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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暗悸 偷眸磕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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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读课结束,短暂的课间一晃而过,上课铃声很快响彻整栋教学楼。
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同学迅速坐回位置,收好玩闹的心思,拿出课本坐直身体等待老师上课。
这是我们高中正式开学的第一节课,也是高一第一节数学课。
我心里多多少少有点紧张,还有点刚步入新环境的陌生感。初中数学我一直学得中规中矩,不算差,但也算不上拔尖,一听说高中难度会提升很多,我就有点犯怵,只能悄悄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开学第一天一定要好好听,千万别掉队。
我指尖轻轻摩挲着崭新的数学课本封面,视线习惯性往后排轻轻扫了一眼。
季栖川和江屹已经坐得端端正正的了。
班里不少男生课前还在偷偷打闹、传纸条、转笔闲聊,只有季栖川格外安分。他脊背挺得笔直,整个人坐姿规整得不像话,安安静静翻着课本,眉眼清冷淡然,周身安安静静的,自带一种沉稳的气场。
旁边的江屹就活泼很多,手上转着笔,时不时侧头跟季栖川小声说两句话,动作随意又松弛。但他很有分寸,声音压得很低,不会吵到周围的人。
我看着他们俩一如既往默契相伴的样子,心里又悄悄冒出磕友情的念头。
一个安静内敛,一个热烈外向,从小到大一直黏在一起,这种别人插不进来的长久陪伴,真的特别美好。我撑着下巴多看了两秒,才赶紧收回目光,强迫自己专心坐好上课。
没一会儿,走廊传来脚步声,数学王老师拿着教案走进了教室。
老师看着很温和,不算严厉,简单自我介绍之后,并没有直接讲课。
他笑着跟我们说:“刚开学,大家还没收心,老师也不了解你们的基础。今天不上新课,就几道初中基础衔接题,简单摸底,我看看你们整体底子怎么样。”
话音落下,班里瞬间响起一片细碎的哀嚎。
所有人都没想到第一节课就要上台做题,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开始疯狂默念:别点我、别点我、千万别点我。
我平时最怕上台答题了,一站在全班视线中心,我脑子就容易空白,手心冒汗,再简单的题都能瞬间忘掉思路。
可命运就是这么凑巧。
王老师目光扫过全班,淡淡开口点名:“温临月、江屹、季栖川,你们三个上来做题。”
我整个人瞬间僵在座位上,脑子嗡的一声,彻底空白了。
真的精准点我!而且还是我刚刚一直在偷看的两个人!
全班视线齐刷刷落过来,密密麻麻全部落在我身上,我瞬间脸颊发烫,紧张得手足无措,心脏砰砰跳得特别快。
没办法,老师点名了不能不去。
我深吸一口气,咬着唇慢慢站起身,刚准备抬脚往前走,手指一慌,力道没稳住,手里攥着的黑色中性笔直接从指尖滑了出去。
“嗒——”
笔顺着地面滚了出去。
地面光滑,那支笔不受控制地往前滚,一路直直往前,最后稳稳停在了季栖川的课桌脚边。
就在他的白色运动鞋旁边。
我瞬间更尴尬了。
本来被点名上台就够紧张了,现在还当众掉笔,我整个人都拘谨得不行,脸颊烫得快要烧起来。
现在全班都看着我,我弯腰捡也不是,不捡也不是,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尴尬得脚趾扣地。
我紧张得身子都微微僵着,眼神慌乱,不敢抬头看人。
就在我窘迫到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后排安静坐着的少年忽然动了。
季栖川全程没抬头,眼神都没怎么抬,像是随手无意的动作。
他长腿微伸,脚尖轻轻碰到那支笔,动作很轻、很慢,没有一点动静,安静得几乎没人发现。
他只用鞋尖,轻轻往前一推。
黑色的中性笔顺着平整的地面,缓缓滚了回来,稳稳停在了我的脚边。
全程安静、无声、只有我们两个人看得清楚。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抬眼看向他。
下一秒,头顶传来一道很低、很轻、有点哑的少年声线。
季栖川没有抬头看我,依旧目视前方,坐姿端正,仿佛只是随手帮忙,语气淡淡的,却带着一点安抚人的温柔。
“别急,慢慢捡。”
短短五个字,轻轻落在我耳朵里。
他声音不大,只有站在近处的我能听清,前排和旁边的同学完全听不到。
一瞬间,我紧绷慌乱的心,忽然轻轻颤了一下。
