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一起走？ 俞也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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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也第二天醒得比平时早。
不是兴奋，就是生物钟突然起作用了。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几秒呆，然后听见窗外有鸟叫。
洗漱完出来，沈漫云已经把早饭摆好了。俞杰今天居然也起了，正坐在桌前啃玉米，看他一眼：“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你管我。”
“我是怕你激动得睡不着，”俞杰咬着玉米含混不清地说，“毕竟楼下住了个帅哥。”
“……你有病吧。”
沈漫云在旁边笑，也不问怎么回事。俞也不知道俞杰是怎么知道崇绪长得帅的——可能是昨天他念叨的时候顺嘴提了一句。这人在别的事上记性不好，八卦倒是一点不漏。
俞也吃完早饭，背上书包出了门。
走到三楼的时候，他下意识放慢了脚步。
崇绪家的门关着，安安静静的，不知道人走了没有。
俞也在门口站了两秒，觉得自己有点傻——人家什么时候走关他什么事？他又不是专门等他的。
他继续往下走。
到单元门口的时候，他愣了一下。
崇绪正站在楼下，背着他的黑色双肩包，低头看手机。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两人对视了一秒。
“早，”俞也先开了口，“你住三楼那个对吧？”
“嗯。”
“你在这等人？”
崇绪顿了一下：“没有。”
“那你怎么不上去？”
“……刚到。”
俞也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单元门，没再追问。他总觉得崇绪这话说得有点犹豫，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
“那走吧，”俞也自然地说，“一起。”
崇绪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把手机收进口袋，跟着他往外走。
九月初的早晨已经有点凉了。俞也穿着校服外套，拉链没拉，走起路来衣角被风吹得往后飘。崇绪走在他旁边，保持着大约一步的距离，不快不慢。
“你之前学校的校服跟我们一样吗？”俞也问。
“不一样。”
“什么样子的？”
“蓝色的。”
“深蓝浅蓝？”
崇绪想了想：“深蓝。”
“那好看吗？”
“……一般。”
俞也本来还想问更多，但崇绪每个回答都简短得像在挤牙膏，他也不好意思一直追着问。两个人就这么走着，中间隔着一段安静的空气。
但奇怪的是，俞也没觉得尴尬。
他平时跟林一舟走在一起，嘴上就没停过。不说话的时候反而少见。可跟崇绪走在一起，不说话好像也没那么别扭。
路过一家早餐店的时候，俞也的肚子叫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早晨格外清晰。
崇绪偏头看了他一眼。
“……我没吃饱，”俞也干巴巴地解释了一句。
崇绪没说什么，把目光收回去，继续往前走。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来。
俞也也停下来，看他。
崇绪转身往早餐店走，买了一杯豆浆，递给俞也。
俞也愣住。
“给我？”
“嗯。”
“多少钱？我转你——”
“不用。”
崇绪已经把手机收好了，继续往前走。
俞也捧着那杯热豆浆，站在原地，看着崇绪的背影。
阳光刚好从两栋楼之间的缝隙照过来，落在崇绪肩上，把他的白T恤映得有点发亮。他走路的步伐不快，背挺得很直，书包带子调得刚刚好，整个人看起来干干净净的。
俞也忽然觉得，这人好像也没那么冷。
“诶，等等我——”他追上去，咬开豆浆的吸管，喝了一口，烫得龇牙咧嘴，“好烫好烫好烫。”
崇绪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极快的，如果不是俞也正好看过去，根本不会注意到。
“你刚才是不是笑了？”俞也凑过去。
“没有。”
“我看到了，你嘴角动了。”
“你看错了。”
“不可能，我视力五点零。”
崇绪没再接话，但脚步稍微放慢了一点，跟俞也并肩走着。
到了学校，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人。林一舟看到俞也和崇绪一起走进来，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你们一起到的？”俞也刚坐下，林一舟就从后面戳他。
“路上碰到的，住一栋楼嘛。”
“他跟你说话了？”
“说了啊。”
“说啥了？”
“……”俞也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没说什么有营养的，“他给我买了杯豆浆。”
林一舟瞪大了眼睛，转头去看陈朗。陈朗推了推眼镜，一副“这事不简单”的表情。
“他给你买豆浆？”林一舟压低声音，“就那个一整天不说十句话的转学生？”
“怎么了？”
“没怎么，”陈朗插嘴，“就是觉得，你可能比较特殊。”
俞也没懂这句话什么意思，也没多想。
第一节课是数学。崇绪听课很认真，笔记写得整整齐齐。俞也坐在旁边，本来想认真听的，但数学老师的声音像催眠曲，他撑了十分钟就开始犯困。
头一点一点往下栽，快碰到桌面的瞬间，一只手伸过来，把一本立在桌上的课本推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声响。
俞也猛地惊醒。
抬头一看，崇绪正盯着黑板，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那本课本刚才明明是立着的，现在倒了。
“……谢谢。”俞也小声说。
崇绪没回应，但俞也注意到他握笔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中午吃饭的时候，林一舟拉着俞也去食堂。俞也回头看了一眼崇绪——他正一个人往另一个方向走。
“你们先去吧，我一会儿来。”
林一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你要去找他？”
“他就一个人。”
“人家可能就想一个人呢？”
俞也想了想：“不会吧。”
他追上去的时候，崇绪已经走到食堂门口了。
“你一个人吃饭？”
崇绪看他一眼，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一起吧，”俞也笑着说，“我那几个朋友你也认识一下，以后都是同学。”
