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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坠落北原荒地的星 飞机失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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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万英尺高空。
舷窗外的积雨云翻涌成墨色的巨浪,闪电劈开云层,惨白的光瞬间扫过机舱,又迅速沉入黑暗。
机身像狂风中的落叶般剧烈摇晃,行李架的锁扣崩开,背包和行李箱砸落下来,混着尖叫和哭声砸在每个人心上。
氧气面罩垂在眼前,塑料的冷意贴着脸颊,却吸不进多少空气。
广播里传来机组的声音:“各位乘客,飞机双发失效,即将无法维持高度。请保持防冲击姿势。很抱歉。”
机舱彻底陷入混乱。
有人对着电话哭喊着说我爱你,有人在胸前画着十字,有人紧紧抱着身边的人,把脸埋进对方的肩膀。
喧闹。
钟时讯靠在舷窗边,指尖轻轻摩挲着口袋里的黑曜石玉佩。
他安静地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闪电。
二十六年人生,父母在他高中时车祸去世,没留下多少亲戚,也没什么深交的朋友。
日子过得像一杯温吞的白开水,上班,下班,偶尔对着电脑敲几行字,波澜不惊。
他脑子里没什么遗憾,反而在盘算一件有点可笑的事。
银行卡里的存款不多不少,够付一套小公寓的尾款。
房子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只有一柜子书和一台用了五年的电脑。
电脑D盘里存着一个小说文档,停更在好几个月前。
这些东西,死后会怎么处理?
大概会被法院公告,然后收归国有吧。
至于那个没写完的故事,最多在网上留几句“作者太监了”的吐槽,过不了多久,就会被新的小说淹没,再也没人记得。
挺好的。
他扯了扯嘴角,系紧安全带,闭上双眼。
反正孤身一人,走得干干净净,不用给谁留下念想,也不用给谁添麻烦。
失重感骤然袭来。
世界变成一片轰鸣的白噪音。
……
意识回笼的时候,钟时讯第一个感觉是轻柔。
脸颊有毛茸茸的触感,风拂过,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
他慢慢睁开眼睛。
灰蒙蒙的天空,几棵枝干扭曲的枯树伸向天际,远处是连绵起伏的灰褐色荒原。
“搞什么……”
是在做梦吗?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撑着地面坐起来。
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沾满了泥污,皮肤裸露的地方有不少划痕,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果然是做梦。
钟时讯松了口气,又觉得有点荒谬。
人临死前的幻觉,居然会是这么一片荒无人烟的地方。
他晃了晃脑袋,想让自己醒过来,却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清脆的怒喝,还有金属划破空气的锐响。
“受死!”
钟时讯循声望去,揉着手腕的动作顿住了。
不远处的空地上,一个少女正和一团翻滚的黑雾缠斗。
她穿着利落的深蓝色劲装,青绿色长发在风里翻飞,像一汪被搅动的湖水。
扭身面对钟时讯时,她的眼神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秒,接着又应付黑雾去了。
她手里的短刀泛着冷色的光,每一次劈砍都能在黑雾上撕开一道口子,黑雾发出刺耳的嘶鸣,不断变换着形状躲避。
这个场景……
好熟悉。
钟时讯怔怔地看着她的侧脸,心脏莫名地狠狠跳了一下。
他好像在哪里见过她。
就在他走神的瞬间,那团黑雾突然放弃了进攻少女,化作一道黑影,猛地朝着他这个方向扑了过来。
少女脸色一变,厉声喊道:“快躲开!”
钟时讯突然面对一个奇形怪状的东西,身体完全没有应对方法。
再加上他觉得这只是梦,梦里的怪物,再凶也伤不到人,所以根本没有动作。
直到冰冷的触手缠上他的脖子和四肢,一股阴冷的吸力顺着脊椎往上爬,像是要把他的灵魂从身体里扯出去,他才后知后觉地皱了皱眉。
这梦,也太真实了点吧?
银光一闪而过。
短刀精准地刺穿了黑雾的核心,沾染着黑色雾气的刀尖就停在他眼前。
寒气逼人。
黑雾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风里。
少女收刀入鞘,弯着腰喘气,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砸进泥土里。
她走到钟时讯面前,蹲下身,歪着头打量他。
“你这人怎么回事?看见魔物不知道跑吗?”她的声音里带着点不耐烦,“北境荒原晚上有多危险你不知道?一个人躺在这里,是嫌命太长?到底是怎么长大的?”
北境?
钟时讯没说话,直愣愣看着她。
离得近了,看得更清楚。
她的睫毛很长,冰蓝色的眼睛像结了薄冰的湖面,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真的太熟悉了。
这个梦好细致,连人物的细节都这么清晰。
“喂,问你话呢。”少女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傻了?还是不会说话?”
