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训练中的牧师（36） 在游戏里狠 ...
-
在游戏里狠狠发泄了一番心中具结的郁闷之气，黎鸿雁前脚刚神清气爽准备吃个晚饭回来再跟训练软件大战三百回合，后脚一走进食堂，目光就仿佛是开了自瞄般瞬间锁定在了某人身上。
只一眼。
她看见少年面前摆着一份饭菜，看起来没动几筷子，他一手撑着下巴，视线远远望着窗外，神色平静，双目却毫无焦点，不知在想些什么，另一手拿着筷子也丝毫不见用餐的意图。
他……
啧，白打一下午。
忍住走上前的冲动，黎鸿雁站在食堂门口暗自磨牙，到底是拉不下脸主动凑上去，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心里对自己先前产生的片刻动摇表示十分唾弃。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道不同不相为谋，不就是身边少个人吗，她还能活不了不成。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半夜十一点。
不知是第几次睁眼，在床上辗转反复两小时依旧毫无睡意的黎鸿雁视线自然飘落在头顶的星星顶灯上。
好吧……好吧…
昏暗的房间里，黎鸿雁一双眼睛睁得大大，丝毫不见一份睡意。
她好像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生活里似乎真没法少个人。
闭眼，是他那日伤心离去的背影。睁眼，是自己生活中无数与他息息相关的物件。
可面对眼前这情况，她又能做什么？又该做什么？
黎鸿雁不知道。
所以第二日她可耻地选择了逃避。
看不见他，或许心里的那份难受就能缓解几分。她自欺欺人地想着。
本周蓝雨客场作战微草，恰好微草又位于B市，黎鸿雁果断用看病复查作为借口请了周五周六两天假，又跟浅花迷人说了一声，赶在黄少天得知情况之前，先队伍一日匆匆飞回B市。
——逃避可耻，但有用。
后知后觉发现某人没来训练的黄某人：呵呵
出于某种蜗牛心态，飞机上，黎鸿雁默默关闭了手机，手边只剩下一本在来的路上随意挑选的书。
《窄门》
小时候她就曾读过《窄门》，彼时病房里的日子漫长到需要她用无数种方式将它填满，逃跑是一种，游戏是一种，上课是一种，读书亦然是一种。
尚且年幼的她翻读着阿莉莎的故事，在书的世界中看那个女子如何一而再地推开自己爱的人，如何在极度的克制与牺牲中把自己活成一座孤岛。
当时的她完全不能理解阿莉莎。
明明爱着，明明可以靠近，为什么偏要站在门外，把所有通往幸福的路一条条封死，最后把自己关进一间比病房还要空寂的屋子。
她把那归结为一种过于遥远的，只属于书里人物的，只属于幻想中的虔诚。
那时小小的黎鸿雁坐在病房的窗台上，外面的树影随着风慢慢摇晃，她合上书，想：
如果未来有一天她喜欢上一个人，一定不会像阿莉莎那样。
正因生命有限，所以更该活得灿烂肆意。
喜欢就该靠近，想要就该抓紧，哪怕最终会失去，至少也曾经拥有过。
可如今，黎鸿雁坐在飞机上，靠着舷窗，舷窗外是层层叠叠的云海，她望着窗外，眼中却仿佛望到了昨日黄少天在食堂时眺望到的风景，那时的他到底是在想什么呢？
垂眸，她手中是再度翻读的同一本书，这个瞬间，她忽然开始理解阿莉莎。
犹记得阿莉莎曾在自己日记里写下：“我越爱你，就越不敢爱你。”她当时觉得这句话矫情，如今想来却字字诛心。
感情越深，背后名为恐惧的影子也随之加深。
黎鸿雁闭上眼，想要反驳却又无从反驳自己内心的声音。
是啊，随着相处时间的增加，渐渐地她开始无法接受失去他的未来。
她越爱他，就越不敢爱他。
黎鸿雁知道逃避没有任何意义，它只能将审判之时为他们又推后了两日。
飞机即将落地，失重感紧随而来。
她闭上眼，思维忍不住再度活跃，手指在书页上来回摩挲。
《窄门》中，阿莉莎最后孤独地死去，她把自己的一生都用来拒绝幸福，直到临终前才意识到，她所追求的那种神圣，本身就是一座牢笼。
黎鸿雁不想成为阿莉莎，可她也不知道该如何不做阿莉莎。
——
古助理早就替她准备好了一切，从落地到医院没超过两小时。老医生见她提前来复查也没有意外，只是让她自己先去做一套检查。
黎鸿雁至今为止的人生中，这家医院无疑是占据其中时长最长的存在，日常复查一套检查流程她闭着眼可能都比一些医生护士要更为熟悉。
一条流程走完，临近黄昏时，所有的数据已经摆在了正在加班的老医生桌上。
