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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威胁 谁都想哭, ...

  •   七月,朦胧的月色透过布满灰尘的纱窗。

      祝临跨坐在陈泊远腿上,圈住陈泊远的脖颈,温热的呼吸声,让他有那一瞬的怔愣,借着月光,祝临终于看到陈泊远眼底的纠结,“学长。”他轻声叫他。

      “怎么了?”陈泊远抬眸,揉着祝临蓬松的卷毛,语调温和,没有得到回应,他索性又问了遍,“怎么不说话了?难过了吗?”

      “没有。”祝临埋在他怀里摇头,眼尾泛红,他低声抽泣着,揪着陈泊远胸口的一块布料给自己擦眼泪,“…擦不干净,陈泊远,你,什么想法?”

      “什么想法?”指尖泛暖,陈泊远轻轻抚过祝临的眼角,见祝临这副模样,克制不住地往怀里拱了拱,“真不难过吗?别哭这么狠,等会噎着了。”

      祝临瘪嘴,把呜咽声往下压,尽可能隐藏,他再次抱紧,闷声说:“就一定这样了吗?我不想,真的不想…”

      陈泊远拍着祝临的后背,捧着他的脸,将人往上提了提,在额头落下一吻,温声哄着,祝临失控哭泣的样子他见过很多次,像今天这样,喘不过气差点噎到的,少见。

      陈伟和林芳怡他们真该死。

      高考在六月六开始,祝临那时高考,期间部分大学禁止学生离校,陈泊远没这么幸运,自然是被留在寝室里,男朋友这么重要的时间段,他不去?不可能。

      故意冲冷水,睡觉不盖被子,喝凉水不吃饭,屁点事没有,陈泊远头次对自己不易生病的体质感到无语,坐在椅子上左思右想的,最终选择的方法——说宋庭要结婚。

      宋庭是谁?宋景然他哥。

      考完最后一门,祝临怀里抱着透明袋子,本想着骑自行车回家,他扫过门口为孩子加油鼓励的那些人,不咸不淡地收回目光,余光却闪过一道熟悉的身影。

      中长发、手里捧着花、穿着白衬衫。
      这不就是陈泊远那骚包样吗。

      “考完了?”陈泊远怀中捧着的那一大束花,递到祝临面前,向日葵、粉玫瑰以及百合,“让花店加急做的,考完了就别想其他的了,想要什么想吃什么,想去哪吗?”

      “没有其他花了吗?我喜欢无尽夏!”祝临捧着花,揽着陈泊远的脖颈,轻轻蹭着他的锁骨,“好硌啊,怎么感觉你身上凉凉的?没吃饭吗?”

      陈泊远哎呦一声,“这都被你猜到了?”

      “我聪明,不过你是怎么出来的?”祝临松开手,牵着陈泊远,他歪着头不解道,“我前几天跟程酒哥聊,他说齐大在高考期间会封校,你怎么出来的啊?”

      “没怎么,说了一下我哥要结婚了。”陈泊远轻咳几声,又从挎包里拿出杯冰水,扭开递到祝临面前,还不等祝临问出口,唇前抵着矿泉水瓶口。

      陈泊远并不是独生子女,听街坊邻居闲聊时,得知陈伟和林芳怡各自在外有了孩子,狗血的是,是在一家医院生产的,当初差点在医院里就吵起来。

      要不是林芳怡羊水破了,说不定已经闹到泉城新闻上了。

      “你当我傻子吗。”祝临幽幽开口,作为个心智成熟且已经高考完的学生,他对这句话以表质疑,“实话实说,如实招来!到底怎么出来的?你不会说程酒哥要结婚了吧?”

      “没有。”陈泊远摇头否认,摆出副无辜样子,轻声问祝临,你居然以为我是这种人吗?学长好像有点心寒呢。

      祝临不明白了,“那你到底是怎么出来的?”

