,他就更不知道分辨东南西北,前后左右了。
      从正门转了两个弯,才踏上二楼西面的审讯室的楼梯。办案人员说:“继续往前。”他就一直向前走,走到207的门口他听到有人说:“停下,”他就停下了。岳山头罩着的黑布被
      取下,一声:“进去!”他晃了晃脑袋,从黑暗里重新看到灯光,他还真有点不适应。但立即很规矩地坐到房中那张为犯人特制的、被固定的水泥椅子上。
      公安人员也非常文明地倒了一杯开水,放到他的椅子扶手前的木板上。他说了声“谢谢”。
      “吃饭了吗?”
      “吃过了。”
      “抽烟吗”?
      “请给一支吧”!
      公安人员把烟递上前,先把他的手铐解下,再把烟递到他手上。他接烟的手有点发抖,看出来有点惊慌。打火机递到他面前,他颤抖着把烟放到嘴边,对上了火就狠命地吸了几口,接着就慢悠悠地吐着烟圈,也许是这根烟,让他把慌乱的思绪放了下来。也许这是他故作镇定的一种外表迹象,也许什么也不是,只是掩饰了内心的恐惧。
      这边的记录是丛艺,她进门后先盯了一眼坐在中间水泥墩上的疑犯,然后问:“张科,可以开始了吗?”那被叫做张科的是一个30多岁的中年女人,五官端庄,眉眼长得很有灵气,中等身材,利索而精干,也是刑警队一名巾帼不让须眉的穆桂英。
      一个戴眼镜的,三十五六左右,挺墩厚的警察问:“要上洗手间吗?”
      “啊,我真的是要去一趟,几个小时未去方便了。”
      小杨,另一个二十七八的年轻人,叫杨波的立即站起身说:“我带他去。”
      岳山站起身走在前面。哪被叫张科的待他走出门后,立即对主审的潘志明说:“小潘,尽量让他放松,先拉拉家常,别太严肃,这样会适得其反的。”
      “放心,他还不是老狐狸,我们会掌握分寸。”
      “我先走,尽量12:00前结束。”
      这时,小杨和岳山回到审讯室,姓潘的预审员和丛艺已正襟危坐,小杨坐在预审员的左边,丛艺坐在他右边。
      小杨:“我俩差不我大吧。”
      岳山:我今年二十六。“
      杨:我比你大两年,你结婚了吗?
      岳:结了,孩子一岁多。
      杨:你比我幸运,我还没对象呢,王老五一名。
      岳:“我们农村,二十五六结婚的也算晚了,同村的人像我这么大的,孩子都有五六岁了,你们城里人有学问,不用为生计发愁。”
      潘:“这里除了这位小姐是城里人,我们也都是从农村出来的,都吃过番薯,放过牛,父母还在农村呢。”
      说到家庭、父母、孩子,岳山的眼圈红了。审讯室里的空气一下子凝固,冻结了,大家都好像互相在猜测对方,量度对方,捉摸对方。
      这时,丛艺这个学心理侦察的研究生开口说话了,这还是她今晚的第一句话。她是等待时机,找问题的切入口。
      “你叫岳山?是真实姓名吗?”
      “真姓名,我的身份证都在包里。”
      “云南人?”
      “云南大理州下关巍山人。”
      “你说话还挺有条理的,读了多少书?”
      “初中未毕业,长子,下面还有五个兄弟姐妹。”
      “丛艺的手里拿着录口供的录音笔。小杨已经沙沙沙地在询问纸上开始做笔录了。
      潘:“长子如父,你是家里的顶梁柱呀,巍山那地方,我去过,挺困难的,养家糊口也不容易。”
      岳山实在摸不着这些警察的内心了,这哪是审讯?好像是朋友拉家常。还挺有人情味的!
      他眼眶湿润了,他发自内心的低声嘀咕了一句“□□的钱不好赚,吃进去后,想吐出来也没有机会了,我的孩子才一岁多,我对不起他。”
      潘:“人有时候会犯点糊涂,谁能保证一生不犯错?你是替人家运货,主要责任不在你,你还年轻,别迷糊,犯不着替人扛。”
      岳:“我二十岁出来大理开车。开始是在大理至昆明的路上拉散客。后来承包了一辆中巴,每天从下关到大理13公里跑来回,一个月也就赚千把块,这在我们下关的农村,也算是好的收入了。
      杨:“知道为什么到这里来吗?”
