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试卷 “选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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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去上学
“——所以我说啊，那个转校生长得确实还行。”
“什么？”烟南嘉终于回神。
“你想什么呢？我跟你说了半天，你一句没听？”李璐瑶夸张地捂住胸口，“烟南嘉，你伤到我了。”
“你伤到又不是第一次了。”烟南嘉面不改色地往前走。
李璐瑶哼了一声，又凑过来：“我说沈世锦呢。你不觉得他长得还挺好看的吗？”
烟南嘉脚步没停，语气淡淡的：“没注意。”
“没注意？”李璐瑶声音拔高，“篮球场上人家朝你跑过来的时候你看得眼睛都直了，你跟我说没注意？”
“谁眼睛直了？”烟南嘉猛地转头，
“我那是在看球，球！”
“哦——看球。”李璐瑶拖长了调子，笑得意味深长。
烟南嘉不想跟她继续这个话题了，加快脚步往教学楼走。
但耳朵尖，悄悄红了一点。
***
晚自习。
教室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翻书和写字的沙沙声。
烟南嘉坐在座位上，面前摊着一张数学卷子，手里转着笔，眼神盯着题目，但脑子里的画面不太对。
篮球场上那个白色运动背心。
三分球空心入网的那个弧度。
阳光下朝她跑过来的那个人。
“啧，操”她皱了皱眉，“美人计，毁孤道心”，把笔一按，低头做题。
做了两道选择题，全错。
烟南嘉盯着卷子上那两个红叉，沉默了。
她平时数学选择题前五道从来没错过。
“烟南嘉你有点出息行不行。”她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把卷子翻到下一页，重新开始。
这次她逼着自己一个字一个字读题，把所有杂念排出去。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她终于做完了六道选择题。
全对。
烟南嘉靠在椅子上，小小地松了口气。
看吧，她烟南嘉是什么人？怎么可能被一个转校生影响。
他考第一又怎么样？下次她考回去就是了。
——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才又想到他了。
*
第二天早晨。
烟南嘉到教室的时候，居然提前了十分钟。
李璐瑶看见她走进来，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你谁？”
“你妈。”烟南嘉把书包放座位上。
“不是，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你被夺舍了？”
“我想早来不行吗？”
“你六年都没想早来，今天突然想了？”
烟南嘉不接话了。
她能说自己昨晚没睡好，五点就醒了吗？
当然不能。
她坐下去翻书，发现桌上多了一摞卷子。
最上面那张是历史卷子，手写的标题，字迹清秀端正，和印刷体似的。
“这什么？”
“哦，那个啊。”前排的程序转过来，“老陈说这学期的历史作业改用这种自编卷，让课代表去三班拿的。
听说大部分是三班那个转校生帮忙整理的。”
烟南嘉翻了翻。
题型分类很清晰，重点标注得很细致，有些地方还手写了备注——这道题容易出错、那个知识点常考。
确实做得很用心。
但烟南嘉的表情不太好看。
程序探头看了一眼她的脸色，识趣地转回去了。
烟南嘉把卷子翻到最后一页，右下角用铅笔写着四个小字——沈世锦整理。
她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两秒，把卷子合上了。
然后余光瞥到旁边的李璐瑶正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干嘛？”烟南嘉警惕地看着她。
“没干嘛。”李璐瑶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就想看看咱们年级第一对竞争对手的作品是什么反应。”
“什么什么反应？一份卷子而已。”
“那你脸怎么黑了？”
“……我天生脸黑不行吗？”
李璐瑶看了看烟南嘉白得发光的皮肤，忍住了没拆穿她。
上午第二节是历史课。
陈万疆走进教室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沓表格，往讲台上一放。
“这学期的学分统计表，每人一张，核对一下自己的出勤和作业情况，有问题的今天之内来找我。”
表格从前排往后传。
烟南嘉拿到自己那张的时候扫了一眼，出勤那一栏赫然写着——迟到：6次。
她嘴角抽了抽。
“烟南嘉。”陈万疆的声音从讲台传来，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你在看什么”的笃定。
“在呢。”烟南嘉举手。
“你的迟到记录，需要我给你读出来吗？”
“不用了老师，我自己看得清。”
“那你对上面写的有异议吗？”
烟南嘉张了张嘴，想说“有”，但她确实迟到了六次，一个字都狡辩不出来。
“……没有。”她咬牙认了。
陈万疆满意地点点头，又扫了一圈全班：“还有谁对学分有问题的？”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
“没有是吧？
行，继续上课。
今天讲新民主主义革命，把书翻到一百三十七页”
烟南嘉翻开书，脑子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三班的平均分过了实验班分数线，沈世锦一个人拉了将近一半的分。
这个人到底什么来头？
她想起昨天在办公室看到的答题卡，沈世锦的历史大题，每道题的得分点都卡得死死的，连陈万疆都挑不出毛病。
她咬着笔帽，心想：下次考试，她一定要把第一拿回来。
不是因为什么乱七八糟的原因。
就是因为·她烟南嘉，才是第一。
午休时间。
烟南嘉没去食堂，拿着昨天那张数学卷子去了走廊尽头的窗台边。
那里有个小平台，她以前偶尔会去那里做题，安静，没人打扰。
她刚走到拐角，就听见有人在那边说话。
“你把那个整理完给我就行，不着急。”
是陈万疆的声音。
“嗯，明天之前能弄完。”
另一个声音。 烟南嘉脚步一顿。
这个声音她听过才几次，但已经记住了。
沈世锦。
她下意识想走，但脚已经拐过了弯，直接和窗台边那两个人面对面了。
陈万疆看见她，笑了：“哟，烟南嘉，你居然有不在教室睡觉的时候？”
“老师你能不能不要刻板印象。”烟南嘉面不改色地走过来，在窗台另一边坐下，把卷子铺开。
沈世锦站在陈万疆旁边，手里拿着一摞文件，看了她一眼。
烟南嘉没看他。
陈万疆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突然笑了一声：“行，你们忙，我先走了。”
他走的时候经过烟南嘉身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人家总分比你高五分，有什么不会的可以问问，别不好意思。”
烟南嘉眼睛盯着卷子，声音比眼神还坚定：“我没不好意思。”
“那就好。”陈万疆拍了拍她的肩膀，走了。
走廊里安静下来。
烟南嘉低着头填选择题，笔尖在纸上刷刷地响。
沈世锦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似乎在整理那些文件。
谁都没说话。
过了大概一分钟，沈世锦开口了：“这道题选C。”
烟南嘉抬头。
沈世锦没看她，手还在翻文件，好像刚才那句话只是自言自语。
烟南嘉低头看了看自己正在做的那道题，一道数列题，她确实在B和C之间犹豫。
她又抬头看了沈世锦一眼。
“你怎么知道我在做哪道题？”
“你前面五道都对了，这道停了十几秒没动笔，说明在犹豫。”沈世锦语气平淡
“而且这道题昨天三班的晚自习刚做过，大部分人都选错，选B。”
烟南嘉沉默了两秒。
“……我又没说我选B。”
“那你选了哪个？”
烟南嘉低头，在答题卡上写了一个C。
然后把卷子翻到下一页，继续做题。
沈世锦没再说话。
但烟南嘉注意到，他整理文件的动作好像轻快了一点。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写C。
可能是因为他说的有道理？也可能是因为别的什么。
她把笔握紧了一点，告诉自己：下次不需要别人提醒。
她自己就能做对。
但那个C，她没擦掉。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试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