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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塞北风情 ...

  •   施听一路佯装成男人跟着商队逃到了塞北,首领是个络腮胡的汉子。

      马车在边镇的岔路口停下,首领用马鞭指了指北边:“往前走,看到羊圈旁边那顶旧毡帐没?找乌仁。她收留中原人。”

      乌仁是个身材高大的塞北妇人,热情得过分:“中原来的俊生?快进来,外头风大。”

      施听刚要道谢,旁边一个靠在马槽边的年轻男人突然嗤笑了一声。

      他轻蔑地上下打量着施听:“乌仁大婶,你可别什么人都往帐篷里领。中原来的,没一个好东西。”

      “赫连舟,你少说两句。”乌仁瞪了他一眼,转头对施听温和道,“别理他,他前阵子被个中原女人骗了感情,现在看见中原人都像仇人。”

      赫连舟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不再说话。

      进了帐篷,乌仁热情地给施听倒了一碗奶茶,又拿出风干的牛肉招待她。

      施听确实渴了,端起碗刚要喝,一只粗糙的手突然伸过来,一把打翻了她的碗。

      滚烫的奶茶泼了一地,施听皱起眉,抬头看向赫连舟。

      “怎么?渴了?”赫连舟嘴角挂着嘲讽的笑,“渴了就忍着,这草原上的东西,可不是谁都能随便喝的。”

      施听没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低头擦掉手上的奶茶渍。

      可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每当她拿起水囊,赫连舟总会找各种借口打断她,要么说水囊漏了,要么说那水不干净,甚至直接伸手抢走。

      施听的喉咙干得快要冒烟,她忍无可忍,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赫连舟的衣领,将他按在帐篷的木柱上:“你到底想干什么?从见到我第一面就开始针对我,我喝口水都碍着你了?”

      赫连舟被她突如其来的爆发吓了一跳,随即脸上露出几分慌乱:“你……你松手!”然后低声道:“她会把你迷晕了卖到王庭当奴隶……”

      施听的手猛地一松,转头看向身后。

      乌仁站在灶台旁边,把搅羊奶的铜勺放在了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既然被发现了,那就不装了吧。”乌仁从腰间抽出一把弯刀,眼神变得冰冷,“好俊生,要怪就怪你自己命不好,跑到这塞北地界来。王庭的大人最喜欢中原来的细皮嫩肉的奴隶,能卖不少钱呢。”

      赫连舟骂了一句脏话,一把将施听拉到身后:“乌仁,你个老东西,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

      乌仁冷笑一声,挥刀就砍了过来。

      “愣着干什么?跑啊!”赫连舟一边抵挡着乌仁的攻击,一边朝施听吼道。

      施听反应过来,转身就往帐篷外冲,赫连舟一脚踹开乌仁,踉跄着冲了出来,一把拽住施听的手腕:“跟我走!”

      两人一路狂奔,直到跑出乌仁的营地好几里地,才敢停下来喘口气。

      赫连舟靠在石头上,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汗。

      他看了施听一眼,语气依旧带着几分别扭:“喂,你……你怎么一个人跑到塞北来了?还差点被乌仁卖了。”

      施听擦了擦脸上的尘土,轻声道:“看看这里有没有自由。”

      突然一阵风吹来,吹走了施听身上的伪装,头发散落下来。

      赫连舟看着施听结巴了起来,从腰间解下水囊,递给施听:“喝...吧,这个干净,没下药。”

      施听接过水囊,喝了一大口,她看着赫连舟,轻声道:“刚才,谢谢你。”

      赫连舟别过头,耳根微微泛红,嘟囔道:“第一次见你这样的女子,我以为中原女子都在那座笼子里活着,没想到还有敢跑出来的。对了,你叫什么?”

      “叫我阿施吧。”施听忍不住笑了笑,她不知道这是不是自由。

      塞北的第二天,来了一队人,是逃难的。

      一家五口,赶着一辆破牛车,车上的家当堆得歪歪斜斜。

      男人说北边被收编了,新头人订了新规矩,交不上税的没收牲口,交得上的明年还要交更多。

      施听坐在旁边听着,没有说话,她用一根枯树枝在沙地上画圈,画完一圈,又画一圈。

      突然她看着赫连舟:“喂,你练刀吗。”

      “练......刀?”赫连舟被突然的提问愣住了

      “那要是这里也收编了怎么办?”

