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信息素有毒》系里扶桑

11、敏感 看你上车后

　　不对。

　　Lily心头一惊，时念确实和姜念长得很像，但此刻她站起来的模样反倒和顾清晏更像，尤其是那双眼睛里的傲气，根本就是外人模拟不来的。

　　她跟着顾清晏那么多年，只看过顾清晏复刻各种各样的角色，但从没见过有人演顾清晏。

　　而且，神态、习惯，一模一样。

　　姜念颔首，将那只写了两句话的剧本放在一边，已经沉下来的眸子里轻巧地装着另个人的影子，九条尾巴全部垂了下来，其中两条交缠着，变作稍后用来绕圈的一整条。

　　“老师，可以了，开始吧。”

　　所有人的目光投过来。

　　因为剧本里最开始是A先问的问题，她选择先处理这第一层情绪。

　　姜念双耳垂下，一双眼睛顷刻间盈满泪水，她略微不敢置信地朝着左边的空气慢慢转头，在即将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闭上眼。

　　眸色转阴，不甘心而又藏着隐隐的质问，只不过全都在短短的一句话里凸显而出。

　　“你叫什么名字。”

　　接着，短短的五秒钟，她的整体形态便完全不一样了。

　　尾巴还是垂着，双耳艰难地立住，隐约还在发抖。

　　姜念轻轻吐息，低下头，眼泪开始泛滥。

　　“……梁生。”

　　留白的时间很多，以至于旁观的众人以为她的表演已经结束，刚要真情实意地为她鼓掌，姜念又向前走了一步。

　　“我是梁生。”

　　她缓缓抬头，这次是仰视，另一只手摸着心口。

　　“我也可以不是梁生。”

　　姜念肩膀一抖，唇角微微扬着，积压在心底名为不甘心的情绪开始上涌，染着下一句话，但她生生咽了下去，最终化成了一句轻飘飘的——

　　“梦是无需计较是非的。”

　　姜念从戏里很快出来，转身时顺手将眼泪抹去，扫视了一圈四周，坐在最后排的Lily没躲得及。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一人尴尬，另一个佯装冷静。

　　周围的人属沈家姐妹闹得最欢，一个牵着姜念左手，一个在老师面前大放阙词：“时念刚才演的顾清晏那种感觉简直是本人来了也要恍惚一下。”

　　姜念陪笑般自然收回手，再不动声色地走到欧阳茉面前，恭恭敬敬地喊了声：“老师。”

　　欧阳茉打量着她的每个动作、表情，很怕错过什么信息。

　　“第一次演绎，算成功吗？”姜念用余光观察着最后一排的不速之客，发现人已经不见了。

　　她必须赶紧联系时景。

　　姜念内心反复思考着Lily一会直接过来找她对峙的可能，以及自己该用什么借口迅速脱离现场才能不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随后，她很快冷静下来。

　　照现在的情况看，只有自己发现了Lily，而在场的人没有不认识顾清晏助理的，在她离开教学楼之前，对方应该不会找过来。

　　即便她真的离开教学楼，对方找过来，只要没有百分百的证据说明她是姜念，而不是时念，那就不必恐慌，可以当作演一场戏一般应付过去。

　　这种时候，如果自乱阵脚，才显得万分可疑。

　　欧阳茉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将她从思想风暴里拉了出来。

　　“有一个试镜机会，就在下午五点，你想不想试试？”

　　这个消息彻底把姜念砸懵了，可以说是现在绝佳的脱身机会，但仔细想想，又有可能是夺命连环套，一个这么显眼的人坐在教室最后排，她不相信欧阳茉没有看到。

　　而且她指定的选题也很刻意，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是自己被指定模拟顾清晏？看沈璇一开始那个急匆匆的样子，也表明了她们以前没有遇见过这样的要求，所以，最坏的结果便是，这节课，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局。

　　还好，只有半只脚陷进去，还能抽出身。

　　“抱歉，欧阳老师，我接下来有约了。”姜念看了眼时间，距离这堂课下课也只有最后二十分钟，静观其变是最合适的，毕竟这堂课的中心也不是她，在她之后还有人需要演绎。

　　欧阳茉收回手，点头表示理解，随后轻声喊着下一个人的名字，在那堆剧本里抽出一张和姜念那张一对比简直是馈赠的剧片段。

　　满满当当的台词。

　　姜念在心底里松了口气，幸好自己刚才多留了个心眼，不然一到五点，估计真得见到Lily或是顾清晏本人了。

　　现在时景还没有安排自己正式用时念的身份入圈，如果自己提早试镜，或许会打乱她的计划。

　　棋子应该有棋子的样子，工具也应该有作为工具的觉悟。

　　这点她现在很清楚。

　　所以，无论怎么样，至少自己应该先遵守规矩。

　　“我去上个厕所。”姜念思索再三，还是决定先联系上时景。

　　她迈着轻扬的步伐走到教室门口，瞬间开始提速，往厕所边的后门走。

　　从这里可以绕出教学楼，还有条小路直通宿舍，边上种着老樟树，可以隐匿她穿行的身影。

　　姜念一边连奔带跑地穿梭，一边打开手机给时景发去消息。

　　【景姐，我今天在教室最后排看到Lily了，顾清晏可能已经知道我在这里了】

　　前方的草丛传来异响，姜念下意识地就转了个向，原路返回。

　　“喵——”

