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杯青梅果茶》珞京Glory

3、篮球 “还行吧”

　　下午第二节课是体育课。

　　烟南嘉换好运动服出来的时候，太阳居然从云层后面冒了个头，闷了一天的空气总算透出点热气。

　　“终于出太阳了。”李璐瑶伸了个懒腰，“我都快长蘑菇了。”
　　“你本来就蘑菇。”烟南嘉随口接话。
　　“你才蘑菇，你家都蘑菇。”

　　两人一边拌嘴一边往操场走。

　　体育老师还没来，几个班的同学三三两两散在操场各处，篮球场上已经有男生在热身了。

　　烟南嘉和李璐瑶找了棵大树，把水杯往地上一放，靠着树干坐下来。

　　“哎哎哎，”李璐瑶突然凑过来，压低声音，“你听说没，三班体育老师和英语老师在搞对象。”

　　“……”烟南嘉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关我什么事？”

　　“就是八卦一下嘛。”
　　“你又哪听来的？”

　　“程序说的啊，他说他亲眼看见在校门口的奶茶店——”

　　“你明明知道程序的话十句有九句不能信。”烟南嘉打断她，视线不自觉飘向了篮球场。 李璐瑶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眯了眯眼：“你看谁呢？”

　　“……没看谁。”
　　“没看谁你眼睛往那边瞟？”
　　“我在看天。”烟南嘉面不改色。
　　“你看的天在篮球场方向？”

　　烟南嘉不说话了，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假装没听见。

　　篮球场上，有几个男生正在打半场。
　　沈世锦也在。

　　他穿了件白色的运动背心，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小臂。运球的时候身体压得很低，步子又快又稳，防守他的人被他一个变向晃得差点踉跄。
　　然后他起跳，手腕一抖。
　　三分球。
　　空心入网。

　　烟南嘉的视线跟着那个球的抛物线走了一遭，落在篮筐上弹了一下又掉下来。

　　“还行。”她小声说。
　　“什么还行？”李璐瑶耳朵尖。
　　“没什么。我说这天还行。”
　　“……你看天看那么认真？”

　　烟南嘉没搭理她，低头去翻自己的水杯，好像上面的标签突然变得很有趣。

　　***

　　篮球场上，蒋开明跑过来勾住沈世锦的肩膀。

　　“世锦，你今天手感爆炸啊，连着三个三分了。”

　　沈世锦擦了把汗，没说话，眼睛往场边那棵大树的方向瞟了一眼。

　　蒋开明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又转回来，贱兮兮地笑了：“哟哟哟，往哪看呢？”
　　“没往哪看。”
　　“你别装了，你刚才那三个三分全是冲着那个方向投的——等等，那不是实验班的烟南嘉吗？”

　　沈世锦收回视线，语气淡淡的：“不认识。”

　　“你不认识？”蒋开明声音拔高，“全年级谁不认识烟南嘉啊？上次月考第一的那个，长得好看成绩又好，就是听说脾气挺——”

　　“球。”

　　沈世锦打断他，伸手把球从地上捞起来。

　　“别废话了，还打不打？”

　　蒋开明还想说什么，沈世锦已经运球往三分线外走了。

　　然后又是一记三分。

　　这回球砸在篮筐上弹了一下，但最后还是滚了进去。
　　　 蒋开明站在旁边，摸了摸鼻子：“行吧，你继续装。”

　　烟南嘉靠在树干上，百无聊赖地看着操场。

　　李璐瑶在旁边不知道跟谁发消息，笑得一脸灿烂。
　　烟南嘉懒得问，大概率又是在嗑什么新出的CP。

　　这时候，一个篮球滚到了她脚边。 烟南嘉低头看了看球，又抬头看球场方向。

　　沈世锦正朝这边跑过来。
　　阳光下，他的轮廓被镀了一层淡金色，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了一点，跑步的姿势很好看，肩背挺括，步幅大而稳。
　　他跑到她面前，微微弯下腰。
　　“不好意思，球滚过来了。”
　　烟南嘉把视线从他身上移开，用脚尖把球勾了一下，球骨碌碌滚到他脚边。
　　“还行吧。”她说。

　　沈世锦弯腰捡球，直起身的时候看着她：“什么还行？”
　　“三分球。还行吧。”烟南嘉语气淡淡的，好像在说一件不重要的事。

　　沈世锦挑了挑眉：“就还行？”

　　烟南嘉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听不出来吗？这是最高评价了。”

　　然后她弯腰拿起水杯，非常自然地把脚边的球轻轻踢了一下——球朝沈世锦的方向滚了过去。
　　沈世锦接住球，看了她一眼。
　　烟南嘉已经转身走了，李璐瑶在后面追着喊 “等等我等等我”。

　　沈世锦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风吹过来，她的自来卷在风里晃了晃。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篮球，嘴角慢慢弯起来。

　　“收到了。”他小声说了一句。

　　烟南嘉走得很快，李璐瑶小跑着才追上她。

　　“你刚才跟沈世锦说什么了？”
　　“什么也没说。”
　　“我明明看见你跟他说话了！”
　　“我说他球打得还行。就这一句。”

　　李璐瑶瞪大了眼睛：“烟南嘉，你居然夸人了？”
　　“那叫评价，不叫夸。”

　　“你就嘴硬吧。”李璐瑶翻了白眼，“不过话说回来，你什么时候开始关注篮球了？以前体育课你不是嫌晒就躲在器材室吗？”

　　烟南嘉脚步顿了一下。
　　是啊，她什么时候开始关注篮球了？

　　“……器材室最近有股味儿。”她敷衍道。

　　李璐瑶意味深长地看着她的侧脸，没再追问。

　　但烟南嘉自己知道。
　　她说不上来。
　　就是不知不觉，视线就会往那个方向飘。

　　***

　　放学后，沈世锦回到家。 家人都还没回来，房间里很安静。

　　他洗了个澡出来，穿着件白T恤坐在床边擦头发，另一只手拿起了手机。

　　通讯录里躺着一个好友申请——是今天中午在小卖部，烟南嘉走后他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没发出去的那个。

　　手机屏幕上是烟南嘉的微信头像：一个卡通炸毛小人，头上顶着一朵云，表情凶凶的。

　　沈世锦盯着看了几秒。

　　然后他点开了那个头像，在“添加到通讯录”的界面上停了很久。

　　最后退出，把手机扣在桌上。
　　再等等。
　　太急了会吓到她。

　　他躺到床上，把胳膊枕在脑后，看着天花板上那盏白炽灯。

　　灯罩上有一只小飞虫在绕圈。

　　他忽然想起今天下午在篮球场上，烟南嘉说“还行吧”的时候，下巴微微抬起来的那个角度。 傲娇得要命。

　　但好看。

　　沈世锦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笑了一声。

　　很轻，但很真。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