      赫连舟听懂了施听的意思,他摇了摇头:“那就打呗。”

      她折断了手里的树枝:“那你去送死吧。”

      赫连舟笑了一下:“那送死也得有人去啊。”

      几天之后,暴力比预期的来得更快。

      来了十三个人。

      领头的骑一匹黑马,一只眼,另一只眼上蒙着黑布。腰上挂着弯刀,刀鞘上镶着塞北特有的青金石。

      领头的独眼勒住马,环视了一圈牧民,声音粗糙:“王庭跑了几个奴隶,听说藏在这一带。挨家挨户搜,搜不到的,拿人头抵。”

      卖干酪的老头颤巍巍地挡在门口,求饶道:“没有……真的没有……”

      独眼龙连话都懒得回,一脚踹在老头心窝。

      老头被踹飞出去,后脑磕在石头上,干酪滚了一地,瞬间被马蹄踩得稀烂。

      老头的女儿尖叫着扑上去,独眼却用刀背挑起她的下巴,狞笑道:“没有奴隶?那这丫头细皮嫩肉的,正好带回去充数。”

      这时赫连舟走了出来,背了一把旧弓,脚步很稳。

      他挡在女孩身前,声音有些发紧:“这里没有你们要的奴隶。”

      独眼愣了一下,随即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是哪根葱?想充英雄?”

      “这里也没有英雄。”赫连舟握紧了弓:“你杀了他们,明年的税谁来交?王庭要的是活人,不是尸体。”

      他竟然在讲道理。

      施听站在人群最后,冷眼看着,她知道现在绝不是逞能的好时机。

      “道理?”独眼笑得前仰后合,猛地一鞭子抽在赫连舟脸上,“在塞北,老子的刀就是道理!”

      赫连舟被抽得踉跄后退,脸上瞬间多了一道血痕,但他没有跪,反而搭箭拉弓。

      “崩!”弓弦响,箭矢偏得离谱,擦着独眼的马耳朵飞了出去,钉在后面的土墙上。

      太弱了,弱得让人发笑。

      三个匪人一拥而上,拳脚像雨点一样落在赫连舟身上。他蜷缩在地上,死死护着头,却还在喊:“阿施!跑!”

      “真蠢。“她正想走出去。

      “头,宸王子传您问话,说是有些旧事。”没想到一个匪人小跑了过来。

      “杂交货才刚回来就找我干嘛?得了,我知道了。”转而看向地上的赫连舟:“把他们拖回营地。”

      施听正要转身,忽然看见那把折断的旧弓。

      她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如果连这种“蠢货”都死绝了,这塞北的草原,就真的只剩下吃人的狼了。

      施听借着夜色,潜入了独眼龙的营地。

      空气里混着血腥味、烈酒气,还有一股极淡的乌沉香。

      “苍绫”她脚步顿了一瞬。不会这么快,她把念头按下去,继续往前。

      顺着断断续续的哀嚎声,她在关押牲口的羊圈角落里,找到了被随手丢弃的赫连舟。

      他被打得鼻青脸肿,双手反绑吊在木桩上,整个人像一滩烂泥。

      听到脚步声,赫连舟费力地抬起眼皮。

      看清来人后,他原本涣散的眼神猛地聚起了光,声音嘶哑却带着惊喜:“阿施……你怎么来了?”

