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美丽新世界（3） 风声起（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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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告诉了Alessandro Nesta自己会和Filippo谈一谈交往过久的事，但真正开了口，Christian才发现吐出的话语和预想中的完全是两模两样、毫不沾边。
比如此刻，在Christian表示有话要讲后，Filippo操纵着直升机转了个大弯，钻进伦敦外沿的沉沉黑夜。
“去哪里？”Christian贴着舷窗，打量下方红蓝交替闪烁的细小光点，道：“不是说要一起去新开的俱乐部逛逛吗？”
“你想和我说事情，干嘛让别人听到？”Filippo屈起指节敲了联两下驾驶面板。他白日里经常戴的墨镜松松垮垮地搭在变速杆上，领口敞得有点低，能清晰地看到锁骨，以及左右两边交汇点的小窝。
Christian没忍住，伸出手碰了碰。
Filippo看过来。
他问：“怎么了，甜心？很棘手吗？”
“也不是，只是从前没有遇到过类似的情况。”
“嚯，那就更需要让它只存在于你和我之间了。”
Filippo勾着一抹顽皮的笑，腾出一只手拍拍Christian的肩膀，单手让飞机上下起伏，颇有些惊险感。
“又在耍酷。”Christian忍俊不禁。
他脑海中莫名浮现出从前在野人区考察时见到过的一种动物——尖嘴筒，尖耳朵，赤色的厚实皮毛，蓬松灵巧的大尾巴。
叫什么来着？
是了，狐狸。
真的很相似，Christian抿嘴微笑，看着对方的侧颜，暗中下了结论。一样的鲜活敏捷，偶尔有些神经质，但总体来说非常讨人喜欢。
其实他的本意是使用“可爱”这个词来形容，但世界国的语言委员会不鼓励这些有触发人类养育本能和母性等陋习的词汇，他在思索后暗中作罢。
“因为我昨天和今天都玩得很开心。”Filippo解释道：“Christian，你和在孵化与条件设定中心的瓶装车间工作的莱妮娜·克朗斯基交往过吗？”
瞬间有许多面孔在Christian眼前浮现，红润的、苍白的、瘦削的、饱满的……他忽视了心底的一点点不悦，说：“符合条件的莱妮娜应该有三个吧，你指哪一个？”
“最漂亮的。她在约会时经常会戴一条翠绿色的马尔萨斯节育带。”
“我有印象，是棕发姑娘吗？”Christian蹙了蹙眉，“但很短，应该也是很久以前了。那时我还没有去过新墨西哥。”
“对。”Filippo撇了眼窗外，按下降落按钮，道：“她让我玩得愉悦。”
“有……”
Christian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的嘴独立于脑袋要说什么，他抿住嘴唇，把差点吐出的话语咽回去。
“有什么，Christian？”伴随着螺旋桨转动的声响，Filippo注视他。
“没什么。”
他的语速比平常要快，不等飞机停稳，就率先打开门，“走吧。”
我应该再说点什么的，他想。讨论做/爱的感觉、问问他开心的细节，或者和他商量要不要邀请莱妮娜一起玩。
于情于理，他至少都应该再说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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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ristian本以为自己会被带到一个虽然僻静，但整洁且精致的场所。所以眼前堪称“断壁残垣”的景象着实震惊到了他。
“伦敦居然还有这种地方？”他踢了一脚散落在旁边的零件，语气讶然。
“哈哈，我第一次来的时候和你反应一样。”Filippo牵住他的手晃了晃，“那时候我的飞机半途出了问题，我以为我要摔死了，结果发现了这栋建筑，成功迫降在楼顶。”
他的表情云淡风轻，但当时必然是十分惊险的。
Christian心底涌起一丝后怕。
“没有人和你一起吗？”
Filippo摇头，随后莞尔道：“怎么，甜心，你想和我一起经历这种吓死人的事啊？”
Christian耸耸肩，搂住他在平台边缘附近坐下，半真半假地笑，“如果是你的话，也不是特别难以接受。”
“嘿，那么对我来说也是。”
