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区江湖白月光罢了》杨梅杨梅

13、初入昆州 一路向南，

　　一路向南，官道渐宽，行人也多了起来。越靠近昆州，路上遇到的商队和江湖人就越多，偶尔还能看见几辆装饰华丽的马车从旁驶过。
　　这一日傍晚，一行人终于抵达了昆州城外。
　　远远望去，昆州城规模宏大，城墙高耸，暮色中万家灯火渐次亮起，如繁星坠落人间。还未进城，空气中便隐隐飘来一股药材的香气。
　　“这就是昆州？”慕容喜勒住马，深深吸了一口气，“好浓的药味！”
　　“昆州乃天下药材集散之地，城中药铺林立，南北客商云集。”春不晚策马走在最前，作为医者，对于这样一个“药都”，她多多少少还是知道一些的。
　　“不错，这里的药材最全最多，原先和这些药商有过一些合作也有所了解。”元怀乾转头看向她，“春神医若有兴趣，元某可以引路。”
　　春不晚点点头，“先入城安顿，再从长计议。”
　　几人催马入城。
　　昆州城的繁华远超想象。主街宽阔，两旁店铺林立，行人摩肩接踵，叫卖声、谈笑声、马蹄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街上飘荡着各种药材的气味。
　　众人一路走一路看，大街上不乏零零散散的商贩，还有来来往往一批批训练有素的组织，甚至于偶然遇到了先前驿站里的那一批。
　　“昆州这些时日正在筹划药典大会，想来各方势力聚于此地也是为了这个。”春不晚解释着。
　　药典大会并不是一场交易，而是集中切磋交流，但既然各个药材公会和医门势力聚集在此，自然这药材市场就该热闹起来了。
　　“那我们要不要去凑个热闹？”小喜眼睛一亮，带着点期待。
　　春不晚也有点纠结，药典大会有各家医者汇聚，是询问那白色药丸的好机会，可也人多眼杂，不便行动，但作为一个医者，私心里，她还是想去看一看。
　　“去看看吧，见机行事。”燕归南注意到她的停顿，便建议着。
　　“嗯，那就这样办。”春不晚松口。
　　几人自然是没有意见。
　　如果能在那药典大会找到合适的时机自然最好不过，如果不行，那就只能另谋打算。
　　元怀乾主动带路，几人跟着他穿过两条街，在一处闹中取静的巷口停下。客栈门面不算张扬，匾额上写着“安济客栈”四个字，笔锋内敛，倒有几分雅致。
　　元怀乾率先迈步进去，店小二立刻迎上来，满脸堆笑，“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燕归南一进客栈就看了慕容喜一眼。小喜立刻会意，拍了拍裙角，把手中的包袱递给春不晚，春不晚也立刻明白。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前堂。此时正值饭口，几张方桌旁坐满了人，有身着绸袍的药商，有佩刀带剑的江湖客，还有几个书生打扮的年轻人，正围在一处高谈阔论。
　　燕归南选了角落一张空桌坐下，要了一壶茶，几碟点心。慕容喜乖巧地坐在他旁边，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四处打量。
　　隔壁桌坐着三四个药商，正喝得面红耳赤，说话声音不小。
　　“李掌柜，您说这药典大会，往年负责的宗门年年轮换，怎么百草园今年又当选了？连着两年都由同一家操办，这可是头一回啊。”
　　“谁说不是呢。可没办法，人家百草园这两年确实拿出了真本事。去岁他们研究出辅助功法的金丝方，今年又把雪莲的培植法子改良了，产量翻了三番。别的医学宗门，哪个比得上？”
　　“可连着两年都由一家负责，其他宗门能乐意？”
　　“不乐意又能怎样？大会的规矩向来是能者居之...”
　　慕容喜眼睛一转，歪着头，一脸天真地朝向那桌，“几位前辈，你们说的药典大会，能不能让我和哥哥也去瞧瞧呀？我哥哥是个草药贩子，好不容易带我来昆州见世面呢。”
　　她声音甜，模样俏，几个药商顿时笑了。李掌柜扭头打量了燕归南一眼——衣着朴素，目光沉静，身上还有股淡淡药香，没有多疑，只笑道，“小姑娘，药典大会可不是随便能进的，得有药商凭证，或者有人引荐。”
　　燕归南顺势拱手，语气谦和，“在下姓燕，常年走南闯北收药材，今年头一回来昆州，对这大会确实感兴趣。不知这凭证该如何办理？”
　　瘦高个接口道，“寻常药商要去药市管事那里登记，交一笔不菲的保证金。但若是有门路，找对引荐人，也能混进去...”
