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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失忆的异乡人与无声的毒 钟时讯谎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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篝火噼啪作响,火星溅起又迅速熄灭在黑暗里。
粥碗见了底,钟时讯把空碗放在脚边。
山洞里只剩下柴火燃烧的声音,还有洞外偶尔传来的、不知是什么生物的低沉嚎叫。
花今与也喝完了粥,她把自己的碗摞在钟时讯的碗上,然后抱着膝盖坐在火堆对面,冰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那目光太过直白,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看得钟时讯有些不自在。
他微微偏过头,避开她的视线,看向洞口晃动的树枝影子,“怎,怎么了?”
“喂。”花今与的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点,但还是带着点审问的意味,“你到底是谁?怎么会一个人躺在北境荒原的中心?”
钟时讯收回目光,看向她。
跳动的火光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影子,让那双干净的蓝眼睛显得格外深邃。
他脑子里飞速运转着。
不能说自己是穿越者。
在这个连穿越概念都没有的世界里,说自己来自另一个世界,只会被当成疯子,或者更糟,被当成魔物附身。
也不能说自己认识她。
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突然说出她的名字和身世,只会让她更加警惕。
最好的办法就是,装失忆。
“我……”钟时讯垂下眼睑,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茫然和沙哑,“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花今与挑了挑眉,显然不信。
“怎么可能什么都不记得?你总该知道自己叫什么,从哪里来吧?”
“我只记得我叫钟时讯。”他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她,“其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我一醒来,就躺在那里了,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那里。”
花今与皱起眉,仔细打量着他的脸。
他的表情看起来很真诚,没有丝毫撒谎的痕迹,眼神里的茫然也不像是装出来的。
但她还是觉得不对劲。
尤其是他的眼睛和头发。
“那你的头发和眼睛呢?”花今与往前凑了凑,好奇地盯着他的黑发黑瞳,“我从来没见过黑头发黑眼睛的人。人族大多是棕发棕瞳,术士家族的人可能会有金发或者银发,精灵是绿发或者白发。你这样的,我走遍大半个北境都没见过。”
钟时讯心里一紧。
他倒是忘了这一点。
在他原来的世界里,黑发黑瞳再正常不过,但在这个他创造的世界里,却是极其罕见的特征。
“我也不知道。”他摇了摇头,继续维持着茫然的表情,“我不记得自己以前是什么样子,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头发和眼睛是黑色的。或许……我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的吧。”
花今与盯着他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破绽。她撇了撇嘴,往后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心里还是有些怀疑。
哪有人会失忆得这么彻底,连自己来自哪里都不知道,偏偏只记得名字?
而且他身上的衣服也很奇怪,布料光滑又坚韧,样式更是她从未见过的,不像是任何一个国家或者部落的服饰。
还有他脖子上那块黑曜石玉佩,质地温润,雕刻着奇怪的纹路,一看就不是凡品。
这样一个人,怎么会孤身一人出现在危险的北境荒原中心?
“算了,问你也问不出什么。”花今与最终还是放弃了追问,她不是那种喜欢刨根问底的人,既然问不出来,再纠缠也没用。
她想了想,说道:“明天我要去前面的黑石镇委托处交任务,顺便帮你看看有没有寻人启事。要是有人找你,我就把你送过去,还能拿点赏金。”
说到“赏金”两个字,她的眼睛明显亮了不少,刚才的怀疑被暂时抛到了脑后。
钟时讯心里松了口气,连忙点头:“好,谢谢你。”
“谢就不用了。”花今与摆了摆手,一本正经地说。
“要是真有人找你,赏金分我一半就行。要是没人找你……”
她顿了顿,上下打量了一下钟时讯,虽然看起来弱不禁风,但长的还算结实,刚才被魔物缠上也没哭爹喊娘,说不定能帮她打打下手。
“要是没人找你,你就跟着我干活抵债。”她最终说道,“我管你吃管你住,你帮我拎东西、生火、做饭,怎么样?”
钟时讯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好聪明。
现在的花今与正在疯狂接委托攒钱,能这么快接受他的存在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好。”他答应得很干脆。
“那就这么说定了。”花今与满意地点了点头,指了指对面,“你睡那边,别靠火堆太近,小心烧着。还有,晚上不许乱跑,北境的晚上到处都是魔物,你要是跑出去被吃了,我可不负责任。”
“我知道了。”钟时讯答应。
花今与又往火堆里添了几根粗柴,确保能烧到天亮,然后在山洞的另一边躺下。
她背对着钟时讯,很快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钟时讯却没有睡意。
他躺在干草上,睁着眼睛看着山洞顶部凹凸不平的岩石。
篝火的光忽明忽暗,映得岩石的影子也跟着晃动,像张牙舞爪的怪物。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飞机失事时的失重感和耳边呼啸的风声。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上的黑曜石玉佩,那是他从原来的世界带来的唯一东西。
其实他有点想回去。
哪怕原来的日子过得像一杯温吞的白开水,没有波澜,也没有牵挂,但那毕竟是他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
那里有他熟悉的街道,有他常去的便利店,有他的旧电脑。
可他也清楚,从三万英尺的高空坠落,绝无生还的可能。
那边恐怕早就认定他死了,户口销了,房子收了。
就算真的有办法回去,他也已经是个“不存在”的人了。
那留下来呢?
