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梦里楠

3、突发意外 坏学生

　　“不碍事，不小心碰伤的。”
　　徐烬铮随意的看了眼手上那道血痂，轻描淡写的一句便带过了。
　　尽管徐烬铮这么解释了，可在他身旁的左宗佑可不会这么认为。
　　“你手背上这么大的一道口子，跟我说是不小心碰伤的？你小子，不能这么糊弄你哥我啊！”
　　左宗佑执着于让徐烬铮开口说明受伤原因，后者则是拿他没办法，最终还是道出了今早发生的事情。
　　听完全过程后的左宗佑顿时睁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
　　“好你个小子，开窍了你，还英雄救美上了！你咋没给你自己搭进去呢？”
　　徐烬铮听罢先是无言，随后笑笑。
　　转眼几个呼吸间，才缓缓开口回复：“哪能？在齐县谁不知道我是跟你混饭吃的，谁会跟我动真格。”
　　左宗佑闻言愣了愣，话是这么说，但是万事都有个万一呢！
　　“那你给那伙人的头打伤之后呢？”
　　待到左宗佑再次开口询问之时，徐烬铮恰好一根香烟燃尽，将其掐灭后随手扔进了身后的垃圾桶内。
　　“给我放了狠话，让我等着，之后就没有之后了。”
　　……
　　开学季，炎热的九月天席卷了整片齐县大地，其中自然也包括齐县三中。
　　星期天的到来也预示着开学典礼的来临。
　　经过昨天遭遇的意外，关枝渡变得更加小心了。
　　关奶奶昨天上午刚到家附近，就听楼下热心肠的巷子楼居民在讨论着。直至她一番耐心询问，其余人才娓娓道出了事发经过。
　　一踏进家门口，关奶奶的第一件事便是上前检查关枝渡是否有哪里受伤。
　　瞧见关枝渡和自己走前别无两样，这才落下心来。
　　可心里头还是气愤不已，老人家遇事的第一反应就是想报警。
　　可却被关枝渡给拦了下来。
　　报警抓捕那些人谈何容易，想当初她们还在老家的时候，关枝渡遭遇这种事不是没有报过警。
　　可那伙人背后的人有点来头，每每报警后警方也拿他们没有办法。
　　再者说，齐县这个地方本来就挺偏，别说监控这个东西了，城市就连高铁都没通。
　　更何况昨天初来乍到，祖孙俩对这里的情况一无所知，想要彻底摆脱那些人，可要下点真功夫。
　　为此，关枝渡赶了个大早，出门前还特意给自己戴上了口罩，还赶了最早的一趟公交去城区内。
　　齐县三中，据说是除开齐县一中以外最好的一个高中了。
　　至少对于关枝渡而言是的，十六岁，踏入高二这个阶段。
　　从前的她一直在老家镇上的高中就读，不止环境、教学条件、生活条件等等方面都要比齐县差不少。
　　因此，别人眼里的落后县城，有朝一日也成为了关枝渡心中的跨越式成长地。
　　“老师，对，我是关枝渡本人。我爸爸…有事情，没办法来签字。我奶奶年纪大了，身体不好…”
　　关枝渡此刻正手足无措地站在教室办公室的正中央位置，她对于新环境的一切都感到恐惧和不安。
　　特别是当这个班主任问起关于她家里的事情时，她紧张得险些连话都说不清楚。
　　略显拥挤的办公室内，此时坐着不多不少近十个教师。
　　本就不大的空间，在关枝渡进来后显得更加狭窄了。扭头望去，在他们头顶正上方，是不停发出吱呀吱呀声的两把吊扇。
　　吊扇陈年老旧的款式上，笼罩着一层厚厚的蜘蛛网，竟让人猜不出具体是用了多少年，只知道送走了许许多多的班主任和学生。
　　而就是在这个简朴的学校里，竟然培育了一批又一批的有志学子。
　　关枝渡的这名新班主任是一名戴着眼镜，神情看上去颇为严苛的女教师。
