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杯青梅果茶》珞京Glory

6、并列 “你吃面的

　　竞赛结束后的第三天，成绩出来了。

　　烟南嘉是中午在食堂看到的结果。李璐瑶举着手机冲过来的时候，她正往嘴里塞一块红烧肉。

　　“嘉嘉嘉嘉嘉——”
　　“你卡了？”烟南嘉嚼着肉，含糊不清地说。
　　“你竞赛成绩出来了！”李璐瑶把手机怼到她面前，“数学第一名，地理第二名，历史第一名。” 烟南嘉放下筷子，拿过手机仔细看了看。

　　数学：烟南嘉（148），沈世锦（147）。
　　地理：沈世锦（145），烟南嘉（144）。
　　历史：烟南嘉（96），沈世锦（96）。
　　综合排名，两人并列第一。

　　烟南嘉盯着那个并列第一看了几秒，把手机还给李璐瑶，继续吃饭。

　　“就这反应？”李璐瑶瞪大了眼睛，“你不激动？”
　　“激动什么，又不是正式考试。”
　　“那你刚才嘴角翘了。”
　　“没有。”
　　“有的，我看到了。”
　　“你眼睛有毛病。”

　　烟南嘉端起餐盘去还碗，李璐瑶跟在后面叽叽喳喳：“那沈世锦地理比你高一分诶，你不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
　　“你以前输给赵诚零点五分都气得三天没跟人说话。”

　　烟南嘉脚步一顿：“我什么时候气得三天没跟人说话了？”
　　“初二，期末考，你总分被赵诚超了零点五，你把奖状揉了塞课桌里，程序找你借橡皮你都没理他。”
　　“……那是我没听见。”
　　“你耳朵也不聋啊？”李璐瑶下意识的接话。

　　烟南嘉不说话了，快步走出食堂。

　　阳光很大，她眯了眯眼。

　　沈世锦地理比她高三分的这个事情，她确实在意。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那股劲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以前输给赵诚，她满脑子都是“我怎么可能会输给他？幼稚鬼一个！”。
　　现在看到沈世锦的名字排在她上面一行的某个位置，她想的居然是——下次我一定超回去。
　　不是“怎么会输”，是“下次赢回来”。

　　这个差别，她自己都没注意到。
　　她已经把沈世锦当成了一个强有力的对手。

　　***

　　下午第一节课前，烟南嘉去办公室交作业。

　　陈万疆正在批改卷子，看见她进来，把红笔一放，往后一靠，二郎腿翘起来。

　　“哟，关门大弟子来了。”
　　“老师～你能不能正常点！”烟南嘉把作业本放桌上。
　　“我挺正常的啊。”陈万疆拿起她的作业本翻了翻，“全对，不错。竞赛成绩看了吗？”
　　“看了。”
　　“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
　　“就挺好的？”陈万疆挑眉，“人家地理比你高一分。”
　　“我知道。”烟南嘉面无表情，“下次我一定会超回去。”

　　陈万疆看了她两秒，突然笑了：“行，有志气。对了，这周末学校有个学科讲座，你和沈世锦代表年级去参加。”

　　烟南嘉皱眉：“为什么是我和他？”
　　“因为你们并列第一。怎么，不愿意？”

　　烟南嘉张了张嘴，想说“不愿意”，但话到嘴边变成了：“在哪里？”
　　“市一中，周六上午九点，学校统一坐车去。”陈万疆递给她一张通知单，“你们两个互相照应一下，别走丢了。”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你是三岁小孩就不让你去了。行了行了，出去吧。”

　　烟南嘉拿着通知单走出办公室，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

　　通知单上写着沈世锦的名字，就在她名字旁边。

　　她把通知单折了两折塞进口袋，往教室走。

　　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沈世锦从三楼走上来。

　　他看见她，脚步慢了一下。

　　“你收到通知了吗？”他问。
　　烟南嘉点了点头。
　　“周六一起去？”
　　“不是一起去，是学校统一坐车去。”烟南嘉纠正他。
　　沈世锦笑了一下：“一个意思。”
　　“不一样。”烟南嘉从他身边走过去。
　　沈世锦转身看着她的背影：“那周六见了。”

　　烟南嘉没回头，但脚步慢了半拍。

　　*

　　周六早晨。

　　烟南嘉难得起了个大早，六点半就醒了。

　　她在衣柜前站了十分钟，最后选了一件白色的卫衣和牛仔裤。洗完脸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自己的刘海——今天没下雨，刘海很乖地贴在额头上。
　　她用直板夹顺了两下，觉得差不多了，背起书包出门。