“比上次好，”老医生推了推眼镜，视线在数据报告上一行行向下浏览，“各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状态恢复的不错，药物控制效果也很稳定，短期内没有病情反复的迹象。”
“看起来你这段时间的作息确实规律了不少。”老医生把报告合上，眼中含笑，“是有人在管着你？”
黎鸿雁沉默了一瞬，想起那道背影，含糊道，“算是吧。”
老医生没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在病历上写了几行字，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黎鸿雁盯着桌面上的数据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了。
“我现在的神经反应速度……和以前比起来，是不是下降了很多？”
老医生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多了一丝探究。
“你指什么时候的以前？”
“十四岁的时候。还没有……还没有完全昏睡之前的那段时间。”
老医生沉默了几秒，将手里的笔放下，斟酌着措辞，“和那时候比，确实有差距。”他说，“但我不建议你拿现在的数据和那时候比。”
“为什么？”
“你那时候十四岁，神经系统正处在发育巅峰期，反应速度和神经传导速率都在人生最高点附近。而且那时候你虽然已经出现症状，但整体机能尚未受到长期影响。”老医生顿了顿，“现在的你，经历过八年的停滞，身体重新启动之后能够恢复到目前这个水平，已经很好了。”
“很好，”黎鸿雁重复了一遍，执着追问道，“那是多好？”
老医生看了她一眼，知道她不得到具体答案不会罢休，将面前的报告数据转过来让她自己看。
“你这次的神经传导速度检测结果是每秒五十八米左右，属于同年龄段的正常偏上水平。但如果横向比较十四岁时的预估数据，大概下降了百分之十五到二十。”
百分之十五到二十。
黎鸿雁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如果她十四岁时的有效手速峰值在六百左右，那么现在的理论上限大概在四百八到五百一之间，加之反应速度没法全然影响手速，中间误差肯定存在。
但实际上她目前的有效手速只有三百六，距离这个理论值还有相当一大部分的空间，这中间的差值去了哪里？在那无法上升的数据中，手速和反应就是其中核心问题。她想不到其他原因，只能将其归咎为自己唯一的特殊之处。
她的病。
她如此想着，也如此询问。
“不是病，是药。是因为你服用的那款药。”老医生无奈叹气，看她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知道自己今天是必须把事情全部说明白了。
“我们之前跟你说过，这款药是在当年那款的基础上进行优化改良后诞生的，它们核心方向就是通过抑制神经从而达成控制病症的目的，只是相对比曾经的那款，如今的这一幅效果更缓和，也不存在加重病情的副作用。”
“但代价是它只能保证我三年的稳定，后续其他药没能及时研发成功，我就要躺回去，再睡下不知道多少年。”黎鸿雁看着他，想起几个月前自己苏醒时他们告诉自己的有关于药的信息，可当时……
她激动到几乎控制不住，猛地一下站了起来，连带着身后椅子哐然倒下发出一声巨响，“可你们没告诉我它还会抑制我——”
随着医生的说明，最近的一切疑惑都有了解答。
为什么一次次加大的训练量背后却是没有对应提升效率的实际成果？
为什么在训练中她的手速一直无法提升，明明还远远没有达到阈值，她却被死死控制在这个区间内不得逃离。
如今想来，一切答案都早有预告。只是她从来没想过，也不愿想。
“因为这些都没有你醒来重要。”
黎鸿雁没有接话，老医生也没有急着再说，他行医这么多年，见过太多不肯接受现实的患者，也见过太多在数据面前反复追问崩溃的人。
他能做的，只有把真相摆出来，剩下的得她自己消化。
过了良久，黎鸿雁才轻轻开口：
“……那我被抑制的，失去的那部分，还能通过其他方式拿回来吗？”
“如果你问的是我，我会说没有。”
黎鸿雁茫然抬眸，不懂他究竟想要说什么。
“其实你如今服用的严格算起来是第三版治疗药，八年前的是第一版，而这中间的第二版治疗药恰好能够满足你想要追求的所有效果。”
“同样的，它的副作用也远超其余二者。”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训练中的牧师（3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