      岳:“肯定老板的货有问题,我们被拉下水了。”
      潘:“说来听听,什么货?怎么上的贼船?我们也没说你一定有问题,你怎么就知道有问题呢?”
      “两年前,我在大理开车的时候,那天在路上碰伤了一辆雅阁日本车,本来责任不是我,是他的车倒车时,尾巴撞在我的车头灯上,我怕惹事,连说:“对不起,对方却说:“不用说对不起,是我驾驶不熟练,碰着你了,该我赔偿。”结果,他一下子甩给我3000大元,倒把我吓住了,一个烂巴士的车头灯,哪值这么多钱?我把钱退还给他。他说:“兄弟出来赚点钱不容易,算是交个朋友吧,还给我一张名片,然后还说,有啥子困难可以找他。”
      杨:“你是半路遇上财神爷,好运呀!”
      岳:“我承包的中巴,老板说维修的费用太大,不能开了,我就失业了。回家种了几个月的烟叶,心想,何不打个电话问问那个大方的老板,让他给我找份工作。”
      丛:“这老板也就是你现在的老板?”
      岳:“还不算是,我电话打过去后,在大理找到他开的餐馆,他还挺仗义的,说:“亲不亲故乡人,谁叫我也是从巍山出来的。你就到我的朋友哪去跑长途吧,保你每月可赚这可数,他竖起五个指头。我一看,有这么好赚的钱?我问:“运什么呢?”他说:“具体不是很清楚,从大理到昆明,或从大理直接运出省,一次来回十几天,半路上货、收货。要有力气,又要开车又要当搬运、是力气活,还是10吨的大货车。有时还得在车上过夜,这5000元也不好赚。”
      “辛苦点我不怕,农村出来的,我年轻,只要能赚钱,我去!”
      “哪这趟的活也是你同乡介绍的这个朋友的货吗!”
      “我去了大理,就在这个任姓的老板那里开车了,他还不是云南人,听说他来大理五六年,开有珠宝首饰、木材、酒店、挺阔气的。”
      “任老板很信任你?你这次也是受任老板吩咐,替他运货?”
      “我一直替他跑长途,有时拉木板,有时运翡翠石,或者送加工的首饰的,也有替他接送客人的。反正,他有七八台车,两台大货车,三台面包车,两台小车。”
      “这次的木材也是他叫你送的?”
      “前几天,我从巍山家里回来,任老板让我跟他的任姓亲戚跑一次长途。我们从昆明上的家俱,就是那套几十万的红木紫檀家具,他说要特别小心,不能颠簸,不能晃动,不能碰什么的。上家具时,我和他的任姓兄弟验收,然后出云南时,转道到木材厂上了原木和木板。我们在木材厂住了一宿,早上起来时,车上已载满货。我们发车前,木材厂的老板给了我三万元,说:“一定要保证货安全送到江州,费用每人2万。现在是每人一万订金,到江州交货后,有人把另外的三万元给你们。”
      “这老板确是大手笔,天上掉下的馅饼,你也不想,你跑了这么多长途,有2万块一趟的价钱吗?”
      “我当时也不想收,任大哥说:“这些木材很值钱,买了保险什么的。怕超载,人和车给扣留,需要打点,平安的话这,一万块归个人,如遇罚款的也是这笔费用付,付完后到达目的地才平均分。任大哥就说这笔钱由我放着。一路上我和另一位宋姓司机是雇工,是这个任老板的亲戚,我称的任大哥好像是受委托来监督的。主要路口问话,联络都是他出头。”
      “岳山,你知道这次的木材里面是什么吗?”
      “用几万块雇我们运送,肯定不是合法的货。”
      “ 既然知道,应该说你自己也是怀疑吧,你怎么还敢去趟这个混水?不怕坐牢?不怕杀头?”