崇绪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一下头。
食堂里人很多，林一舟占了一张四人桌，陈屿和陈朗已经坐下了。看到俞也把崇绪带过来，三个人齐刷刷地抬头。
“这是崇绪，咱们班的，”俞也介绍，“这是林一舟、陈屿、陈朗。”
崇绪点了一下头：“你们好。”
三个字，干净利落。
林一舟热情地招手：“坐坐坐，别客气。”
崇绪在俞也旁边坐下，把书包放到一边。他吃饭很安静，不玩手机，不聊天，就是一口一口地吃。俞也注意到他吃得不多，而且不太碰油腻的东西。
“你不爱吃肉？”俞也问。
“还好。”
“那你把那个鸡腿给我吧，别浪费。”
崇绪看了他一眼，把自己的鸡腿夹到俞也盘子里。
林一舟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嘴里的饭差点喷出来。陈朗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他才把嘴闭上。
“你们……”林一舟咽下那口饭，“之前真的不认识？”
“不认识啊，”俞也咬了一口鸡腿，含混不清地说，“就昨天刚认识。”
“那你们相处得还挺好。”
俞也看了看旁边的崇绪。崇绪正低头喝汤，睫毛垂下来，挡住了眼睛里的情绪。
“还行吧，”俞也说，“他不怎么说话，但不讨厌。”
崇绪端着汤碗的手顿了一下。
俞也没注意到。
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自由活动。男生们分成两拨打篮球，俞也被林一舟拉去凑人数。他打球一般，但跑得快，体力好，在场上窜来窜去像个没头苍蝇。
中场休息的时候，他满头大汗地走到场边喝水，余光扫到操场角落的看台上。
崇绪一个人坐在那里，膝盖上摊着一本书，但没在看。他的目光落在远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俞也喝完水，犹豫了一下，拿着水壶走了过去。
“你怎么不打球？”
崇绪抬头看他：“不太会。”
“我教你啊？”
崇绪看了他两秒，好像在判断他说的是不是客气话。
“真的，”俞也在他旁边坐下，拿衣角擦了擦脸上的汗，“你个子这么高，不打球可惜了。”
崇绪没说话，但也没拒绝。
俞也站起来，把手伸给他：“来，先投两个试试。”
崇绪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
俞也的手不算白，指节分明，指甲修得整整齐齐，手心还有刚才打球蹭上的灰。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去握，而是自己站了起来。
俞也不在意，把手收回去，笑着说：“走，去那个筐，人少。”
他带崇绪到操场另一头的篮球架下，捡起一个球递给他：“你先投一个我看看。”
崇绪接过球，站到罚球线前，抬手，投篮。
球砸在篮筐上弹了出去。
“姿势还行，就是手腕没发力，”俞也把球捡回来，“你再看我投一个。”
他示范了一次，球空心入网，得意地回头：“看到没？”
崇绪点了点头。
俞也把球递给他：“再来。”
这一次，球在篮筐上转了两圈，落了进去。
“进了进了！”俞也比崇绪还激动，“你看，你本来就会嘛。”
崇绪看着那个还在弹跳的篮球，嘴角又动了那么一下。
这一次俞也看得清清楚楚。
“你笑了。”
“没有。”
“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你看错了。”
“我五点零的视力还能看错？”
崇绪没理他，弯腰捡起球，又投了一个。这次连筐都没碰。
“……你这手感也太不稳定了。”俞也笑着说。
崇绪看了他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俞也总觉得他眼神里好像有一点不一样的东西。说不上来，就是不像之前那么淡了。
下课铃响的时候，俞也已经累得不行了。他蹲在场边喝水，崇绪站在他旁边，把球还给了器材室。
“走吧，”俞也站起来，“一起回去。”
崇绪“嗯”了一声。
回去的路上，夕阳把整条街都染成了橘色。俞也走在崇绪左边，影子被拉得很长，两个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分不太清谁是谁的。
“你以前在学校也不跟人玩吗？”俞也忽然问。
崇绪想了想：“没什么人找我。”
“那你不会主动找别人？”
崇绪没回答。
俞也忽然有点明白了。这个人不是不想交朋友，是不知道怎么交。可能从小到大都没人教过他这件事。
“那我找你，”俞也说，语气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随意，“反正咱们住上下楼，一起走方便。”
崇绪脚步顿了一下，极短的，然后恢复正常。
“嗯。”
俞也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到了单元门口，崇绪开门，俞也跟进去。两人一前一后上楼，脚步声在楼道里回荡。
到了三楼，崇绪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钥匙。
俞也站在他身后，忽然说：“明天早上你几点出门？”
崇绪回头看他。
“一起走啊，”俞也说，“反正顺路。”
崇绪沉默了两秒。
“七点。”
“行，那我七点下来找你。”
崇绪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开门进去了。
门关上的声音还是那么轻。
俞也站在楼梯上，忍不住笑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就是觉得，这个人好像没有看起来那么难靠近。
他上楼回家，俞杰正窝在沙发上打游戏，头都没抬：“今天怎么这么晚？”
“体育课，累死了。”
“跟你那个楼上邻居一起回来的？”
“你怎么知道？”
“你满脸都写着。”
俞也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写了什么？
他也不知道。
但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了一件事——
崇绪早上站在单元门口，到底是“刚到”，还是在等人？
他说不清为什么在意这个。
窗外有风吹进来，带着初秋微凉的空气。俞也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了眼睛。
明天七点。
他记住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一起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