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拥有 原来爱有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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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临此刻脑海里只剩下：好像真的没办法了。
他不自禁搂紧陈泊远，像是时时刻刻都不会分开，他沉默着，啄了啄陈泊远的下巴，随后是脸颊、眼角，他抿着唇，下定了什么决心般，轻薄的外套被他脱下，倒在地上。
前半生，他唯一拥有过的东西是自己。
“学长。”祝临低声叫着，指腹擦过陈泊远的下唇，慢慢贴近，在距离几毫米的时候，两人中间被一只手隔着，这只手带着厚厚的茧，不是祝临的，那只能是陈泊远的。
“怎么了？”陈泊远拉着祝临的手腕，轻声问道。
祝临撇过头，微微抖着身子，太卑劣了，他撑着陈泊远的肩膀坐起来，往前挪了几厘米，捏着陈泊远短袖外套的扣子，一个个揭开，这是干什么，不言而喻。
陈泊远钳住祝临想要继续的手，他没用力，怕伤到祝临分毫，后果就是被一把甩开，祝临眼眶通红，执着地继续解着自己和陈泊远的衬衫扣子。
“干什么？！”陈泊远压着声音吼出来。
“我快成年了。”祝临撑着陈泊远的胸膛坐起，哽着声音，轻语般的呜咽声环绕在两人周围，他边喘着气，边抬眸用可怜兮兮的眼神，“未成年应该也没关系吧？我早过十六了。”
祝临的前半生荒凉，直到路过名为陈泊远的绿洲时，才取得半分生机，他没有什么能留下的，没有什么能送出去的，从头到尾，独属于他的，只有身体。
“我等会要是做什么。”话突兀地断掉，祝临抹掉眼泪，“陈泊远，你别怪我行不行？”
这已经是明示了。
祝临把手伸到脖颈后，揭开抑制贴的一角，浓烈的信息素渐渐蔓延，只可惜，陈泊远是个实实在在的Beta，闻不到，待久了只会感到头晕。
“我和你在一起后，好像都没说过几次我喜欢你。”祝临垂下头，语调缓慢，慢到陈泊远几乎可以一个字一个字记下。
这话属实，祝临是个不太会表达爱的小孩，说不出什么我爱你我喜欢你这些肉麻的话，或许有时是几句夸奖话，或许有时候是走着走着就牵上，或许有时候是无条件的拥护。
祝临这三年里，只记得最重的、说过我喜欢你的那次，是在高二开学前，陈泊远磕磕绊绊说完那串表白小作文，抖着声音说陈泊远喜欢祝临，问祝临喜不喜欢陈泊远，跟祝临说，不答应也没关系，我是在告白。
具体的话，祝临忘了，只记得说了——“喜欢，我喜欢你。”少年回应的热烈而又直率，半空中的烟花炸开，他那时听到陈泊远轻声说，“谢谢你喜欢我。”
“怎么会是谢谢我？”他伏在陈泊远身上，哑声辩解，揪着那一小片衣肩布料，两人的心跳频率是根红线，早就缠成了死结，除非剪断。
祝临闭眼，“是我谢谢你才对。”
这话令两人都是一愣，祝临撇过头去，将衬衫脱下，如青笋般的少年上身暴露在陈泊远眼前，祝临再次重复那句话，“我快成年了，未成年应该也没关系。”
这些字分开来他都认识，怎么组到一起，就让他感到懵懂了？每每回想祝临的语气，陈泊远的脸色就黑一分。
怎么养了三年的学弟，学会了用身体？
手腕上凸起的青筋，预示着陈泊远的怒火将近，祝临瞥见到了，祝临明白这样的情绪从何而来，生气就生气吧，能留下什么最好。
“你说什么？”陈泊远没有吼，他仿佛被人淹在水里喘不过气，他抬头，重重捏着祝临的下巴，“祝临，你再说一遍。”
“我说…！啊！”祝临刚想开口重复无数遍，直到陈泊远明白、答应，没说几个字呢，一巴掌狠狠扇到他腰上，祝临叫了声，想蜷缩起来，他没有动。
陈泊远点着头，不可置信，“你真敢说？”
祝临的眼神乱飘，就是不肯看着陈泊远，他错得离谱，用陈泊远最厌恶的方式去对待他，此刻，祝临不想恨任何人，只想恨冲动的自己。
很明显，祝临不爱自己，只会爱陈泊远。
永远都是这样，这辈子是，下辈子同样。
“不是…”祝临低声否认，他沉沦在那些想法里，即便现实中陈泊远的惩罚已经降下，仍旧不肯脱离，“我喜欢你，我喜欢你也不可以吗？”
“你还小啊零零，你今年才十八岁啊。”陈泊远捧着他的脸颊，轻声让祝临看着他，陈泊远咬着唇，嘴里的铁锈味像刺，“我没有帮过你吗？我没有跟你说过吗？我没有跟你讲过吗？你为什么就是不懂呢？”
