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杯青梅果茶》珞京Glory

5、竞赛 “我会赢回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学校广播站突然通知：下周一开始，高一年级实行新的教室分配方案。

　　思博楼三到五层全部划给实验班，普通班统一搬到笃行楼。三班因为平均分过线，整体搬迁至思博楼四楼——实验班隔壁。

　　消息一出，整个年级炸了锅。
　　烟南嘉听到的时候正在喝水，差点呛死。

　　“什么？”她拍着胸口咳嗽，“三班搬到我们隔壁？”
　　“对啊。”李璐瑶翻着手机上的通知，“老陈刚发群里了，你没看？”

　　烟南嘉赶紧掏出手机。
　　班级群里，陈万疆发了一条消息：@所有人下周一起，三班搬至思博楼四楼，一班教室不变。各班保持原有卫生区，课间注意音量。

　　底下跟了一串“收到”。

　　烟南嘉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五秒钟，把手机扣在桌上。

　　“完了。”她说。
　　“什么完了？”李璐瑶凑过来。
　　“以后课间去接水要排队了。”
　　“……就这？”
　　“这还不够严重？”烟南嘉一脸严肃。
　　“你是不知道三班那帮人下课的动静有多大。”

　　李璐瑶看了她一眼，笑得意味深长：“哦——你是担心接水排队啊。”

　　“不然呢？”
　　“不然你在担心别的什么人也去接水？”

　　烟南嘉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面无表情地拿起水杯：“你有毛病啊。”

　　“我想多了吗？”李璐瑶笑眯眯的。

　　烟南嘉没回答，起身去接水了。
　　走出教室的时候，她经过四楼楼梯口，往三班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边正在搬东西，几个男生抬着桌椅从笃行楼方向过来，走廊上堆着纸箱和书。 她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不要想。
　　不关她的事。

　　***

　　周一早晨。

　　烟南嘉踩着点到校——这次她学聪明了，提前十分钟出门，总算没迟到。
　　她背着书包上楼，走到四楼拐角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三班门口多了个公告栏，贴着一张手写的课表和值日表。字迹清秀端正，一看就是同一个人的手笔。

　　和那份历史卷子上的字一模一样。
　　烟南嘉移开视线，朝一班走去。
　　但走到门口她又折回来了。
　　她站在三班公告栏前，假装在看课表。

　　其实是在用余光找某个人。
　　没找到。
　　她莫名松了口气，转身准备走。

　　“早。”

　　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不大，但足够清晰。

　　烟南嘉肩膀一僵，慢慢转过身。

　　沈世锦站在三班教室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校服扣子还是老样子，上面两颗没系。

　　“早。”烟南嘉面无表情地回了一个字，然后快步走进了一班教室。

　　她没有回头看。

　　但沈世锦站在门口，看着她炸了毛的自来卷在走廊里晃了两晃，消失在隔壁教室的门框里。 他嘴角弯了弯，低头翻开文件夹——里面是空白的，一张纸都没有。

　　他本来就是出来看人的。

　　上午第二节课课间，广播突然响了起来。

　　“通知，将于本周三下午举办学科竞赛选拔赛，请各班有意向参加的同学到教务处报名。

　　竞赛科目：数学、地理、历史。每班限报三人。”

　　教室里一阵骚动。

　　“竞赛？”程序第一个跳起来，“我要报名我要报名！”
　　“你上次月考数学才考了七十分，你报什么？”李璐瑶无情拆穿。
　　“我那是发挥失常！”
　　“你每次都发挥失常。”

　　烟南嘉没参与讨论，低头翻着数学课本。

　　“嘉嘉，你报不报？”李璐瑶问她。

　　“报。”烟南嘉头也没抬，“三门都报。”

　　“三门？”李璐瑶瞪大眼睛，“你不累啊？”

　　“累什么，又不是没考过。”

　　前排的程序转过来：“嘉姐，你要是三门都报，名额就被你占三个，别人还报什么？”
　　“那是你实力不够，又不是我霸占。”

　　程序被噎得说不出话。
　　李璐瑶笑得直拍桌子。

　　烟南嘉去教务处报名的时候，发现报名表上已经有人填了。

　　数学：沈世锦。
　　地理：沈世锦。
　　历史：沈世锦。

　　三门全报，和她一模一样。
　　烟南嘉盯着那三个名字看了两秒，拿起笔，在下面填上了自己的名字。
　　三门，全填。

　　报名的老师看了她一眼：“一班烟南嘉是吧？你们班名额你一个人占三个？”

　　“不行吗？”烟南嘉抬头。

　　“行，当然行。”老师笑着把报名表收起来，“竞赛见。”

　　烟南嘉走出教务处的时候，在门口撞见了沈世锦。

　　或者说，是沈世锦在门口等她。

　　“你也报了三门？”他问。
　　烟南嘉看着他：“你报了三门，我不能报？”
　　“不是这个意思。”沈世锦侧身让出门口的位置，“我就是想说，竞赛见。”

