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美丽新世界（4） 帐前欢（皮 ...
-
行程很平静。蓝色太平洋火箭在布莱顿准时发射，经过伊利诺伊州遇到龙卷风耽误了三分钟，但好在之后遇到了顺风气流，比规定时间晚了二十多秒在圣达菲着陆。
有了主任批准的考察特许证，周遭像是按下了消音键。
Christian不但成功搭上了只运送物资的火箭，而且一路上遇到的人对他带着一个意识不清的成年男性出行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大多都只是投来好奇的一瞥，并且在看出他是身居要位的优质阿尔法后，本就不浓的探究欲便完全消失了。
“还行，六小时的行程延迟了二十秒，不算太糟糕。”在踏上坚实土地后，Christian低下头，在Filippo被棒球帽遮挡的脸颊上吻了吻，“看来吾主福特也站在我这边。”
他没有选择在圣达菲的酒店入住，而是找到自己离开时停泊在火箭发射中心的直升机，把Filippo安置在副驾驶座上，让那安睡的面容沐浴在月光下，端详片刻后复又印上一个吻，这才出发。
从后视镜中，Christian看到自己拧成一团的眉心和被揉乱的发丝，不禁想到如果身边人醒着，会怎么做。
他一定会勾着嘴角凑过来，双手捧住自己的脸碰一碰嘴唇，而后趴在耳边吹气，笑嘻嘻地说：“Christian，我的甜心，什么事这么不长眼睛，居然让你烦恼？来一片苏摩吧，还不行就两片，它们会统统消失的。”
去他的苏摩！
滚！
滚开！
滚得越远越好！
我宁可烦恼，宁可生气，宁可因为不愿意你与他人亲密而做出这样有损集体的事。
宁可把你锁起来只被我一个人看到、触碰，和我唇/齿/相接、水/乳/交/融，在我身下辗/转/承/欢，把所有呻/吟和喘/息都锁在牙关后。然后待我给予你的快乐超出限度、再也无法控制之时，泄/出令我所有神经末梢都为之震颤的泣/音，与我共赴云霄。
Christian侧过头，俯视Filippo药物带来的安宁与平静浸润的脸庞，碍于对飞行安全的考虑，压下一些过于阴暗的念想。
“这是你第一次来保留区吧。”他对着一个昏沉的人、一团不成型的空气沉声说：“等你能睁开眼了，就睁大眼看一看什么是原始和蛮荒。”
真正的原始和蛮荒——令人厌恶、令人着迷的原始和蛮荒。那是几年前，更加年轻和傲气的Christian初次踏上前方土地时，区长用食指敲着桌子向他得意洋洋展示的。
“……大概有六万名印第安人和混血儿……不被驯化，彻头彻尾的狂野……巡查员时不时会奉命探访……没有任何文明的痕迹……不存在教育，是的，任何教育，甚至保留着许多令人作呕的习惯……”
“……比如？那可太多了……婚姻，和在此之前的爱情，如果你知道这些老掉牙的词汇是什么意思的话，小伙子。更多丑恶的东西……家庭、对神明的愚蠢信仰……哦，那些家伙甚至崇拜他们的祖先！”
“……灭绝的语言，比如西班牙语、意大利语、毛里求斯语……非洲狮和巴巴里狮诞下的杂/种、棕熊、狐狸等极其脏污可憎的动物……传染病，弄虚作假的牧师……最让人想吐的就是他们口中的爱……”
爱是丑陋的、不堪的、应该被鄙夷的、不该在世界国存在的。
“我不爱你。”Christian斩钉截铁地说：“我不可能爱你，也永远不会爱你。我只是想让你属于我，仅此而已。”
还好只是独占欲……吗？
可这并没有比爱上一个人更值得宽恕。他闷闷地想。
吾主福特认为人与人之间不该存在长久的关系，一位公民更不该对另一位公民做出强迫的行为，或将他占为己有。这些都无益于集体的稳固，会破坏快乐和平和。
-----
在繁杂的心绪中，他们穿越将文明与野蛮分隔的边境。