　　另一边。
　　春不晚和苏子蛮看见店小二迎上来，自觉把中间让给队伍里的大款。
　　元怀乾没说话，只是微微侧身，让腰间的玉玦在光线下一晃。
　　小二目光一凝，仔细看了一眼那玉玦的纹样，脸色微变，语气多了几分恭敬，“原来是总部的贵客！小人眼拙，怠慢了！您稍等，小的这就去请掌柜的！”
　　“不必惊动掌柜。”元怀乾抬手制止，“我们只要几间上房，住几日便走。”
　　小二连连点头，却又面露难色，“不瞒您说，这几日昆州来了好多客商，附近几条街的客栈几乎都住满了。小店也只剩两间房了，还是之前客人临时退订的……”
　　苏子蛮一听，有点着急，“只剩两间？”
　　“这样，您几位先坐下稍等一会，我这就叫人腾出位置。”
　　“不必。”元怀乾出言阻止，不想为难小二。“两间就两间吧，挤挤就是了。”
　　小二立刻眉开眼笑的道了谢，然后引三人往楼上去。
　　客栈环境不错，房间也很大，除去一张睡得下两人的床，还有一张榻。
　　店小二悄悄退去，留下三人在房里打量转着。
　　“这张塌可以睡人。”春不晚轻轻一指，然后打量着两人的神色。
　　苏子蛮与元怀乾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开口。“我要睡床！”
　　“喂！钱可是我付的！”元怀乾坤拿起扇子敲了下苏子蛮的脑袋。
　　“你的马可是我喂的！”苏子蛮不甘示弱。
　　“要不...”春不晚一脸无奈的挡在二人中间，“你们等燕归南回来再说？”
　　两人这才点头。
　　恰在此时，被念叨的人回来了。
　　慕容喜学着打探消息取得成效，自然有点兴奋，蹦蹦跳跳的走过来。燕归南则是跟在她的身后，眼里带着点纵容。
　　春不晚抬眸和燕归南对视一眼，然后转而向慕容喜发问，“怎么样？”
　　慕容喜坐下，将打听到的“药典大会”一事原原本本从百草园连续两年负责药典大会的筹办说起。
　　“这百草园连续两年当选为首是因为百草园园主的几个好儿女，大公子杜木跟在园主身边帮助处理事务，二公子杜叶就是研究金丝方的领头人，三小姐杜芷也不简单，雪莲的培育方法就是她改善的，这也是今年药典大会还由百草园筹办的原因。”
　　春不晚听完，微微颔首，将百草园三兄妹的名字在心中过了一遍——杜木、杜叶、杜芷。
　　看来这位园主对药道的执念很深啊。
　　“百草园能连续两年连任，确实不简单。”她沉吟片刻。
　　苏子蛮反应很快，“他们这般高调，就不怕引来觊觎？”
　　“高处不胜寒。”元怀乾淡淡接了一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百草园风头太盛，未必是好事。”
　　确实如此。
　　只是，这些事与他们这些过客无关。
　　他们只需要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就好。
　　“那我们怎么混进去？”苏子蛮转头看向元怀乾。“花钱办凭证吗？”
　　元怀乾笑而不语，转头看着春不晚的眼睛，挑了挑眉。
　　几人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向她的方向，果不其然，她从包裹里掏出张精致的小册子，上面俊秀的几个大字，正是“药典大会”。
　　“不晚姐！你怎么...”慕容喜接过册子，和燕苏两人一起翻来覆去的看着，一脸好奇。
　　“你不晚姐可是有神医之称，这样的盛会当然会给她留位置。”
　　元怀乾很聪明，春不晚可是没把这东西掏出来过，他却已经能猜测到，春不晚不动声色，只是微笑着。
　　“这事不用操心了，大家随意转一转，明天我们一起去医典大会看看。”
　　“好！”两个小的立刻答应下来，迫不及待的溜出去逛街，燕归南也要下楼补些用品，索性几人结伴。
　　房间里正剩下春不晚和元怀乾二人。
　　“没话要问我吗？”元怀乾看着春不晚的目光落在几人离开的方向上，将扇子搁在桌上，替她斟了杯茶。
　　春不晚顺势坐下，轻轻端起杯子，感受着手指传来的温度。
　　元怀乾收敛了笑意，目光变得认真起来，“从今日进城开始，你就在打量我，观察我，怎么，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这人平常露在外面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实则谨慎精明的很，果不其然，这件事被他发现了。
　　“你果然很聪明。”
　　那人笑了一声，抬了抬杯子。“多谢。”
　　“那我便直说了。”春不晚放下杯子，“你和詹云迹的交情，我不怀疑。但你此行真正的目的，恐怕不只是‘行走江湖’那么简单。”
　　元怀乾沉默片刻，然后深深叹了口气，“不错，我确实另有所图。”
　　春不晚了然的点点头。
　　“不过，我现在并不打算把一切都交代，毕竟你们也有事没有告诉我，对吧？”他顿了顿继续说，“我只能保证，我不会伤害你们。”
　　这就够了。
　　春不晚点了点头，站起身。
　　元怀乾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久久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