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云》在人间嗑瓜子

9、证据不见了 小云儿：惊

　　“二小姐就是吃了你递过去的方糕才会中毒，不是你是谁？”忘烟双眼通红，神情激愤，在外人看来，她完全是在为死去的二小姐打抱不平。

　　小云儿翻了个大白眼：“你少在这血口喷人。”实在觉得鬼扯，又补了一句，“她和我无冤无仇，我为什么要害她？”

　　“因为你恨大夫人！”

　　“荒谬，我只是个外来探亲的姑娘，到谢府不过才十多日，这么短的时间内，又为何会对大夫人一位长辈恨之入骨？”

　　在场的人也认为很有道理，一个从外来此小住的表小姐，怎么会对主人家的大夫人有什么深仇大怨？

　　忘烟却丝毫不肯松口：“诸位还不知道，接风那日，大夫人怀疑过表小姐是土匪！”

　　此言一出，举座皆惊。

　　“如果当时你证明不了自己的身份，就会立刻被拉下去处死。”

　　小云儿沉默，她无法否认这一点，诚然当时十分凶险。另外，自己确是土匪不假。

　　这倒给了忘烟气势，她越发来劲：“于是你怀恨在心，想要报复。红棉是大夫人的亲生女儿，她死了，大夫人自然会无比痛苦，你好歹毒的心肠。”

　　众人听罢，神色有异。

　　“纯属污蔑，我根本没有做过。”小云儿双手抱胸，气鼓鼓地坐下。

　　王夫人听不下去了，厉声道：“忘烟，你这丫头怎么回事，孤竹国律法，下人控告主子，无论真假都要杖责二十。”

　　“正是如此，我才要讲真话！哪怕要被打得皮开肉绽，我也要为二小姐鸣不平。”

　　在所有人看来，这反而增加了忘烟的可信度。甚至有人小声称赞她衷心为主。

　　王夫人再度施压：“你执意如此吗，如果你收回自己的话，我可以当没有发生过，可要想好了再说。”

　　“您不要再东拉西扯了，二小姐就是吃了沈小姐推给她的糕点才中毒身亡的，这是事实，无论如何也赖不掉，何况，当时大家都看到了。”

　　“苏若小姐，您说是不是？”忘烟适时点出关键人证。

　　苏若犹豫着点点头。苏若作为老夫人娘家的孙侄女，常来谢府小住，和红棉是闺中密友。她确实看到了那一幕。

　　刑部的安斐然也忍不住发问：“沈小姐，她们说的一切属实？”

　　小云儿没什么心虚的，点头承认。

　　她这一点头不要紧，在场的大家都发出一阵嘘声，想必他们已经认定，她就是害死谢红棉的凶手。情形对小云儿十分不利。

　　简直要气死了。

　　下山一趟，王夫人没绑到，如今反而把自己搭进去了。这是什么情况？她一千个、一万个不服。简直恨不得放一把火，把谢府这些讨厌鬼全都烧个干干净净。比喉咙卡了根鱼刺还难受，这口气咽不下、吐不出。

　　再这样下去，她真的要被刑部这只猎鹰带走了。不，她才不会束手就擒，拳头对拳头才是她的风格。

　　忽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扭头一看，是春璃。

　　春璃一缕轻烟似的从她身旁飘出来，微笑道：“好，你说我们小姐是凶手，想要下毒，总该有毒药吧。毒药在哪？”

　　她决定下场，帮小云儿摆脱这次的麻烦，不为别的，就为了小云儿现在还顶着“沈汀兰”的名头。如果今时今日她被定为凶手，哪怕事后有澄清，沈家的声誉也会遭到不小的连累。

　　忘烟等的就是她这句，面露喜色，立刻追问：“你敢不敢让大家搜身？”

　　小云儿没有做过，自然高声赞同：“好啊，你们尽管搜！”

　　春璃继续不动声色：“只是——”她拉长了“是”字，向所有人扫视一周，“既然要查，就彻底一些，当时在场的大家都有份，都有机会下毒，凭什么只搜我们小姐一人？”

　　王夫人思忖着赞同：“有理，既然要搜，那便把所有人都搜一遍吧。”她不知道二人有什么法子，但愿她可以帮小云儿证明自身清白。

　　王夫人在人群中选了太子妃，因为她性情温和公正，又没有复杂的出身，只会按事实说话。

　　大家在大厅等候，轮流进入偏房接受搜查。

　　小云儿是第一个。太子妃贴身的婢女搜查得很仔细，进屋的人不仅要脱掉全部衣服，甚至发簪和香囊也要被细细观察一番，瞧一瞧是否有异。

　　大厅里面，忘烟看着偏房的方向，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春璃走至她身旁，笑问：“你好像很确定，我们家小姐一定会被搜出什么铁证？”