钟时讯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厉害:“我……”
他刚想说“我好像认识你”,就被少女打断了。
“算了,先离开这里,刚刚杀的那个是前锋,估计还有一会儿大部队要来了。”少女的目光落在他脖子上的黑曜石玉佩上,眼睛亮了亮。
这块玉佩质地温润,样式奇特,不像是北境任何一个工坊的产物。
拿去委托处的当铺,应该能换不少银币,够她吃半个月的烤肉了。
她心里打着小算盘,一手拉住钟时讯的小臂将他拉起来,一边说:“算你运气好,遇到了我。我在前面有个临时落脚点,先带你过去吧。要是魔物大队部来了,我可保不住你。”
少女看着瘦瘦小小的,力气却大得惊人。
钟时讯踉跄了一下,被她拖着往前走。
他还是没感觉到疼痛。
被她攥着的地方,只有一点温热的触感。
脚下的泥土软软的,风里的腥气也很真实。
这只是一场漫长的梦吧?
毕竟,只有死人不会感觉到疼。
少女走得很快,拖着一个一百多斤的人也毫不费力。
她似乎有点好奇,偶尔回头看他一眼,确认他的状态。
钟时讯默默地跟在她身后,看着她青绿色的长发在风里微微摇动,心里一片茫然。
如果这是梦,什么时候会醒?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前方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山洞,洞口用树枝简单地挡着,里面透出微弱的火光。
“到了。”
少女松开他的胳膊,掀开树枝走了进去。
钟时讯跟着她走进山洞。
里面不大,收拾得很干净,角落里铺着干草,中间燃着一堆篝火,火上架着一个小铁锅,正咕嘟咕嘟地煮着什么,散发出淡淡的谷物香气。
“坐吧。”少女指了指火堆旁边的石头,然后从角落里翻出一个布包,拿出伤药和布条,“把衣服脱了,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虽然看起来不重,但感染了也麻烦。”
钟时讯依言坐下,慢吞吞地脱掉破烂的上衣。
篝火的光落在他身上,胸口映出纵横交错的划痕,胳膊上还有几处深可见骨的伤口。
少女拿着药棉走过来,蘸了点药水,按在了他胳膊上最深的一道伤口上。
剧烈的刺痛瞬间炸开,再下一秒变成火辣辣的麻。
钟时讯猛地一颤,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抓住了少女的手腕。
疼。
钻心的疼。
他的脑子突然一片空白。
这根本不是做梦!
少女被他抓得一愣,皱了皱眉:“干什么?疼就忍着,不处理你要感染的。”
钟时讯松开手,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指尖。
指尖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伤口的疼痛清晰而尖锐,篝火的热度烤得他脸颊发烫,锅里的香气钻进鼻子里,一切都真实得可怕。
他不是在做梦。
他没有死。
他从三万英尺的高空坠落,没有死,反而来到了这个他亲手创造的世界。
而眼前这个正低着头,认真给他处理伤口的少女——
钟时讯的目光落在她青绿色的发梢上,心脏狂跳起来。
她不是幻觉。
她是真实存在的。
少女处理完他胳膊上的伤口,又抬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正呆呆地看着自己,眼神奇怪。
“你又怎么了?”她撇了撇嘴,把沾了血的药棉扔到火里,“疼傻了?”
钟时讯张了张嘴。
看着这认真的侧脸,他心里翻江倒海。
他或许真的死了。
但是又活了
只是换了一个的世界。
一个,他创造的世界。
少女见他不说话,也懒得再问,转身走到铁锅边,盛了一碗热乎乎的粥,递给他:“先吃点东西吧。看你这样子,应该好几天没吃饭了。”
钟时讯接过碗,指尖碰到温热的瓷碗,又是一阵清晰的触感。
他低头喝了一口粥。
温热的粥滑进胃里,带来一阵暖意。
他抬起头,看着少女坐在火堆对面,小口小口地喝着粥,火光把她的身形映得柔和。
四周很安静,钟时讯开始回忆自己还没写完的小说。
这是一个架空异世界,世界由浩瀚无边的苍海、苍海之上的巨浮岛和巨浮岛之上的雾浮岛组成。
巨浮岛上有魔物、精灵与人族三个种族。
巨浮岛之下的苍海中生存着海妖,苍海人族入之即死,巨浮岛适宜凡人生存,雾浮岛有灵气但也伴随着随处可见的天罚。
最大的巨浮岛上生活着百分之九十的凡人与魔物,魔物以世间贪嗔痴念为食物,繁育能力强但生性弑杀,同族也会相残,所以整体寿命不长。
凡人之中有一种特殊的群体,术士,术士可以感应天地规则化为己用,书术士使用的术法对魔物有克制作用。
精灵则是在大浮岛之外的一个孤岛生活,在巨浮岛与孤岛间有一道常年有飓风的隔断。
孤岛上环境恶劣,加上精灵繁育能力弱,所以精灵很稀有。
而眼前的少女,就是小说里的女主角,花今与。
花今与的设定其实不算完整,毕竟他写的是男频升级流,视角一直是男主沈倾流。
沈倾流迫于家族压力下到巨浮岛寻找有潜力的术士,由北往南一路升级打怪,最后消灭了开智的魔物首领打开通道回到雾浮岛。
路途中男主偶遇了几次花今与,被她救了几次后,就注意到了她的特别,开始蓄意靠近。
按照原来的剧情,再过半个月,她会在枫林城第二次遇到那个男人,然后被盯上。
他的大纲是这样写的:她被利用,被欺骗,最后为了他,死在冰冷的幽水河边。
钟时讯握紧了手里的碗。
他只知道这些,而且小说没写完,他根本不清楚这个世界会不会自己补齐一些设定。
现在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