“总之，自那以后，这里就变成了我的‘秘密基地’。”Filippo把碎发别到耳后，定定地看过来，“虽然大统治者不提倡这种东西的存在，但你会为我保密的，Christian。对不对？”
“你已经知道答案了。”
对方那副得意的模样又让Christian想起了狐狸，他扳着Filippo的下巴和他接了个吻，决定试图说正事。
“嗯……回到伦敦的这段时间，我发现自己没那么热衷于滥/交了。”他这样开场。“对我来说——对任何人来说，这都很奇怪。”
“的确不太正常。”Filippo承认：“尤其是你这样英俊又幽默的阿尔法。”
是么？
或许是，但世界国有不知道多少英俊又幽默的阿尔法，更是有许多与你有过一夜缱绻。我并非不可取代，更不是唯一。
一个奇怪的念头浮现：如果我身为阿尔法，但矮小、其貌不扬、性格乖张，是不是就能算作真正的独一无二？
但它转瞬即逝，并且被Christian有意地抛远了。
“所以，你出现过类似情况吗Filippo？”他问：“你觉得是什么导致了我的变化？”
“哦甜心，不要担心。”Filippo拍了拍Christian的肩膀，宽慰道：“有时候工作很烦人，我也会对滥/交失去兴趣。太忙、太累和一大堆原因都有可能。”
“你刚刚还说这不正常。”
Filippo摊开手，满脸戏谑，“因为除了我以外的别人也极少这样。毕竟滥/交轻松、新奇、是被鼓励的，他们不是天天都在宣传嘛。”
他做了个鬼脸，“况且能带你来这种破烂地方的人，显然也不会有多正常。”
很有趣的表情和自嘲。换做平常，Christian肯定会被逗得哈哈大笑，但他只是很小幅度地点点头，收紧了怀抱。
“Filippo，如果有人是因为爱上了另一个家伙，只爱他，并且也希望他只爱自己，才导致无法滥/交，你会有什么想法？”
他补充：“只是假设。”
Filippo眨眨眼，显得有点困惑。
“这是危险的信号。”他思索片刻后，谨慎道：“吾主福特说过：‘我爱每个人，每个人都是我’。世界国是整体啊Christian，你形容的是独属，是很早以前就被扔掉的东西。”
“如果发生在你身上呢？”
“我怎么会想让一个人只属于我？”
“不，我的意思是，你是被属于的那个。”
“我会让她或他吃掉几片苏摩，如果还没办法缓解症状的话，就劝她或他去心理中心接受调/教。劝不动的话，就把人哄骗过去。”
微风吹过，没有阳光的加热，吹在脸上凉丝丝的。
Filippo的回答很果断，但在话音落下后，他却不再看Christian，放眼向光点逐渐稀疏的夜色中眺望，似乎存在一道只对他显形的屏障，而他渴望看到它遮挡的到底是什么。
“可是你刚才还在和我分享秘密。”Christian竭力压下指尖的颤抖，轻轻抚过Filippo的眉尾，“这也是吾主福特不建议有的东西。”
“怎么会一样呢？”
不知为何，Filippo低沉悦耳的嗓音中染上了一抹哀伤。他重复：“秘密和爱，怎么可能一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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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次并没有解决任何实质性问题的夜谈后，Christian从Alessandro Nesta那里得知那栋建筑早已废弃。
它在数十年前曾是世界国一群尖端人才开办俱乐部的地点，但后来，这些人中有许多在去过野人区后沾上了奇怪的理念，逐渐不被群体所接受。
随着他们的淡出，为他们而建造的高楼自然也不复风光，如今只余下残存的骨架。
“淡出？”Christian好奇道：“你知道那些人怎么淡出的吗？莫非是大统治者夺走了他们原有的工作？”
Alessandro表示他也不知道，这些都是传言，谁知道真的假的。
于是Christian也没有去深究，停留在伦敦的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走下去。
但在Filippo和往常一样约会许多人，游走在娱乐和性/爱之间的同时，Christian彻底丧失了和除他以外的人交往的能力。
不管是男还是女，阿尔法还是贝塔——他甚至尝试过几个外形和智力相当好的高等伽马，均以失败告终。
Christian对性/爱的热忱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对看到Filippo和旁人调情、接吻、做/爱的不满和愤怒。
他反反复复确认了，毫无疑问是这堪称罕见的负面情感。