　　“嗯，不要紧。我看你高一下学期分科，在原来学校里面学的是全理，现在还想学这个吗？如果想换，趁着现在告诉我，我还能给你争取换选科。”
　　王茗用手扶了扶眼镜片，抬头轻微打量着眼前这个略微腼腆的女孩。
　　尽管是打量，但眼神里却没有带着那种令人不适的感觉。
　　关枝渡很快便察觉到了这道视线，本就紧张的神态，在此时更加不安了。
　　好在，班主任王茗瞬间收回了目光，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了桌上的文件中。
　　关枝渡这才松了一口气，沉思了几秒开口道：“谢谢老师愿意给我这次机会，但是我是真心热爱全理组合，往后也会更加刻苦学习。”
　　王茗许久没说话，只是手指在翻阅关枝渡成绩那一页时停住了，指尖在清晰的物理成绩28分处摩挲着。
　　可最终她还是没有干涉关枝渡的选择，但这次谈话却在她心里深深埋下了一颗等待发芽的种子，她决心以后尽自己可能的帮助这个女孩。
　　就当作…帮助曾经的她自己。
　　“今天下午要举行开学典礼，你得在上午之前就把书本手续全部办好。”
　　王茗认真的和关枝渡交代着今天的具体事宜。
　　随后的随意一瞥，竟然让她彻底的愣了神。
　　只见关枝渡的脚上，穿着一双布面已然有些磨破的白色帆布鞋。
　　很容易就能够让人猜出，这肯定是穿了很多年的鞋子了。
　　作为一名人民教师，王茗实在是不忍心看见这些和自己孩子一般大的学生们受苦。
　　于是乎，她深吸一口气又道：“手续我帮你去办，你等会只管去教务处领书就好了。”
　　关枝渡没想到这个看似冷酷的老师，实则是有一颗充满暖意的心。
　　几秒后，她重重的点了点头，向王茗致谢。
　　“没事，你出去吧。”
　　听见王茗的回答，关枝渡这才松开了死死攥紧的衣摆，轻声离开了办公室。
　　等到办公室的门彻底被关枝渡给顺手带上后，她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私下里，她可能是一个还算是开朗的人。但是人一多了起来，她心里头就难免慌张了。
　　走廊上是熙熙攘攘打闹的成群同学，窗外则是阳光普照的大地。
　　关枝渡一边走一边心中默念着“教务处，教务处…”在哪呢？
　　还没等关枝渡下楼寻找，迎面直接冲过来了一个人，将她直直的撞倒在了地上。
　　“-嘶。”
　　关枝渡被这突然其来的变故打乱了思绪，关节处传来的剧烈疼痛，令她此刻表情狰狞。
　　对面的那名女生此时情况也不算太好，由于相互作用力也径直的摔倒在了楼梯口。
　　但她很快便拍拍屁股起身了，大步来到了关枝渡的身旁。
　　“对不起对不起，实在是抱歉！我刚刚上楼太匆忙，没看到转角有人。你的伤怎么样，我送你去医务室吧！”
　　女孩紧皱着眉头，视线一动不动的望向地上瘫坐着的关枝渡。
　　关枝渡听后摇了摇头，表示没事。
　　但对面的女孩很是坚持，执着将关枝渡扶起送进了校医务室内。
　　学校医务室的空气中，此时充斥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关枝渡被旁边这名热心校友给“抬”了进来。
　　没错，就是抬！也不知怎的，这名女生的力气巨大无比。
　　刚刚顺手轻轻一提，就将本在地上坐着的关枝渡提了起来。这也就算了，后面到医务室的这段距离，关枝渡的半边身子可都是几近悬空的状态。
　　医务室内此刻挤满了学校的学生。有的站在柜台前买药，有的坐在椅子上吊水，还有的甚至躺在单独的诊断室内闭目养神。
　　校医看见来人，不觉奇怪。
　　言语中带着几分意料之中的滋味：“又是你啊！说吧，今天给你开什么药？”