      “还没想这么远,这来回2万块,够我赚好几年呢,人穷志短,被钱害了”
      “有这么容易赚的钱吗?你是提着脑袋替人卖命,死字怎么写还不知道是吧!”
      岳山一听到“死”字,精神崩溃了,他呼天哭地:“警察呀,我真的是不知道车里装的是什么货,只有任大哥一手安排,我和姓宋的司机都只是雇工。不知者不能怪罪呀。”
      三个经办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潘志明说:“今天就到这里,回去好好想一想,命运掌握在你自己手里。有什么困难可以让管教转告,我们会再来。”

      天兰看守所的审讯室里,是刑侦处重案一队的戴队长,四十七、八岁,一个有20多年经验的老侦察员,也是刑侦处的老骨干。
      老戴的旁边是一脸严肃的方磊,他还是第一次参加这种重量级的大案,刚毅、且轮廓分明的脸上,有一种与年龄不相称的沉稳。另一边也是一个年青人,来自河北的,复旦法律硕士——凌浩,他一米八多的身材,显得尤其高人一等,可惜就是瘦了点,看上去像一根竹竿似的立在地上,长得浓眉大眼,国字脸,有棱有角的,但就是有点单薄。
      这晚的审讯不是很顺利,疑犯是岳山口中任老板的拜把兄弟,那个40多岁的、长有络腮胡子的壮实汉子。
      丛艺已经把审讯记录电传到天兰看守所,戴队长,方磊和凌浩,他们三人已经有了一个较完整的方案。双方冷战僵持了有20分钟,双方什么也没说,都在原处考虑对策,这沉静让络腮胡子沉不住气了,这大冷天,南方的气温是摄氏7度,可他却冒汗,不停地要烟抽。
      这时戴队长开口了:“我们还要静坐下去吗?现在已过了十一点,你如果没有话说,也就是说,准备顽抗到底。你不是与我们过不去,是与自己过不去。要不听听岳山和宋天柱的交待,你自己讲是主动交待 、配合我们的工作;别人讲你,你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是我们警察办案的专用名词叫什么来着,方磊,你这个学刑侦心理学的硕士研究生告诉他。”
      “这叫检举揭发!”
      这时凌浩抖着岳山的供词传真问:“岳山的签名你应该很熟识,你们在停车场办理登记时,就是用他的身份证。”
      “还有,宋天柱是你招回来的,你们是河南辉县的老乡,这些不是我们编出来的吧。怎样?是主动配合还是让我们陪你坐到天亮?
      “我,我也是被拉下水的,我不是老板,我的确是不知道车里有什么货,老板没有对我说。”
      “拉下水?那你不打自招!那趟水?清水?浊水?你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方磊的话掷地有声,让他找不着北了。
      “再问一次,真实姓名、职业、哪里人?”
      “任福民,原籍河南,五年前同村兄弟让我来云南帮忙,当采购部经理。”
      “同村兄弟真实身份?”
      “任寿仁,七、八年前,去了缅甸贩卖翡翠石,发了一点财,就在昆明大理开了珠宝首饰店,开了木材厂,在昆明也有一酒楼。他开始雇的人几乎都是从老家招过来的。后来店开多了,他就聘当地云南人,但他不相信本地人,在他身边的都是老家过来的人,有许多还是政府机关辞职后来云南当他下手的。
      “其他的,不扯这么远,先说说今天的,眼前的!”
      老戴不紧不慢,慢条斯理地说:“你知道车里装的什么货吗?”
      “货?车里的货是木材呀,还有——还有价值70万的紫檀红木家具。”
      “就这些?如果光是你所说的家具、木材、我们用得着这么隆重地请你进来吗?”
      “任寿仁只对我说:”这是贵重的货、一定不能有闪失,他说万一出事,他会倾家荡产。
      “他这么多的产业,有上亿身家,这车木材最贵重的,也就是你说的值70万的紫檀红木家具,木材嘛,也就值个十万八万,算起来也就80-90万,他不至于破产呀,按你说的,只能推测,我们也仅是推测,这车里装的货远远超过他近似的身家,他才会赔不起,才会破产!”