　　忘烟神色倨傲，她很讨厌这对主仆，讨厌她们和自己抢少爷，讨厌她们的一切，遂冷笑：“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春璃见她如此，点漆一般的眼眸眯起，深不可测：“这句话，我也同样送给你。”

　　不知为何，这个看起来风一吹就倒的丫鬟，温温柔柔，说出来的话让忘烟感到后背发凉，但很快她就把这份隐约的不安压了下去。

　　她相信，很快，这位沈小姐就要被抓起来，关入大牢，秋后问斩了。

　　大约片刻功夫，小云儿再次出现在大家的视线中，神色严肃。

　　忘烟看到她的脸色，直接拍手称快：“大家看到了吗，她就是凶手！”太好了，今日过后，再也没有人能够和自己争夺三少爷了。巨大的喜悦从脏腑涌上，直冲天灵盖。

　　“谁告诉你她是凶手？”太子妃不悦。

　　忘烟愣住，手停在半空：“什么？”

　　“一切正常。”太子妃宣布，“沈小姐身上并未发现一丝可疑的东西。”

　　这怎么可能，怎会如此？忘烟一脸不可置信。

　　她明明把毒药藏在香囊里，让另一个不知情的丫鬟给沈小姐系上了，怎么会查不到？香囊分明还系在她腰间。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小云儿冲她吐吐舌头，讪笑道：“怎么，你好像很失望？”

　　忘烟哼一声不去看她。算她命大，躲过一劫。

　　最后才轮到忘烟，结果也是一无所获。

　　于是小云儿暂时安全。只是案情陷入了僵局。谢大爷和谢二爷决定，委屈大厅内的所有人，在侯府暂住几日，直到真相水落石出。众人都还算配合，同意留下来等一个真相。

　　只要时间不长，他们暂住无妨。

　　***

　　北府。谢红棉卧房中。

　　“严姑姑，红棉她害了她自己呀。”

　　“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看您受罚，心里怨恨沈小姐，说要在寿宴这天给您讨回公道。她对我说，要一石二鸟，给您个惊喜，我不知道，竟然是这样。”

　　“你是说，红棉她本来要毒死王夫人，却反被她们害死？”

　　“大概是的。”

　　“那么，她们一定是知道了红棉的计划，所以把毒下在了她最爱的糕点上。”严夫人神色悲戚，再度落下泪来，“我的傻女儿，就这么送了命。”

　　“都怪那两个贱人。要不是沈汀兰和姓王的，我女儿怎么会死？我要她给我的红棉陪葬。”

　　苏若暗暗吃惊，态度犹豫：“可太子妃查验了，沈小姐是清白的。”

　　“难道我要她死，还需要证据么？”烛台摆得低了些许，烛光自下而上照在严夫人脸上，显得分外狰狞，苏若不禁打个寒颤。

　　“弄月，叫大崔过来。”大崔是谢府的家丁，家道中落之前，他原是开武馆的，拳脚功夫不在话下。

　　苏若懂了其中的意思，严夫人要派他除掉沈小姐。到底还是于心不忍，提醒道：“可是就这么杀了她，不会引人怀疑吗？”

　　“我当然不会让她死得蹊跷，她看起来只会是自杀。”

　　“到时人人都会以为，她是心虚害怕，畏罪自戕。”严夫人自顾自说道。

　　苏若感觉自己不能再听下去了，起身行礼，推脱告辞。

　　她在犹豫要不要告诉老夫人。这件事太大了，她自己拿不定主意——她自幼很多事都拿不定主意。

　　就在她踏出房门的瞬间，严夫人从背后喊她：“站住，你是红棉最好的朋友，她死在这对小贱人的手上，在她瞑目之前，就委屈你住在这间屋子里，和从前一样。”

　　苏若脊背一僵。看来，她是逃不掉了。

　　***

　　一回到白云居，小云儿关了门就夸赞春璃：“哇，你真是厉害啊。”

　　“要不是你提前想到把香囊里面的毒药倒出来，我今天就惨了！”

　　春璃拉过一只凳子坐下，站了一天她要累死了。

　　小云儿拍拍胸脯：“你救了我，我以后罩着你。我这个人呐，对朋友可没得说。”

　　“你别高兴太早，事情还没有结束。”

　　“你是说，忘烟这恶女还要搞事情？”

　　“不一定是她，严夫人如果认准了你就是凶手，我想，她今晚一定会有所行动。”

　　“比如杀了我，再伪装成自杀？”

　　“你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

　　“我有一个办法。”

　　小云儿知道春璃的意思，连忙摇头，头甩得跟拨浪鼓似的：“不不不，钱没拿到，我是不会走的。”

　　“谁也走不了了！”窗外闯入一道黑影，在卧房中央站定。

　　小云儿上下一打量，笑了：“你也走不了了。”她可是土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