　　校医这句话显然是对着关枝渡这边方向的。
　　但，肯定不是在和关枝渡谈论就对了。
　　“害！今天不是我，是我不小心给人撞伤了。”
　　校医本来一直没有抬头看的，这会猛然听见贺知书这话还愣了愣。
　　随即顿时挺直了腰板，正儿八紧的以一名医生的视角上下打量着对面的关枝渡。
　　“严重不？严重的话我这医务室可诊不了，得上县人民医院。”
　　关枝渡听后刚想解释，就被身边的贺知书出声给打断了。
　　“赵姐，你先别问严不严重，你先给人看看再说啊！”
　　贺知书说话期间，额头上的汗就没停过，直直流淌在她的脸颊上。
　　赵医生闻言立马来到了关枝渡的身前询问她的具体情况。
　　直至这时，才有了关枝渡的“发言机会”。
　　等待一番检查后，几人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简直是不幸中的万幸，关枝渡的右手脱臼，赵医生现在就能医好。
　　但是，她手腕处还有一大块面积擦伤，这个就只能通过药敷的方式来治疗，是长期性的。
　　对此，贺知书感到十分的自责。不仅承担了关枝渡的所有医疗费用，甚至还抢来了关枝渡的饭卡，去了隔壁教务处往里面充了二百饭钱。
　　全过程下来，不止是关枝渡本人晕圈了，就连医务室的其他学生也懵了。
　　贺知书倒是无所谓，她本来家庭条件就好，平时的零花钱就多。再加上今天这事情本就是她的不对，给人造成了伤害就该承担责任。
　　“你…不用这样，医疗费你都交了，不用再给我充饭钱了。”
　　关枝渡坐在椅子上，右手正被赵医生抬着检查治疗，头则朝着身旁依旧站着的贺知书说道。
　　“这有什么的，这本来就是我的责任，你要是不肯收我就当你还没原谅我哈！”
　　贺知书表情严肃，语气中带着些沉重。
　　由于她的演技过于精湛，最终还是令关枝渡接受了这一份歉礼。
　　良久，在关枝渡的一声痛呼下，她脱臼的右手成功的被赵医生给拧正了。
　　“对了，你刚刚说教务处就在医务室的隔壁吗？”
　　贺知书闻言一怔，点了点头道：“对，你是有事情要去教务处吗？”
　　“嗯，因为我是新转学来的，现在都已经开学两天了，但是还没有去领书。”
　　关枝渡向身旁的人表明了原因。
　　“那我陪你去吧！”
　　可贺知书刚扶着关枝渡走出医务室，下一秒校裤口袋就开始了疯狂震动。
　　-嗡-嗡
　　见状她赶忙走到了一旁的石柱后面，拿出手机开始查看消息。
　　关枝渡虽然对于手机的出现表示吃惊，但还是自觉的站在了贺知书的身前，替她挡住了来来往往行人的视线。
　　好在没什么人注意这边。
　　很快，贺知书便哭丧着脸说道：“对不起，我教练一直在催我回队体训，我大概不能陪你一起去教务处了。”
　　“没事，你先归队吧，你是体育生么？”
　　“yes，能看出来不？哈哈，我这大体格，我好多朋友都说我看上去就是练体育的料。”
　　该说不说，贺知书这名字听起来倒是很文静，知书达礼。
　　可她的身板确实让人不可小觑，一米七多的个子再加上那一身的肌肉，很难让人不怀疑她是个练家子。
　　“我得赶紧走了，对了，我叫贺知书，很高兴认识你。我在高二15班，欢迎随时来找我玩。”
　　话音落，女孩就已经准备开始跑出二里地了。
　　“好，我叫关枝渡。”
　　就在关枝渡回答完以后，贺知书就已然跑了起来。一边跑还一边侧过身子，给关枝渡做着再见的手势。
　　和贺知书告别以后，关枝渡则是扭头来到了教务处内，却不曾想才刚刚找到地方，就被里面的责骂声给吸引了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