　　学校大巴停在门口，车上已经有七八个人了，都是各个年级派去参加讲座的学生代表。

　　烟南嘉上车的时候，沈世锦坐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正在看书。
　　他旁边没人坐。
　　烟南嘉犹豫了零点五秒，走到倒数第三排坐下，和他隔了一排。

　　沈世锦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继续看书。
　　车开了。

　　烟南嘉靠在座位上，耳机塞着，放了一首很老的歌。窗外的风景一帧一帧往后退，她的视线穿过窗户，落在玻璃上倒映出的那个人影上。
　　沈世锦低着头看书，阳光从他那边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肩膀上，把校服袖口染成淡金色。 烟南嘉把视线收回来，闭上眼假装睡觉。
　　但她没睡着。

　　她知道沈世锦的书翻到了哪一页——因为从上车到现在，一页都没翻过。

　　讲座在市一中的大礼堂举行，内容是关于历史学科的论文写作方法。

　　烟南嘉本来以为会很无聊，但主讲老师讲得还不错，她居然听进去了，还记了密密麻麻两页笔记。
　　散场的时候是中午十二点，学校不管饭，让他们自己解决。
　　烟南嘉站在一中门口，正在想是回学校附近吃还是随便找个地方对付一顿，沈世锦从她后面走过来。

　　“吃饭了吗？”
　　“没有。”
　　“我知道附近有一家面馆，还不错。”
　　烟南嘉看着他。
　　“就是告诉你一声。”沈世锦耸了耸肩，往右手边走了。

　　烟南嘉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走出去七八步。
　　然后她跟了上去。
　　不是因为他，是因为她确实想吃面。
　　沈世锦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脚步没停，但整个人明显松弛了一点。

　　面馆不大，开在一中旁边的一条小巷子里，装修很旧，但很干净。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看见沈世锦进来就笑了：“小沈来了？还是老样子？”
　　“嗯”沈世锦说。
　　烟南嘉在后面。
　　“你先坐下，菜单在墙上。”

　　烟南嘉抬头看墙上的菜单，面馆不大，面的种类倒不少，得有二十来种。她看了半天，最后点了一碗番茄鸡蛋面。
　　面上来的时候她尝了一口，眼睛亮了。

　　确实好吃。

　　她吃面的速度不慢，但吃相不难看，吸溜面的时候声音很小。
　　沈世锦坐在对面，吃的是一碗牛肉面，吃得比她慢，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

　　“你看什么？”烟南嘉被他看得不自在。
　　“看你吃面。”
　　“……”烟南嘉筷子一顿，“你是不是有病？”
　　“你吃面的时候腮帮子鼓鼓的，像仓鼠。”

　　烟南嘉差点被面呛到，咳了两声，耳朵尖红透了。
　　“你能不能好好吃饭？”
　　“我在好好吃。”沈世锦低头吃了两口面，又抬头，“你不觉得吗？”
　　烟南嘉不理他了，把脸埋进碗里，吃得飞快。
　　吃完面，沈世锦要去结账，烟南嘉抢先一步把手机码亮出来。

　　“AA。”她说。

　　沈世锦看了她一眼，没争，也掏出手机扫了码。
　　结完账两个人走出面馆，阳光正好。

　　“回学校吗？”沈世锦问。

　　“不然呢？还逛街啊？”

　　“也不是不行。”

　　烟南嘉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他。

　　沈世锦笑了：“开玩笑的。回去吧，车在那边等。”

　　***

　　回程的车上，烟南嘉坐在靠窗的位置，这回沈世锦坐到了她旁边——因为车上其他位置都坐满了。

　　烟南嘉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车开了一会儿，烟南嘉的困意上来了，头一点一点地往下栽。

　　沈世锦看了她一眼，把肩膀往她那边挪了挪。

　　烟南嘉的脑袋栽下去的时候，磕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的头靠在沈世锦的肩膀上。
　　她整个人僵住了。

　　沈世锦没动，也没看她，眼睛看着窗外，表情很自然。

　　南嘉不知道该不该把头抬起来。

　　抬起来的话，好像她心虚什么。

　　不抬的话，好像她故意靠上去似的。

　　她在脑子里飞速盘算了半秒钟，决定——假装还没醒。

　　她把眼睛闭上，呼吸放慢，假装睡得很沉。

　　但她知道，沈世锦的肩膀很硬，但体温刚好。

　　她也很清楚地知道，自己现在的脸一定很红。

　　幸好闭着眼睛。

　　沈世锦感觉到肩膀上的重量又沉了一点，嘴角慢慢弯起来。
　　没有侧头看她。

　　但他把自己外套的领子往上拉了拉——这样她的脸靠上去会软一点。

　　窗外的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把影子投在座椅靠背上，挨得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