祝临眼底的委屈像是溢出，怎么止都止不掉，他摸着陈泊远捧着他脸蛋的手，“你也说了我今年十八了，我第一次遇见你都十六岁了，我不明白吗？我是傻子吗？我想让你知道我爱你也是错吗？”
“你自己都想不出什么办法，你还敢跟我保证说有的，然后呢？你要抛下我吗？！你要跟陈伟妥协吗？你真的能想到的话，你就不会抱着我说那些话，我又不是八九岁的小孩！我不是傻！”
祝临麻木地捶着陈泊远的胸口，他抿着唇，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他抖着声音，含含糊糊开口，“我就几周就成年了，没关系的，真的没关系的！”
原来爱有时也是带着罪孽降生。
陈泊远握住祝临的手，不知疲倦地吻着他的脸颊，柔软的唇落下，祝临的泪流得更多、更密，一颗颗掉落在两人间。
“学长会害怕的，我怕你后悔的乖乖。”陈泊远摇着头，抑制住流泪的冲动，他反反复复为祝临抹掉泪水，说话一顿一顿，“你今年才十八啊，我要下得去手，我不真成畜生了？”
“你十八岁，正正好好的年纪，浪费在一个不知道还能不能在一起的学长身上？”陈泊远轻啄祝临的嘴角，终究没吻到唇上，“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不哭零零，我不说了我不说了，不哭了。”
过度的爱也会让人慌不择路，陈泊远明白，陈泊远理解，陈泊远做不到，他不是祝临名义上的监护人，血缘意义上的家人，可他清楚的明白，不管两人是什么关系，首位都是他。
老师、学长、挚友、亲人、家人、监护人、爱人。
他们几乎贯穿了爱的每一种身份。
“陈泊远，你不要让我恨你。”祝临卸了所有情绪，他的指尖抚过陈泊远的唇，沾到那一点血，他沉默着，伸出舌头，舔舐着指尖上那点未干的血迹。
“祝临，什么都没关系的。”陈泊远停顿，“我爱你就够了。”
骨头里都透着酸胀，祝临趴在陈泊远身上，他捂着脸，不断说着，“我爱你啊，我爱你也不可以吗？我想留下什么也不可以吗？”
人的一生漫长，倘若真的离别，不知何时才能再次相见，这个道理，祝临不相信陈泊远不懂，他们太渺小了，遇到问题没有人脉没有反抗的能力。
“不可以吗？”祝临抬起头，眉毛蹙着，刚刚经历一场嚎啕大哭，他的声音沙哑，“我害怕，我真的害怕，别分手行不行啊？”
怕有缘无分，怕不能重逢。
那夜，是陈泊远第一次出手打了祝临，不轻不重，只是个教训，他不允许祝临再用身体来交换，过于逾越的事情，他做不到，尤其是对个十八岁的少年。
再回想起，很好笑。
明明陈泊远也只比祝临大上一岁，却永远像个成熟的大人般，爱着祝临宠着祝临哄着祝临，不管祝临喜不喜欢他，都甘之如饴。
这种事情上，任谁都做不到“遇湾截角，逢正中心”。
那晚他们头次没睡在一张床上，陈泊远给祝临捡起衣衫，将外套半披在祝临身上，抱着他回了房间，把他轻轻放下，没一起躺下。
“我今晚先睡沙发上，有事情叫我。”陈泊远道了句晚安，特意留了盏夜灯，他躺在沙发上，无力地捂着脸，十九岁刚刚成年一年。
陈泊远可以是不坚强的。
他茫然睡去，是美梦，在梦里他和祝临都在幸福，没有家暴没有争吵，淡淡的也顺顺的，可梦终究是梦，他愣愣地睁开眼，有水声，卫生间发出来的。
陈泊远刚想下沙发去关，他直起身子时，瞧见地上躺着个人，定眼一看，是睡得迷迷糊糊的祝临，身上没盖被子，身下的地毯。
还不傻，知道躺地毯上。
陈泊远叹了口气，暗自捶打自己，怎么能在祝临没有安全感的情况下，把他一个人放在房间里，他弯下腰，揽着祝临的腰将他抱起。
“学长…”祝临昏昏沉沉喊出口，得到声“嗯”的回应，他一歪头，又睡过去，几个小时前哭了那么久，眼睛都红肿了，陈泊远真怕他哭着哭着就噎到，要不然就是缺氧。
“嗯，学长在呢，睡吧睡吧。”陈泊远把祝临的一条腿放在自己身上，让祝临睡觉的姿势变得舒适，他拍着祝临的后背，“别哭这么久了，给学长心疼坏了知道吗。”
或许是有人抱着的原因，祝临这次睡得安稳，顶多是不断蹭着，惹得陈泊远一身火，再想起祝临吵着闹着要做的事情，陈泊远扶着脑袋，“嗡嗡”一直响。
陈泊远做不到，自然也不会让祝临去做。
他受不了道德上的谴责，又不肯让心爱的学弟受伤，平日里能帮帮祝临释放，就已是极限了，陈泊远抚着怀里人的脸颊，一声不吭。
陈泊远放下祝临，蹑手蹑脚地走到卫生间。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拥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