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卿》盐之有犁

3、心动 计算机二级

　　十二月，计算机二级考试前一周。

　　两人逃课在宿舍刷题，戴着耳机听网课。戚卿趴在桌上，听着听着就睡着了。植柔摘下耳机，轻手轻脚地站起来，从自己身旁拿了件外套，披在戚卿肩上。

　　戚卿动了一下，没醒。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半张侧脸，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植柔站在旁边，仔细端详了戚卿很久。她想起军训时，戚卿被推高的眼镜，露出的那双丹凤眼。想起她站在白杨树下，说"我不叫喂"。

　　她俯下身，嘴唇几乎碰到戚卿的耳廓，又停住，直起身，坐回自己的位子。

　　戚卿醒来时，发现自己肩上披着植柔的外套。她愣了一下，把衣服拿下来，叠好，放在植柔床头。

　　"谢谢。"她说。

　　"谢什么？"

　　"衣服。"

　　"哦。"植柔嘿嘿一笑："你......你再睡会儿？"

　　"不睡了。"戚卿坐回她旁边，"这道题我不会，你教我。"

　　两人头挨着头，看同一台电脑屏幕。植柔握着鼠标，一步一步演示。戚卿凑得很近，呼吸轻轻喷在她颈侧。

　　"懂了？"植柔问。

　　"嗯。"

　　"那你自己做一遍。"

　　戚卿接过鼠标，手指碰到植柔的，两人都僵了一下。

　　"你手好凉。"植柔说。

　　"冬天就这样。"

　　植柔把自己的保温杯递过去："捂捂。"

　　戚卿捧着杯子，没喝，只是捂着。植柔继续刷题，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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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正的心动，是一个普通的下午。

　　植柔买了瓶矿泉水，坐在戚卿旁边。她拧开瓶盖，没有直接喝，而是先伸出舌头，轻轻顶着瓶口，然后才喝了一小口。

　　戚卿看着，忽然问："你为什么要先吐舌头？"

　　植柔愣住，随即笑了："这样比较有分寸。不会喝太多，也不会弄湿嘴唇。"

　　"什么？"

　　"就是......"植柔想了想，"控制水流。舌头灵活，你试试？"

　　她递过瓶子，眼睛弯成月牙。

　　戚卿接过瓶子，学着她的样子，伸出舌头，轻轻顶住瓶口。水流出来，她没控制好，呛了一下，水洒在校服上。

　　"笨蛋。"植柔笑出声，抽了纸巾给她擦。

　　戚卿低着头，任她擦。植柔的手指隔着纸巾，按在她胸口，隔着薄薄的纱衣，皮肤接触到的瞬间的热使两人都僵住了。

　　"我......我自己来。"戚卿接过纸巾。

　　植柔没动，只是看着她。戚卿从脸到耳根一直红到脖子。

　　"卿卿。"植柔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

　　"我舌头真的很灵活。"植柔凑近，鼻尖几乎碰到她的，"你试试？"

　　戚卿还没反应过来，植柔已经吻了上来。

　　不是碰一下，是真正的吻。植柔的舌头探进来，轻轻扫过她的齿列，然后迅速抽离。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两人分开，都愣住了。

　　戚卿的嘴唇还微微张着，眼睛瞪大，整个脸更红了。植柔也好不到哪去，心跳快得像要从胸口蹦出来，却强装镇定。

　　"你......"戚卿的声音发抖。

　　"我什么？"植柔舔了舔嘴唇，"单身久了，连吃个鸭舌都会全身颤抖。"

　　戚卿愣住，随即反应过来。李悦常常用这句话嘲讽她，说她母胎单身，二十岁了不知道亲吻的感觉。

　　"你......"戚卿捂住嘴，"你怎么知道这句话？"

　　"李悦说的啊。"植柔笑，"她说你母胎单身，连鸭舌都没颤抖过。"

　　"净听她瞎说。"

　　戚卿红着脸从包里掏出单词本，假装看书，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植柔坐在旁边，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画圈。她刚才做了什么？她亲了戚卿。她把舌头伸进了戚卿嘴里。现在戚卿在生气吗？在厌恶吗？

　　"卿卿。"她试探着开口。

　　"嗯。"

　　"你......生气了吗？"

　　戚卿没回答，只是把单词本翻了一页。

　　植柔的心沉下去。她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戚卿。窗外是光秃秃的梧桐树，枝桠在寒风里摇晃。

　　"对不起。"她说，"我不该......"

　　"植柔。"戚卿忽然开口。

　　"嗯？"

　　"你过来。"

　　植柔转过身，看见戚卿还坐在桌前，单词本摊开着，放下手中攥着的笔。

　　她走过去，站在戚卿面前。

　　戚卿站起来，比她矮半个头。她仰起脸，看着植柔，嘴唇抿得很紧，然后忽然踮起脚，在植柔嘴角亲了一下。

　　很轻，很快，像蝴蝶振翅。

　　"我......"戚卿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也试试。"

　　植柔愣在原地，手指无意识攥紧桌沿。戚卿已经坐回去，把头埋进单词本里，只露出红透的耳尖。

　　窗外，梧桐树的枝桠在风中摇晃。植柔站在原地，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发酸。

　　她知道，有些东西，从此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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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之后，两人的关系变了。

　　上课时会牵手，手指交缠在课桌下。逃课在宿舍听网课，戚卿趴在桌上睡着了，植柔给她盖衣服。植柔喝水时还是会先吐舌头，戚卿看着，嘴角会不自觉上扬。

　　李悦偶尔回宿舍，看见两人并肩坐在桌前，头挨着头看同一台电脑，会挑眉："你们俩，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一直这么好。"植柔说，面不改色。

　　戚卿低头，耳尖微红。

　　"奇怪。"李悦嘟囔，但也没多想，抱着手机去找王佑荣了。

　　植柔看着李悦离开的背影，忽然想：如果李悦知道，她会不会惊讶？会不会厌恶？

　　她转头看戚卿，戚卿也正看着她。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移开视线，手指在桌下交缠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