　　姜念闭了闭眼，感受着呼吸逐渐放得平稳，才缓缓转头看向那只罪魁祸首。

　　大头猫咪，还是橘猫。

　　不过姜念不喜欢猫科动物，不喜欢犬类，不喜欢啮齿类，什么都不喜欢。

　　况且现在也不是论不论喜欢的时候。

　　手机一振，时景的电话打过来。

　　“喂？时念，你现在马上去校门口，我已经派人去校门口等你了，记得是灰色的车。”

　　姜念这才神色放松：“好，那我现在马上去。”

　　校门口只停着一辆黑色的车，其他地方好像都没有相同色系的出现了。

　　姜念走近，敲了敲车门。

　　车窗没反应。

　　？

　　她开始低头拨打陈素的电话，如果是时景的安排的话，应该是陈素过来。

　　然而，电话还没打通，另一辆灰色SUV擦过姜念面前的车，停在了路口的另一侧。

　　车窗开始缓慢下滑，

　　映入眼帘的是两只垂着的黑豹耳朵，接着，便是一截白皙的腕骨和修长五指，姜念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只手就已经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着她转过头。

　　顾清晏冷着脸，一点表情也没有，像个十足的极地寒冰。

　　“你是姜念。”

　　语调起伏不多，却有着十足的威压。

　　姜念冷静下来，挣脱开她禁锢自己的动作，将手背在身后，回敬同等的客观阐述：“我是时念，只是一名普通学生。”

　　顾清晏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一眼，发现在和自己对视的时候，这个叫时念的人总是坦荡得很，完全不像姜念那样畏畏缩缩，而且……

　　她的耳朵上没伤口，没有鼻尖痣，鼻梁上连一点点驼峰都没有。

　　想到这，她不禁皱起眉。

　　但这个人太像了，像到她现在就想抽对方一管血验一下。

　　“不好意思，认错人了。”顾清晏难得在外还这么有礼，而且眼看她还要推门下车。

　　姜念心里急得像有蚂蚁爬。

　　“没关系，我的车也到了。”姜念赶忙跑到就停在顾清晏车旁边的灰色SUV边，想都没想便拉开车门，叹出一口气。

　　顾清晏是看着姜念跑上车的，在那之后，坐在驾驶座的Lily果然遭了一顿骂。

　　“这就是你说的姜念？”

　　Lily打了个寒颤，嘟嘟囔囔地碎碎念：“你要没被反向标记，轻轻一闻就知道是不是姜念了，哪还犯得着……”

　　顾清晏看着窗外，还是熟悉的母校门牌，那个叫做时念的人貌似和自己一个大学。

　　“开车吧。”顾清晏有些累，没心思再和她争论。

　　最近她身体状态很怪，总是时不时地感到疲倦，明明电影的事情还不至于消耗她到这个地步，但偏偏一碰到姜念留下来的东西就会安心不少。

　　前天，她试着去嗅了嗅她留下来的睡衣，发现还是闻不到气味，那股苦栀的香气似乎永远都留在了记忆里。

　　家里的佣人有问过她要不要把那些东西洗掉，但她几乎是一秒钟犹豫都没有选择了拒绝。

　　而且失眠的状况还是存在，即便是吃高剂量的安眠药都只能睡那么短短五个小时，梦魇和梦中梦都已经是常客。

　　所以顾清晏就暗暗发誓，如果找回姜念，一定要把她关在老宅房子里，每天充当玩偶，陪她睡觉。

　　“啊——嚏——”

　　这一声够响亮，陈素握着方向盘的手都止不住抖了抖。

　　“感冒了吗？”陈素略带关切的问候传过来。

　　“没事，鼻子有点痒而已。”姜念低头看手机，刷微博的时候，发现自己新增了一名粉丝。

　　她想不通除了微博罗伯特还有谁会关注她。

　　她点开粉丝列表，发现是一串乱码。

　　【gqqqqq1111】

　　有够奇怪的。

　　“不过你刚才停在谁车子前呢，看你上车后那个慌张的样子……总不能是敲了顾清晏的门……吧？”

　　在陈素说到那三个字的时候，姜念的表情就已经给出了答案。

　　“嗯，不过她应该没有认出我。”姜念抬起头看着陈素一副被雷打了的样子，心觉着是否有些太夸张。

　　“你有没有觉得很奇怪？”陈素稳稳将车停在十字路口。

　　红灯五十五秒。

　　“什么？”姜念。

　　“这些年顾清晏从来没有出现在中央戏剧学院门口，今天非但出现，还和我们一样，都是灰色的车。”

　　“你的意思是，我被监视了？”姜念一脸严肃地盯着陈素并不算平和的表情，看着手中亮着光的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