      “世界上还有一车货值数千万元?黄金、钻石?那你们就不怕被人拦路抢劫?买了保险吗?我说的是长途运输的风险、路险。当老板的不会不考虑这一层吧。”
      “警察,我也知道这兄弟干的不是正道生意,我们村的人都说他是□□上的人,但他干什么?让我运什么,确实没跟我说。他说让我沿途看好这车货,而且费用也是当着我们三人的面说的,每人2万,货到江州后会有人来接货。”
      “谁来接货?到哪儿找人?你兄弟已跟你交待清楚了。其实这一次的长途货运,你们三人中任寿仁是让你当家了。”
      “算是吧,他告诉我,车到广东边界,有一个广东人开的木材加工厂让我们去上货,但说了不用我们搬,也不要我们问,只要我们的车到达,那边的工厂有装卸货的工人,装好后我们开车便是。
      到了江州,停在林丰车站停车场,也是任寿仁安排的。第二天,到位于天兰路口的兰州拉面馆,门口第二张桌子有人等我们。来人手拿当天的江州日报,我们拿出云南大理的驾驶证放在桌面 ,这是任寿仁告诉我的接头方式,对方就会问,“任老板的货到了吗。”我们答:“今早到了。”二月一号上午,我们在兰州拉面馆对上号,那广东人一同到停车场看了停放的大货车辆。我当时问:“这车货什么时候交给你们,我们想,货交完了,可以分到余下的一万元。”
      “一万元重要?还是你们的命重要?你们就这么相信任寿仁?运一次货,每人可得二万?天上能掉下这么大的馅饼?
      “这两三天,你们不断有人在停车场附近转。其中有两个不是你们,哪是谁?你们是来打听什么吗?或者说听到什么风声?这几天的行动听谁的?”
      方磊接着老戴的问话,一连串的发问。这也是审讯中的一种致命方式,攻其不备,措手不及,没时间编词。凌浩的发问接着下去,让他连喘气的机会都没有。
      “你们这三天在停车场附近,转了不下20多次,包括晚上,都一直盯着你们的车,如果这些不是特殊的货;如果装的货是合法的,何以会有这样的动作?我现在可以把这几天的录像播给你看。但是,你主动讲的,与我们看到的证据放在你面胶,你再来说,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我们存放当天,广东人就与任寿仁通了电话,说收到货,那边好像是说交货后才付费用。我听到广东人打了两个电话,一个电话号码是讲广东话的,我听不懂;有一个电话他讲普通话、说请转告老大,这边(指停车场)风声有点不正常,问什么时候才开出来?他说啊,知道了。我问他谁是这里的老板?他说他们都是给老大打工的,没见过老大,给他打电话的人也没见过老大。”
      “这几天,谁叫你们来看停车声场的情况?”
      “也是这广东佬,他说不到最后日期,万不能开出来,我们两个人一班轮流在这里探风声。”
      “你怎么跟他联系?”
      “每天早上到兰州拉面馆碰头。他说老大安排的人,我再问,他就说,不要多问,叫你干什么就干什么,钱不会少你们,点了车上的货立即付款。”
      “停车场这两三天又是检查又是大搞卫生的,你们就不怀疑不正常?”