钟时讯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花今与的背影。
青绿色的长发散在干草上,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
留下来,就要跟着这个少女。
她靠接危险的除魔委托为生,每天都在刀尖上讨生活。
跟着她,肯定会遇到无数危险,说不定哪天就真的死在了这个陌生的世界里。
可如果不跟着她,他又能去哪里?
他身无分文,没有术法,没有背景,一个人在这吃人的北境荒原,恐怕活不过三天。
更何况……
钟时讯轻轻叹了口气,强迫自己不再想这么多。
很快,钟时讯彻底睡去。
等到他再没了动静,花今与紧握着短刀的手也终于松开。
钟时讯再次醒来时,山洞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火堆已经变成了温温的灰烬,石头上压着一张用木炭写的字条,字迹歪歪扭扭却很清晰:“我去黑石镇了,中午之前回来。乖乖待在这里,不许乱跑。锅里留了粥,自己热着吃。”
钟时讯看着字条,心里庆幸当时自己没真的添加什么自创文字和语言系统,不然字都不认识,自己就变成文盲了。
他按照花今与说的,把锅里剩下的粥热了热,慢慢喝了一碗。
吃完早饭,他闲着没事,坐在洞口看着外面的荒原。
清晨的阳光洒在灰褐色的土地上,给这片荒凉的地方添了一点暖意。
他想起了自己写过的北境荒原设定。
荒山的背阴坡,应该长着不少凝露草。
这种草是炼制基础疗伤丹的主要原料,在委托处很畅销,一小捆就能换好几个银币。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采点凝露草回来,既能换点钱,也能以备不时之需。
钟时讯拿起放在洞口的一根粗树枝当防身武器,确认了一下方向,就朝着背阴坡走去。
北境的清晨空气很清新,带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
他沿着山坡慢慢往上走,眼睛仔细地扫过路边的草丛。
他记得凝露草的叶子是淡蓝色的,上面会凝结着不会消散的露珠,很好辨认。
可他找了快半个小时,眼睛都看花了,也没找到一株淡蓝色的草。
山坡上长满了各种各样的杂草,绿油油的一片,长得都差不多。
他这才懊恼地想起,自己当初写设定的时候,只详细描写了那些男主会用到的珍稀草药,对于凝露草这种大路货,只提了一句名字和功效,根本没写清楚具体长什么样。
钟时讯不死心,又往坡上走了一段,还是一无所获。
他靠在一棵枯树上,喘着粗气,心里一阵挫败。
果然,小说和现实是两回事。
他能在键盘上敲出“沈倾流随手采下一片千年龙鳞叶”,可真让他自己来采,他连最普通的凝露草都认不出来。
就在他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不远处的一片灌木丛下,长着一小片蘑菇。
那些蘑菇看起来再普通不过了,灰褐色的伞盖,菌柄白白嫩嫩的,和他以前在菜市场见过的平菇几乎一模一样。
钟时讯眼睛一亮。
草药找不到,摘点蘑菇回去也行。
花今与煮的粥虽然清淡,但加一点蘑菇提鲜,味道肯定会好很多。
他走过去,蹲下身仔细看了看。蘑菇没有奇怪的斑点,也没有难闻的气味,看起来完全是可食用的样子。
作为一个有基本生活常识的现代人,自然知道颜色鲜艳的蘑菇不能吃,这种朴素的灰褐色蘑菇一般都没问题。
钟时讯放心地伸手摘了几朵,放进自己的衣兜里。
他摘得很小心,尽量不碰坏菌盖,想着中午给花今与一个惊喜。
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往山洞走去。
刚走了没几步,他突然觉得头有点晕。
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脚下的土地像是在晃动,耳边传来一阵嗡嗡的轰鸣声。
“怎么回事……”
钟时讯晃了晃脑袋,想让自己清醒一点,可头晕得越来越厉害。
他的视线开始扭曲,周围的枯树和杂草都变成了陌生又熟悉的样子,空气里的青草味也变成了消毒水的味道。
他猛地停下脚步,怔怔地看着前方。
眼前不再是北境的荒原,而是熟悉的机场跑道。
破碎的飞机残骸散落在地上,消防车和警车的灯光闪烁着,刺耳的警笛声此起彼伏。
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朝他走过来,脸上带着严肃的表情。
“先生,请跟我们走一趟。”其中一个警察说道,“我们需要你配合调查这次飞机失事的情况。”
钟时讯木然地跟着他们上了警车。
车子行驶在熟悉的城市街道上,窗外的高楼大厦一闪而过。
他坐在审讯室里,对面的警察拿出记录本,开始提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