有点慌、有点乱、还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我从来没想过,这么冷淡、看起来生人勿近的季栖川,会在我窘迫慌乱的时候,悄悄帮我推回笔,还低声安抚我别急。
我心跳莫名乱了半拍,不敢再看他,连忙低头弯腰,快速捡起脚边的笔攥在手里,指尖都有点微微发烫。
我小声轻轻说了一句:“谢谢。”
他没有回应,也没有抬头,仿佛刚刚的帮忙和轻声安抚,只是一件微不足道、不值一提的小事。
可我的心里,却悄悄乱了节奏。
我不敢多想,也不敢停留,只能赶紧抬步往讲台走去,强行压下心底那点奇怪的悸动。
与此同时,后排的江屹也慢悠悠站起身,一脸无奈地走上前,季栖川这才起身,跟在我身侧,一起走到黑板前。
三个人并排站在讲台下,面对全班几十个同学的注视,我刚刚压下去的紧张又瞬间涌了上来。
王老师指了指黑板上三道基础题,笑着开口:“都是简单的基础题,一人一道,放松写,不用紧张,就摸底而已。”
我抬头看向题目,确实都是初中练过的题型,不算难。
可我现在脑子彻底乱了。
刚刚被点名的紧张、掉笔的窘迫、还有季栖川刚刚那句轻轻的安抚,一直在我脑子里来回打转,我越想越慌,越慌越想不起解题步骤。
脑子空空荡荡的,所有公式和思路全都消失不见了。
我僵在黑板前,半天动不了笔。
旁边的江屹也皱着眉盯着题目发呆,明显也卡壳了。
而身侧的季栖川依旧淡定从容,神色平静,看不出半点紧张,安安静静看着黑板题目,身姿挺拔得过分。
我站在中间,尴尬得不行,僵持了几十秒,实在写不出完整步骤。
与其一直站着发呆,不如先写个开头,至少不至于完全空白。
我咬咬牙,拿起粉笔,在题目下面认认真真写下一个字——“解”。
写完这一个字,我彻底卡住,再也写不出下一句。
几乎同一时间,右边的江屹也抬手,潇洒落了一个“解”。
我看着两人同步的操作,心里正有点想笑,结果下一秒,身侧一向沉稳全能的季栖川,也缓缓抬手,粉笔落下,干净利落,同样一个端正的“解”。
瞬间,黑板三道题目下方,整整齐齐、一模一样,只有三个孤零零的“解”字。
安静两秒后——
“哈哈哈哈哈哈!!”
全班瞬间哄堂大笑!
笑声炸开整个教室,所有人笑得前仰后合,此起彼伏的调侃声不断响起。
“全员只写解?也太默契了吧!”
“我真笑疯了,学霸也卡壳啊!”
“三个人统一摆烂,画面太整齐了!”
我站在讲台中央,脸颊瞬间爆红,尴尬得想找地缝钻进去。
真的太社死了!
我怎么都没想到,我、江屹、还有年级第一的季栖川,三个人上台做题,最后集体卡壳,只写出一个解字。
尴尬之余,我又忍不住老毛病犯了,悄悄磕起了他们的友情。
连卡壳都这么同步,这默契绝对是十几年发小才有的专属氛围感!
我悄悄侧头看了眼旁边的江屹,他一点都不尴尬,笑得一脸轻松,甚至还挑眉跟班里同学互动。
反观季栖川,依旧一脸淡然,半点窘迫都没有,清冷的眉眼平静无波,仿佛全班爆笑和他无关。
王老师看着黑板整齐的三个字,也忍不住失笑,无奈摇头:“你们三个,默契倒是第一名。最简单的基础题,就给我三个解?”
全班又是一阵笑。
我低着头,耳朵烫得厉害,羞愧得不敢抬头。
好在老师没有批评我们,只是笑着摆手:“行了,刚开学没收心,正常的。你们三个先回座位吧。”
我如蒙大赦,赶紧放下粉笔,低着头快步冲下讲台,一溜烟跑回座位坐下,脑袋埋得低低的,久久缓不过来尴尬。
江屹大大方方走回去,全程毫无压力。
季栖川依旧从容淡定,步履平稳,慢悠悠坐回后排,翻书做题,仿佛刚刚的小插曲从未发生。
我刚坐好,同桌林霜禾立刻憋着笑凑过来,用气音疯狂小声道:“我的天!你们三个也太搞笑了!全员解字名场面!我真的要磕疯他俩的默契!”
我窘迫地瞪她一眼,小声吐槽:“别笑了,我真的社死透了。”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一直反复回想刚刚的画面。
回想我紧张掉笔、笔滚到他脚边。
回想他安静用脚尖轻轻推回来。
回想他压低声音,轻轻跟我说那句:别急,慢慢捡。
明明是很轻很淡的一句话,明明只是一个很随意的小动作。
可不知道为什么,那句话、那个小动作,一直反复在我心底打转。
我心里默默感慨,季栖川看着冷冷的,其实人真的挺好的,温柔又细心,只是不擅长表现,只会悄悄帮人。
也正是因为他性格这么好,才会这么多年一直被江屹依赖,两个人关系这么好吧。
我从头到尾,都认认真真以为,他所有的温柔和耐心,全都只给了最好的兄弟。
我完全没有察觉。
刚刚那一场安静的推笔、那一句轻声的安抚。
是开学第一天,他独独给我的、无人知晓的隐秘温柔。
全班爆笑看我窘迫出丑的时候。
只有他,看见了我的慌乱,悄悄替我解围,轻声安抚我的紧张。
后排窗边的光影落在少年低垂的眼睫上,藏住了他眼底所有不动声色的留意与暗生的悸动。
他从来不是对所有人温柔。
他的温柔,从一开始,就只悄悄给了我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