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卿》盐之有犁

4、雪夜 清明节的陵

　　2019年4月，清明节前夕。

　　大三下，考研备考进入白热化。宿舍四人组成考研小组，整日泡在图书馆刷题背书。这天午休，几人趴在书桌前，随口聊起清明小长假去哪散心。

　　王佑荣把笔往草稿纸上一放，看向身边的李悦："你定就行，我全听领导安排。"

　　李悦压低声音，眼里闪着雀跃："那我们回陵州！"说着还抬手比了个冲刺的小动作。

　　对面何植柔、鄂戚卿同时愣了一下，随即眼底都泛起暖意。鄂戚卿浅笑着接话："陵州挺好，我们熟门熟路。正好带上佑荣这个外地人，带你去体验我们以前常玩的老地方。"

　　何植柔连连点头，眼里满是期待。

　　说走就走，四人当即合上书，收拾东西冲出图书馆。

　　辗转公交、地铁再转城乡巴士，三个多小时车程，终于抵达陵州镇。下车时早已饥肠辘辘，几人直奔老街小吃街，从街头吃到街尾。

　　等吃饱走出小店，已是夜里十点，初春的天骤然变天，漫天大雪落了下来。

　　夜色清冷，白雪纷飞。有伴侣的自然牵起彼此的手，剩下何植柔和鄂戚卿，也下意识十指相扣，两两结伴，就近找了一家小宾馆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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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宾馆房间很小，一张双人床，一个写字台，一把椅子。窗帘很厚，隔绝了外面的风雪声。

　　两人洗漱完，挤在床上，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植柔能闻到戚卿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是青柠味的，和她用的一样。

　　"卿卿。"植柔忽然翻身，撑着手臂俯视她。

　　"嗯？"

　　"我想亲你。"

　　戚卿的睫毛颤了一下，没说话，也没躲开。

　　植柔低下头，嘴唇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然后鼻尖。然后脸颊。最后停在嘴角，犹豫了一秒，吻了上去。

　　戚卿的嘴唇很软，带着薄荷牙膏的凉意。她僵了一瞬，然后缓缓闭上眼睛，手指攥紧了床单。

　　植柔起初很小心，像怕碰碎什么。但戚卿没有推开她，这种默许让她胆子大了起来。她加深这个吻，舌尖轻轻探入，戚卿轻哼一声，耳尖红得滴血。

　　"可以吗？"植柔退开一点，声音沙哑。

　　戚卿睁开眼，眼底蒙着一层水光。她没回答，只是抬手勾住植柔的脖子，把她拉下来。

　　这一晚，她们亲了很久。从嘴唇到下巴，到颈侧，到锁骨。植柔像是要把这些年压抑的渴望全部倾泻出来，戚卿从最初的生涩被动，慢慢学会回应，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更乱。

　　雪落在窗台上，积了薄薄一层。房间里暖气不足，但两人浑身发烫，植柔的手从戚卿的睡衣下摆探进去，指尖触到她腰侧的皮肤，冰凉又细腻。戚卿轻颤了一下，没有推开她。

　　植柔的吻往下移，从锁骨到胸口，隔着睡衣布料，轻轻停住。戚卿仰起头，手指攥紧床单，呼吸变得急促。

　　"......别。"

　　植柔立刻停住，把手抽出来，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对不起，我......"

　　"不是。"戚卿摇头，声音很轻，"不是不愿意。是......太快了。"

　　植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把脸埋在她肩窝里，闷闷地笑出声："卿卿，你知不知道，你说'不是不愿意'的时候，我有多开心？"

　　戚卿推了推她的脑袋，没推动，自己也笑了。

　　那一夜，她们就这样挤在单人床上，亲了又亲，说了好多话。说军训时的白杨树，说图书馆的单词本，说食堂那碗坨掉的面。说那些错过的时刻，说那些不敢发送的消息。

　　凌晨四点，戚卿终于困了，眼皮打架。植柔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窝。

　　"卿卿。"

　　"嗯？"

　　"我喜欢你。不是朋友那种。"

　　戚卿没睁眼，嘴角弯了弯："我知道。"

　　"你知道？"

　　"我知道。"戚卿转过身，面对她，眼睛在黑暗里很亮，"我也一样。不是朋友那种。"

　　植柔看着她，忽然想哭。她等这句话，等了快三年。

　　"那我们现在......"植柔顿了顿，"算什么？"

　　戚卿沉默了很久，久到植柔以为她睡着了。然后她轻声说："算在一起吧。"

　　"真的？"

　　"真的。"戚卿往她怀里蹭了蹭，"但别告诉别人。至少......现在别。"

　　植柔收紧手臂，把她箍得更紧："好。我不说。这是我们的秘密。"

　　窗外雪还在下。两人终于睡去，嘴角都挂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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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风雪未减。两人醒得很早，却都不肯起床，在被窝里腻歪。

　　植柔啄了一下戚卿的嘴唇："早安，女朋友。"

　　戚卿脸一红，把脸埋进枕头里："......别这么叫。"

　　"那叫什么？卿卿？小猪？"

　　"你才是猪。"

　　"那我是猪，你是什么？"植柔凑过去，鼻尖蹭着她的鼻尖，"猪的女朋友？"

　　戚卿推她，推不动，反而被抱得更紧。两人在被窝里闹成一团，头发乱了，睡衣皱了，最后以植柔一个深长的吻结束。

　　"好了好了，"戚卿喘着气，"该起床了，李悦她们该等了。"

　　"再亲一下。"

　　"......你昨晚还没亲够？"

　　"一辈子都亲不够。"

　　戚卿愣了一下，然后别过脸，耳根红透："......油嘴滑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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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风雪未减，四人顶着寒风往南大街走。鄂戚卿和何植柔的手紧紧扣在一起，身子挨得极近，几乎贴成一团取暖。李悦和王佑荣走在前面，偶尔回头，两人立刻松开手，假装只是走得近。

　　"你们俩今天怪怪的。"李悦狐疑地看了她们一眼。

　　"哪里怪？"植柔面不改色。

　　"......不知道。就是怪。"

　　戚卿垂着眼，嘴角却忍不住上扬。植柔在桌下捏了捏她的手，她回捏了一下。

　　走到南大街尽头，四人找了家茶馆坐下。李悦和王佑荣去买糖炒栗子，留下两人看座位。

　　植柔立刻凑过去，在戚卿脸颊上亲了一下。

　　"你干嘛！"戚卿瞪她，手忙脚乱地擦脸，"有人看见怎么办？"

　　"没人。"植柔指了指窗外，"大雪天的，谁看我们。"

　　"那也不行......"戚卿声音弱下去，因为植柔握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

　　"卿卿，"植柔忽然正经起来，"昨晚说的，算数吧？"

　　"......什么？"

　　"在一起。算数吧？"

　　戚卿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慢慢沉淀成认真："算数。"

　　"那毕业以后呢？"植柔追问，"你去北京，我去青岛，或者别的什么地方。我们怎么办？"

　　戚卿沉默了。这个问题她昨晚也想了很久，但没有答案。

　　"我不知道。"她说，"但......我不想分开。"

　　植柔握紧她的手："那就不分开。我去北京找你，或者你来青岛找我。总有办法的。"

　　戚卿看着她眼底的笃定，忽然觉得，也许真的有办法。也许她们可以。

　　李悦和王佑荣回来了，两人迅速分开，假装在看菜单。但桌下，她们的手仍握在一起，谁也没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