      陈泊远张嘴想糊弄过去,兜里的手机震动,他皱眉打开,消息栏里弹出三条宋庭发的微信,明晃晃“宋庭”两个人大字,将祝临的好奇心勾起,他踮脚,“我看看我看看。”

      【宋庭】:?我求你了。
      【宋庭】:你请假就请假,你说我结婚了什么意思?
      【宋庭】:我现在怎么都哄不好景然。

      “你这。”祝临沉默地瞧着陈泊远的脸色,如死水般平淡,那大概是这样的了,他收起踮着的脚尖,戳着手指头,“你现在,改祸害宋庭哥了?”

      陈泊远:……

      “你祸害我一个就够了!”祝临叉腰,好一副正宫做派,他拉着陈泊远的衣袖,把他往下面拉,“我高考完了,再过一个月多就成年了,学长听到了吗?”

      “听到了听到了。”陈泊远笑着应声,“但在成年之前不可以。”

      祝临瞪了他一眼,哼着歌迈着欢快的步伐,朝前走去,而那辆自行车呢?陈泊远单只手握着把手,慢吞吞往前推着,刚想将手机揣回兜里,震动感再次袭来。

      【陈伟】:你那个学弟,高考完了是吧。

      再次和陈伟相见,是在高考查分的前几天,陈泊远站在昏暗的小巷口,帽檐压着那充满戾气的眼,手表嘀嗒嘀嗒地响着,指向五点时,对面的小学放着铃声,熟悉又令他憎恶的面孔,再次出现。

      “干什么?”陈泊远压低声音,周围路过形形色色的家长和小孩,他并不想起冲突,放学时间段,倘若出了恶劣的互殴事件,小孩子们会吓得哭出来。

      “我是你爸,爸爸来找你聊聊天也不行?”陈伟说话方式油腻,眼神痴痴地盯着陈泊远手腕上那块表,不是名牌,但也不便宜,“爸爸想你了啊。”

      陈泊远嗤笑出声,将戴着手表的手藏于身后,几乎是咬着牙出口,“我哪来的爸?我爸早死了,不是吗?”这话中的厌恶明晃晃的,像是在挑衅陈伟的权威。

      陈伟试图说些好话,“我是你爸,你是想爸爸恨你吗。”

      “我稀罕过?你找我是为了吵架,那我不奉陪。”陈泊远转过头去,从陈伟身边借过,他低估了陈伟厚脸皮的程度,胳膊被猛地掐住,他发出几声压抑的疼痛声。

      “我当时就不该生下你!你个白眼狼!”陈伟的眼里溢满怒气,这话几乎是他吼出来的,来接孩子的家长纷纷扭过头去看这场闹剧,“我是你爸!”

      陈泊远将陈伟的手指一根根分离,猛地把他整个人甩开,他压了压帽子,冷眼瞧着陈伟那被泥污弄脏的衣服,指着陈伟,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像是要把这些年对陈伟的不满,靠着这些字说出口。

      “你抽搐几下就能把林芳怡的功劳抢走?!你特么没爽?”

      街边看热闹的家长捂着孩子的耳朵,朝巷口啐了口,低声骂了几句,人群一哄而散,陈泊远扔下几百块就走了,没有留恋,转身逆着人流离开。

      以至于他没听到陈伟的下一句:“你和你男朋友给我等着。”

      “对不起。”陈泊远回忆就此停止,他哑着声音,不断说着对不起,说自己没有保护好零零,他在心中暗自想,倘若那一天他听到了,他做了一些事,是不是陈伟就不会去找祝临?就不会把祝临逼到这种程度?