围栏延绵不绝，跨过沙漠、峡谷，穿越森林、盐碱地，爬上山峰与高原。形形色色的地貌，非常多变的场景，Filippo如果看到一定会感到有趣。
Christian瞥见皲裂地面上灰白的骸骨、腐烂发黑的尸体，秃鹫扑棱棱地落下又腾空而起，争抢着腥臭的烂肉。
俯瞰视角细小的骨骼在瞳仁中扩大，投入眼眸再破开虹膜，探出触角，仿佛化作了整片土地的尸骸。
然而，目睹这一切的眼睛的主人脑海中却是另一幅图景。
Christian回忆起很久很久前在档案室翻出的老旧录像带，几乎是古董级别的，他借着查阅研究相关资料的噱头才偷偷接触到。
那是两名穿着黑白色衣裙的女性，她们的职位是什么来着？有了，修女，大概是和基督教相关的事。年长的那个伸手抚上年轻女子的眼皮，屈食指顺鼻梁划下，触碰唇瓣，再轻轻捏住鼻翼，左右摇晃。
她的嗓音如泉水般清冽温和，悄然呢喃。
“这只眼睛十分漂亮，而另一只是它的兄弟。这是一座教堂，而这些是小修士们，这是钟铃响着，响着——叮咚，叮咚。”
修女神情恬淡，低眉敛目间流转着无限慈爱与包容，Christian无法阻止自己念出那随生育一同被摒弃的称呼：母亲。
Mother.
那时的他定定地凝视着褪色的画面，不禁发出疑问：谁是谁的母亲？谁又是谁的孩子？人需要母亲吗？是否有办法回到那个“母亲”还并非脏污的时代，去看一看被这样称呼的存在的脸孔与身影？
那位母亲说同一人的两只眼睛互为兄弟，那么两个人的呢？两个人的两双眼睛是不是也可以是彼此的兄弟呢？
-----
在熔岩区的招待所安定下来，望着双目合拢、黑发在雪白床单上铺陈开来的Filippo时，Christian再次在心中发问。
被磁力吸引一般，他向他俯身，指尖点上对方微凉的眼皮，哑着嗓子道：“你的眼睛也很漂亮，是我见过最漂亮的。从我第一次和你对视，就再也挪不开了。”
然而Filippo闭着眼睛，他却是睁开的。
既然今晚无法成为兄弟，那么就做点兄弟不会染指的事吧。
怀着这样的念想，Christian的拇指抵上Filippo的下唇，在洁白的齿列上摩挲片刻，感受着微痒的触感，继而缓/缓/内/.推，直至口腔内部。那里柔软无力，犹如瘫软在床褥中的整具身体。
他把手臂绕到青年身后，半扶半抱地把人托至坐姿，从纽扣开始，解开包裹着对方的每一寸布料。
Filippo会嫌Christian慢，笑着说“快点快点”，然后自己利落地抽出腰带、脱去长裤，露出修长匀称的两条腿。再歪头冲他挑眉，抬起手臂揽住他的脖颈，扬起尾音道：“甜心，别动，我来帮你解领带。哎呀真碍事，你就不能不戴这个……”
青年的胳膊垂在身侧，随Christian的动作摇晃，指尖全然放松地蹭着床面，即使锁骨上被留下鲜/红/的/牙/印，也没有半分瑟缩。
*******
（一辆帕加尼风之子驶过，轰——）
*******
臂弯中的躯体仍在抖动，Christian低头吻了吻那汗湿的额角，将碎发拨到一边，喘息着凝视那昏沉中依然昳丽的面容。
昳丽。
俊美。
却少了勾魂摄魄的双眼，以及瞳仁中藏匿的弯钩。
-----
这不是他。这不是我的Filippo。
Christian想。
躺在我怀里的只是一具由骨、肉和血组成的身体，我在今夜占有它——我早已数不清次数地占有了它，然后呢？
小修士们为谁而吐出欢声笑语？铅灰砖墙围成的教堂顶端的钟铃为谁而鸣？
谁会带着盈盈笑意捏住我的鼻翼，轻轻摇晃，歌唱一般地吟诵“叮咚，叮咚”？
会是你吗？
-----
今夜过后，还能够是你吗？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美丽新世界（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