　　烟南嘉从他面前走过去，走出去两步又停下来。

　　“沈世锦。”
　　“嗯？”
　　“上次月考你比我高五分，是因为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我粗心算错了。”

　　沈世锦等着她的下文。

　　“这次竞赛，我不会，也不可能再犯这种错误了！我会赢回来！”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回头，声音也不算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沈世锦看着她的背影，说了两个字：“好啊。”

　　烟南嘉走了。

　　沈世锦还站在原地，手里捏着报名表——其实他早就报完了，根本不需要再来教务处。

　　他就是猜到她这个时间点会来，所以提前在这里等。

　　果然等到了。
　　他低头看了看报名表上烟南嘉写的名字，字迹有点潦草，但劲道很足，能看出写的时候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他把报名表折好放进口袋。
　　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

　　周三下午，竞赛选拔赛在思博楼五楼的阶梯教室举行。

　　烟南嘉提前十分钟到了，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陆陆续续有人进来，都是年级里成绩拔尖的那批人。

　　沈世锦最后一个到。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阶梯教室里差不多坐满了。

　　他扫了一圈，大部分座位都有人占了。
　　只有一个座位空着。
　　烟南嘉旁边的那个。
　　沈世锦走过去，把笔袋放在桌上，坐下。

　　烟南嘉从窗户那边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别的座位是都坐满了吗？”她问。

　　“前面两排都满了，后面几排也有人占了。”沈世锦面不改色地说——其实后面至少还有七八个空位。

　　烟南嘉“哦”了一声，没再问了。

　　试卷发下来，数学。
　　烟南嘉拿到卷子的第一件事，不是看题，而是翻到最后一页看大题。
　　三道大题，一道解析几何，一道函数综合，一道数列。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做题。
　　阶梯教室里安静得只有笔尖在纸上摩擦的声音。

　　两个小时的考试，烟南嘉做完最后一道题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

　　沈世锦也刚好放下笔。
　　两人同时抬头，目光撞在一起。
　　烟南嘉先移开了。
　　她把自己的卷子翻过来，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
　　这次没有粗心。
　　没有选错。

　　她满意地把卷子扣在桌上，等收卷。
　　监考老师收卷的时候看了烟南嘉的卷子一眼，又看了沈世锦的卷子一眼，什么都没说，但笑了。

　　“考得怎么样？”出考场的时候李璐瑶在门口等她。

　　“还行。”烟南嘉说。
　　沈世锦从她身后走过，听见了这两个字。
　　他放慢了脚步。

　　“什么意思？”李璐瑶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还行就是很好的意思。”

　　沈世锦脚步一顿，嘴角微微弯起，加快脚步走远了。

　　再看见沈世锦的时候，他已经走到楼梯拐角了。

　　他走路步子很大，但今天好像比平时慢了一点。

　　烟南嘉收回视线，对李璐瑶说：“走，去小卖部。”

　　“你今天怎么老去小卖部？”
　　“渴了。”
　　“你那瓶水都没打开呢。”
　　烟南嘉低头看了看手里攥着的水瓶，沉默了一秒。

　　“……换一瓶。”
　　“你——行吧。”
　　李璐瑶跟在她后面，嘀嘀咕咕说了什么，烟南嘉没听清。

　　但她走到小卖部的时候发现，沈世锦也在。

　　他站在货架前面，手里拿着一盒牛奶，正在看生产日期。

　　烟南嘉走过去拿了一瓶水，排队结账。
　　沈世锦排在她前面。
　　他结完账转身的时候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点了一下头，走了。
　　烟南嘉结完账出来，发现沈世锦站在小卖部门口，没走。

　　他把牛奶递过来。
　　“干嘛？”烟南嘉警惕地看着他。
　　“答题卡的事，你帮我拍的照，一直没正式谢你。”沈世锦语气自然，“刚好你上次请我吃了方糕，回礼。”

　　“我没请你吃方糕，那是你自己付的钱。”

　　“你先拿的，本来应该你结。”

　　烟南嘉张了张嘴，却没有说什么。

　　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我不喜欢喝牛奶。” 她回。
　　“那就扔了。”沈世锦把手收回来。

　　烟南嘉看着那盒牛奶，又看了看沈世锦的表情——他那张脸上写满了“我就是客气一下，你不喝就算了”的云淡风轻。

　　但她总觉得他在装。
　　“给我吧，谢谢你。”烟南嘉伸手。
　　沈世锦把牛奶递过去。
　　烟南嘉接过牛奶，转身就走。

　　走出去几步，她听见身后传来很轻的一声笑。
　　她没回头。

　　手里的牛奶，她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是纯牛奶，不甜。

　　但好像也不难喝。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