      “闭嘴,省点力气。”施听没有废话,掏出怀里的银剪,动作利落地剪断了勒进他皮肉里的粗麻绳。

      赫连舟失去支撑,整个人往下滑,施听咬牙架住他。

      “救不了别人,就别把自己也搭进去。”她低声说道。

      赫连舟靠在瘦弱的施听身上,一时语塞。

      他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要单薄的身影,心里五味杂陈。

      他总是想要庇护弱者,结果每次连自己都护不住,最后还要靠一个“弱女子”来救。

      两人互相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营地边缘摸去。

      就在即将走出羊圈范围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声,紧接着是塞北人兴奋的怪叫和欢呼。

      “你先走,别回头。”施听把赫连舟往暗处一推,自己则借着草垛的掩护,悄悄摸了过去。

      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僵在原地,

      十几匹饿红了眼的草原狼,正围着一只刚被射杀的羊疯狂撕咬。

      而在狼群边缘,还散落着几具残缺不全的人体遗骸,看服饰正是之前被抓来的牧民。鲜血染红了草地,断肢随处可见。

      “呕——”

      强烈的视觉冲击让施听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死死捂住嘴,才没让自己当场吐出来。

      但下一秒,她强行咽下了那股酸水。

      她顾不上恶心,借着狼群撕咬的动静做掩护,猫着腰绕到了营地的后方。

      她找的是独眼龙的帐篷。

      刚才救赫连舟的时候,她看见那顶最大的帐篷门口挂着青金石的刀鞘,和独眼龙腰上那把一模一样,她记住了。

      帐篷里除了独眼龙,还有那个买干酪的女儿。

      她被按在狼皮褥子上,衣襟被撕开,嘴里塞着一团破布。

      施听站在阴影里,手里紧紧攥着那把银剪,她在心里默数:三步。零点五秒。颈动脉。

      “谁在那?!”独眼龙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

      就在他起身的瞬间,施听动了。

      她扑了上去,银剪扎进他脖颈的时候,她的眼睛是闭着的。

      血喷出来,溅在她脸上,热的,腥的。

      独眼龙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荷荷”的声音,伸手去抓刀,却只抓住了满手的血,他瘫软下去,重重了下去。

      施听喘着粗气,后退两步。

      手腕上的旧伤又裂开了,痂被挣破,血顺着腕骨往下淌。她撕下一截袖口的布按上去,手指在发抖。

      “跑。”她对那个姑娘说。

      姑娘扯出嘴里的破布,踉跄着爬起来,朝施听磕了一个头,冲出了帐篷。

      施听靠着帐篷柱,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她在现代连鱼都不敢杀,现在她杀了一个人。

      她忽然想起高锰酸钾和甘油混合之后会自燃,人血和肾上腺素混在一起,也会烧,她现在就是这两种东西碰在一起。

      她弯下腰,干呕了很长时间,什么都没有吐出来。

      就在这时,帐篷外的风声突然停了。

      施听猛地回头。

      帐篷的帘子被人从外面缓缓掀开。

      月光从缝隙里泻进来,在地上拉出一道修长得令人窒息的影子。

      她没看清来人的脸,但鼻腔里瞬间涌入了一股强烈的乌沉香味道,熟悉得让她作呕,混着塞北的尘土,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是苍绫走了进来。

      他一身玄色交领劲装,腰间还挂着那把骨鞭,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地上的尸体,
      最后,定格在施听满是鲜血的手上。

      他一步步走过来,靴底踩在狼皮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施听想退,却发现后背已经抵住了冰冷的桌案。

      他走到她面前,一把扣住她还在渗血的手腕。

      “施听。”

      他低声念着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压抑到极致的疯狂。

      下一秒,他低下头,张口咬在了她手腕那道狰狞的伤口上。

      “嘶”剧痛袭来,施听浑身一颤。

      他在吸血,也像在标记自己的猎物。

      “你跑啊。”

      他松开她的伤口,舌尖舔去唇边的血迹,那双眸子令人胆寒。

      “再跑给我看。”

      “独眼是我杀的!你小心......”施听盯着他,气势却开始变弱。

      他顿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握住她握剪子的手,连同银剪一起攥在掌心。

      “施听,你这点力气,杀不了我。”

      他的脸埋进她颈窝里,滚烫的气息贴着她的皮肤往下淌。

      施听没有再动,她松开了握剪子的手,剪子掉在狼皮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解开她的衣襟,动作很慢:“你以为逃到塞北,就能逃出我的手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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