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涩苹果树》兮兮习

5、新年快乐

　　钥匙插入门锁轻轻转动，向子听到声音慢慢走了过来。

　　“向子。”

　　我弯腰把溜达到身前的三花抱起来，脸埋在她柔软的毛发里。向子不挣扎，只是偶尔会叫几声表示抗议。我摸着她的毛，抱着她关上门，往屋子里面走去。

　　客厅里面亮着一盏落地灯。等我把客厅的大灯打开，才走过去关掉工作了一整天的落地灯。

　　每天我出门的时候，总是习惯性的把这盏灯打开。我总是害怕天黑了我还没回来，向子会一只猫待在黑暗的客厅等待。我靠在沙发上，仰起头看着天花板。

　　没有人喜欢等待，特别是在毫无希望的黑暗中。

　　向子叫了两声，在我腿上找了个合适的位置蜷起身子趴了下来。我垂眸看了看大腿上享受的小动物，感受着腿面上的重量给我带来的安心感。脚下是厚重的毛绒地毯，就算是没有地暖的冬天，赤脚踩上去，或者坐在地板上也不会觉得很凉。

　　我盯着那地毯，很久没有出声。

　　林羽安前两年出差的时候买回来的地毯，很好用。但是不太好清洗，有一次向子撞倒了我放在桌面上的橙汁，整块白色的地毯就全被毁掉了。我不高兴，但总不能真的因此去责怪一只什么都不懂的小猫，一个人生了一段时间的闷气，林羽安看在眼里，在地毯被撤走的第三天，崭新的一模一样的地毯就已经被快递送到家门口。

　　我收回回忆，叹口气暗骂自己没出息。总是想起她。

　　向子现在已经没有那么有活力了，她不会再无缘无故地跳上桌子或者家里面的其他高处，她不会再莫名其妙就把我放在桌面上的水杯碰翻。我揉着向子的毛，强迫自己不再继续去想。

　　日子平淡且无趣，但是总归是要继续过下去的。

　　转眼过去一个多月，我看朋友圈，直到宋时君已经举行完了婚礼，默默地点了个赞，没再多说什么话，只是眼睛盯着下面的点赞条，发现和我的名字挨着的林羽安的名字。

　　我觉得有些尴尬，有些愤怒和委屈。但是我也说不好这些情绪都是从何而来的。我放下手机，顺手从旁边的花桶里抽出一只黄玫瑰。何以夏看看花又看看我，忙完手里的活儿之后发现我还是在这里发呆，于是凑过来问我怎么了。

　　“没事。”

　　我朝小姑娘笑笑，觉得那些有些矫情的个人心事实在不值得拿上台面大张旗鼓地宣告众人。可是何以夏很认真，她说她能看出来我的心情很差，一直都是。

　　何以夏来的时间不长，是我在林羽安离开之后招的。所以她是我身边几乎是唯一一位，既没见过林羽安也没从我口中听说过这个人的人。她是个很好的女孩，热情开朗又活泼，对工作总是充斥着一种我实在难以理解的热情，虽然作为她的老板我实在没有立场对这种热情多作评价，但是此刻看着她关心的目光，我确实有了些倾诉的冲动。

　　“店长，其实，我刚来的那段时间，就是有几天你不在店里的时候，有些事情我忘记告诉你了。”

　　看我似乎不愿意多说，小姑娘似乎猛然想起了什么，我抬头看着她有些懊悔的眼神，拍了拍身边的凳子让她坐下慢慢说。

　　“您招我有些匆忙，我当时连您的联系方式都没有。后来，后来您回来之后，也，再也没有发生过，我就，我就把这件事给忘了。”

　　小姑娘低着头，扣着手指说着。

　　我有些疑惑，那段时间我刚和林羽安分开。匆匆招了人，跟她交代了店里的流程就再也没有多余的精力，一个人在家里窝了好几天。

　　“当时，当时每天都会有一个在店门口徘徊，我招呼她，她也不进店，但是每天都会往店里面看好几眼。”

　　我心口一动，几乎是下意识就猜出了那个人是谁。只是我实在不理解她这么做的原因。胸口像是闷了一口气，出不来但我也是在难以下咽。何以夏似乎在为这件并不严重的事情而陷入自责的情绪。我看着小姑娘低垂的头颅，轻轻叹了口气，下意识悬在她头顶的手顿住，然后略显僵硬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这没什么。”

　　“那个人，不是坏人。”

　　犹豫只片刻，我还是下意识为她解释。

　　从我们刚认识那时候就是这样。

　　我和林羽安的关系在过年之后逐渐变得不温不火。处于一种让我纠结有冲动的尴尬状态。

　　我是大年初五回来的，本来年假放到初七，初八开始正式上班。但是我心里总是觉得，早点回来或许能早点见到林羽安。那一年我和宋时君23岁，他跟我说家里给他安排的相亲推不掉，过年每天应付这些事情让他焦头烂额。

　　我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心绪不由得飘向别的地方。

　　那时客厅里的亲戚和我父母聊天时总是会隐晦地提起，我爸总是装着听不懂，两三句话过去让这个话题翻篇。说实话，这让我大大地松了口气。手机里面宋时君还在不停地抱怨，但我脑海里只剩下摘掉眼镜的林羽安许愿我这一年得愿以偿，身体健康。

　　得愿以偿......

　　“宋时君，我初五回去。”

　　放下行李洗了个澡，衣柜里面的衣服被我翻来覆去地搭配，但怎么都差些意思。

　　林羽安穿的总是简约又成熟，在她面前我总是有种难以言说地羞耻感。

　　搭配来搭配去，最后穿了一条纯白色吊带连衣裙，上面有立体的花纹。里面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对着镜子照来照去，又加了一个贝雷帽和棕色的皮鞋。那天D市的气温还很低，但我蠢得只穿了这一套加上一件黑色的大衣。

　　我不知道当时的我在想什么，我甚至并不能确定当天一定会见到林羽安，只是心脏砰砰跳，连带着体温也在不停攀升。

　　等我推开酒馆的门的时候，我就知道我赌对了。

　　林羽安穿了一件蓝色的毛绒开衫和深蓝色牛仔裤，坐在靠墙的角落，桌面上依旧是熟悉的笔记本和苹果酒。或许是我进门的声音太过吵闹，林羽安抬起头看向门口，正好撞进我的视线。

　　我看着那双惊讶过后紧接着就微笑的眼睛，有很多话堵在嗓子口，想说出来却又都觉得不合时宜。我不知道时间流逝了多久只记得我看着她似乎想要开口，于是抢先一步说：“林羽安，”

　　“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