      祝临愣愣望着陈泊远眼角落下的泪,指尖抖着,仍旧坚持着,为陈泊远轻轻抹掉,密密麻麻的吻落在脸上,到最后,停留在陈泊远的唇上。

      “不行。”陈泊远捧着祝临的脸,轻啄他的眼角,和祝临相熟相知三年,他始终渡不过那一道防线,他温声说,“没事没事的,学长想办法,特别勇敢的零零,你会跟我说了。”

      见多了小说中持续性迂回的误会,祝临讨厌那种不告而别,在陈伟消息的第一秒,他就把手机递到陈泊远面前,至于去或不去,陈泊远说让他选,安全什么的,他会安排。

      去了吗?去了。

      和幻想中不同,陈伟没有吼没有尖叫没有逼着祝临走,而是用一种平静却让人不寒而栗的方式,递给祝临一张陈年已久的报纸,那报纸上,是拼接的、前几年部分扭曲父母,不肯让孩子去上大学,而做出的恶劣事件。

      如果仅仅是这些,那还不至于让祝临感到害怕。

      他们可谓是丧心病狂,仗着还没离婚,还是陈泊远的父母,将陈泊远祝临的家翻了个底朝天,没有丢失什么物品,去陈泊远工作的奶茶店捣乱,就算陈泊远报警也没用,他们咬死了就是家庭纠纷,警察也无可奈何,只能做调解。

      祝临的自行车平日里就放在楼下,那是陈泊远送他的十七岁礼物,在得知陈伟和林芳怡开展报复那天,他骑着车走下坡路,刹车线断开了,祝临只庆幸那天带了护具。

      他的人生安危都受到伤害了,他和陈伟林芳怡又不是亲属,这回总能将他俩关个几天了吧?可事实上呢?被逮的人收了钱,死活不承认幕后主使,而监控也只查到那人,没有陈伟和林芳怡的踪迹。

      他们还没蠢到敢挑衅警察的权威。

      他们做的每一件事,都够不上立案的标准,就算能,也是对陈泊远做,亲属关系还在,他们仿佛恶狗找到骨头,咬死了咬紧了都不松开,甚至大言不惭地说,要陈泊远给他们养老给他们的新孩子铺路。

      祝国军同样在此行动,他学着陈伟教的那样,就算私闯民宅时,恰巧被祝临发现并报警,他在调解室里说:“我就是想我亲生儿子了!不可以吗?!哪条法律规定了不可以。”

      日日如此,陈泊远和祝临都有点吃不消。

      一切都是那样巧,他们离开不了,陈泊远才大一,他不能没有大学的毕业证,就算去求助好友,他们也想不出什么能够两全的办法,一群人各有各的苦。

      还真对上了那句话,厄运专挑苦命人。

      宋家父母车祸去世了,程酒母亲的祭日到了,温十七被逼着选法医毒理学,周也仍旧被严格管控着电子用品,那师丈和梁老师呢?他们也无能为力,他们不是亲属,也制止不了陈伟与林芳怡。

      最多帮着两个人做顿饭,不让他们那么累。

      “没办法了?”祝临轻声说道,这几周把两人折磨得不成样子,那两人还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位,望着陈泊远回避的视线,祝临笃定,“没有办法了,是吗。”

      “有办法的乖乖,我会想到的。”陈泊远安抚着。

      没有用的,这话他们对对方说过很多遍。

      祝临垂眸,他不怀疑两人之间的感情,只是感到好累,像是骨头里透着酸胀,他揪着陈泊远的衣袖,“我不想放手,我不想放手陈泊远,学长…我真的很喜欢你,我不想放手!”

      “不会放手的,不会的。”陈泊远的鼻尖蹭着祝临的脸颊,轻柔却带着痛恨的吻一遍遍落下,他仿佛要把过去那三年里,两人没有过的亲密时刻全都补回来,“我在呢,学长在呢,不会的。”

      谁都想哭,谁都不能再哭。
      不是因为哭解决不了情绪,是怕哭解决他们。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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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段评已开 欢迎留言呀~ 本文大约二十万字左右 会努力在暑假结束前更新完 感兴趣同系列文的,可以点点《假如生命倒计时》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