世界国本就是稳定和快乐的家园，伦敦又是世界国最重要的中枢之一，Christian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在新墨西哥那种鬼地方都不曾有过情绪波动，回到这里反而被它们日夜玩弄。
在思索、质疑、否认、反问的循环中挣扎许久后，大统治者召见了他，并且安排了让他在不久后再次前往新墨西哥边境处理疾病管控相关事项的任务。
得知这件事后，Filippo高兴地捧着他的脸，连亲了好几下。
“Christian！Christian！”他扬声道：“你原来这么厉害，管这么大的事！你去吧，我会等你回来的。等再见面的时候，我们一定要一起待得更久一些！和你相处的每分每秒，我都是多么快乐！”
Christian将对方的肩膀下压，吻了吻青年的发顶。想到并不是很远的未来，他的棕眼睛中有藏得很深的阴鸷在翻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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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等不及了。
等不到下次见面了。
我现在就要。
要你。
要你属于我。
只属于我。
Filippo，Filippo，你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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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伦敦前的最后几天，Christian在Filippo的档案中添加了一条临时外派附属记录，并拟定了一个虚拟项目，且经过自动系统，很顺利地获得批准。
他站在落地窗前，放任视线与城区边缘的轨道纠缠在天际。收到Filippo同意与自己见面的信息后，他笑了一声，拽起外套搭在臂弯，大步流星地出了门。
那个夜晚和其它所有的一样充满缤纷的色彩、纠/缠的肉/体与柔顺的语言。
Filippo伸出一条腿放在他的腿上，修长手指不安分地触碰他的腰腹，舌尖鲜红温软，凑在他耳边“咝咝”地说些甜蜜的话语，偶尔抱怨几句怎么两人这么快就要分开了。
当一名贝塔走过来，邀请Filippo陪她打一场桥牌时，他指向Christian，轻佻地说：“问他愿不愿意。”
“你去。”Christian微微一笑，“我就在这里。”
十多分钟后，Filippo回到他身边，端起温水一饮而尽，乐呵道：“他们水平不够，打起来不好玩，还是和你聊天有意思。”
Christian对他伸出手，“这次轮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了。Filippo，你愿意陪我一起吗？”
“哦当然了甜心，”他毫不犹豫地握住Christian的手，还在虎口处捏了捏，“哪里都没有问题。”
他们上到天台。
今晚是Christian开的直升机，他很绅士地绕到驾驶座的另一侧，为Filippo拉开门。
Filippo抬腿，踩进内部，却忽地扶住门框，皱起眉头。
“怎么了？”
“我……我感觉有点晕。”他的身体有些不稳，加大了手上的力度，直到指节发白，“头好沉。Christian，我站不住了……”
“嗯。”被叫到的人一手托着他的后背，另一只手抄过腿弯，将他抱了起来，温声道：“那就睡吧，Filippo宝贝。”
Filippo不甚清醒地摇了摇脑袋，睫毛颤动，似在挣扎着试图摆脱漫无边际的昏沉。
但终究是徒劳的，他还是被剥夺了所有力气，身体蓦地软下去，倚在Christian胸口，不动了。
Christian低头看了半晌，把人塞进飞机，神情冰冷，却脱下外套给他盖上，伸出手，细细揉开仍旧蹙着的眉心。
他用手掌覆上Filippo的前额，俯身衔住他的嘴唇，近乎暴力地入/侵，直到水声暧昧、那毫无意识的人因为呼吸不畅发出听起来很可怜的呜/咽，他才不舍地停下。
“是你说愿意的。”Christian淡淡道：“那就跟我走吧。”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美丽新世界（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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