      “我们也害怕。但广东佬说江州这两三个月都这样查车、查走私的车牌,查超载的,还叫我们不要乱担心。”
      “那明天广东人看不到你们的车出来,还相信你吗。”
      “我们约好明天早上6:00在西村木材厂交货。”
      “谁来验货?广东佬说他不是来验货的,木材厂有老大的人。还说老大的生意很大,在五星级宾馆也有写字楼;说老大在江州买了几处房产。我想起了,兰州面馆也是老大一个兄弟开的。”
      老戴发话了:“时间不早了,小凌,你先送他回号里,我们还要来的,想想自己的问题,说清楚没有?”想想自己,想想家中老的老、少的少。
      凌浩带着任福民离开后,方磊立即把情况向江局汇报、老戴也接过电话听了指示。

      那边厢,审讯宋天柱的二队也来了电话,他们约好十五分钟后,到天天渔港饮夜茶。三方衔接一下。

      天天渔港三楼南边的包厢里,是一个僻静的角落。这天天渔港听说还是香港的歌星谭咏麟投资的,港式风味,生意不错。天天渔港靠近立交桥,旁边,就是江东电视台的招待所式的宾馆“江视宾馆”。所以天天渔港的客人多半是文化类占多。
      他们碰头后,分析了这单案子的水很深入,现在还摸不清对方内部情况。但有一点肯定的是:岳山和任福民挤牙膏似的回答,多少说明了,云南和江州已经形成了一条毒品销售链,而且有一点可以肯定,供词里再三出现的“老大”绝非简单人物。看来他们的组织已非一朝一夕,在江州日夜严防的眼皮底下竟干了几年。如果不是标叔的金睛火眼,他们的交易和利润就会滚雪球似的。
      陈队长说:“我们要排查一下,江州市内五、六个五星级酒店 、有没有云南人驻江州的办事处。”
      方磊:“不止云南人,任福民再三说到,打电话的人是讲普通话,广东人跟他要讲普通话,还有停车场前面的拉面馆是“兰州拉面”,是老大叫他的兄弟开的。那说明,他们的货在林丰村建起火车站后,就已经把这里作为一个送货的重要联络点。往往最危险的地方,也是人最容易疏忽的地方,往往也最安全,最不容易引起注意?”
      老戴又转向陈队:“我们是不是把排查的人要扩大到西北地区?着重兰州人?”
      “现在问题是:”明天6:00他们的车不到西村木材厂,就会引起他们注意,也会打草惊蛇。怎么样才能把这个环节做好,是今后破案的关键。”方磊把这个担心提出来。
      安惠这时才插话,也是非常必要的话:“能不能请示江局,押上岳山,或任福民,宋天柱其中一人。明早还是把车按他们约定的时间,到木材厂交货,先把这里江州的蛇引出洞,引不出洞就无法查到真正的幕后。”
      丛艺说:“我和陈队立即到第一看守所,把岳山叫出来问清楚,西村验货的人是否见过他们三人。”
      “走吧,你们在这等着,我和丛艺跑一趟。”
      二十分钟后,陈队把了解的情况综合向局里请示。
      “江局,他们三人中必须有一个现身到交货点,能不能叫上岳山去,给他一个赎罪的机会?”
      “好吧!就按照你们的方案走,在队里抽两名云南籍的警员陪着去,你和方磊坐后排,准时6:00到木材厂交货,看看对方是那座庙里的和尚。

      “我是江力奇,你让任福民用他自己的手机通知广东人,告诉对方、人货安全,明早到木材厂交货后要拿回三万元报酬。麻痹他们一下,让对方误认为,他们就是冲着三万来的,千万不能露出破绽。“
      “是!按江局的指示办。谁是老大?谁是货主?已经是这案件中的重要突破口。我这就去安排。”老戴立即让人带任福民出来。
      “任福民,我们给你一个立功的机会,你可要抓住机会,给你的接头人电话,就说明天准时交货。演砸了,你就自己看着办!”
      “哎,我怎么能演砸,这不,都是警察指的路吗?我会按原来的意思去讲。”
      “喂!黄先生,我们是云南过来的,货准备明天6:00准时送木材厂,梁老板让我通知你接货。”
      “为什么迟了两天来电话?不是来当卧底的吧?”
      “你真会开玩笑。梁老板说老大的货明天才交,也没过时呀,要不,你打梁老板电话。梁老板一直和我们在一起,晚上才分的手。”
      “费话少讲,明天6:00送来。”
      “警官,我,我讲的还符合要求吧。”
      “好!先送回去!”

      谁是老大?谁是真正的货主,明天就见分晓了。公安厅、局的头头们又将投入今夜的行动布置警力,这又将是一个心力交瘁的、紧张的一夜。
      每一件关系到国家和人民安危、社会安宁的案子,都是他们——这一群有着钢铁般意志的无名英雄,用生命和热血,在保卫着国家和人民的一方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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