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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靠近 李悦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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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10月,军训结束后的第三周。
李悦和王佑荣在一起了。李悦整天往土木学院跑,宿舍常常只剩三个人。植柔注意到,戚卿总是一个人去食堂,一个人去图书馆,一个人走在梧桐道上。
她没有刻意靠近,只是默默观察。食堂里,她会提前看一眼戚卿常坐的位子,如果空着,她就端盘子过去,隔着两排桌椅坐下。图书馆里,她会在戚卿斜对面的书架前徘徊,抽一本书,翻几页,再放回去。
她从不上前搭话。偶尔视线撞在一起,她就低头,假装在找书,或者看手机。心跳快得像跑八百米,脸上却不动声色。
戚卿心思细腻,很快察觉到这份注视。但她没躲,也没问。只是每次抬头,看见那个低头看手机的身影,嘴角会不自觉地弯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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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让两人走近的,是李悦的"退出"。
某天晚上,李悦抱着手机傻笑,忽然抬头对戚卿说:"卿卿,以后不能陪你吃饭了,佑荣等我呢。"
戚卿"嗯"了一声,继续背单词。
"你也赶紧找个伴儿啊,"李悦凑过来,"我看植柔就挺喜欢你的,天天偷看你。"
戚卿的笔尖顿了一下,墨水在纸上洇出一个黑点。
"我没有。"她说。
"没有什么?"李悦挑眉,"没有偷看,还是没有喜欢?"
戚卿没回答,把单词本翻了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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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植柔照例在食堂找位置。她看见戚卿端着餐盘,站在过道里,左右张望。李悦的位子空着,旁边坐着几个不认识的同学。
戚卿站了几秒,转身往角落走。
植柔站起来,端着盘子跟过去。她没说话,只是坐在戚卿对面,低头吃饭。
戚卿抬眼看她。
"这里有人吗?"植柔问,语气平淡。
"没有。"
两人沉默地吃着。植柔吃得很慢,慢到戚卿都吃完了,她还剩半碗。戚卿也没走,坐在对面,从包里掏出单词本,一页一页地翻。
植柔瞥见那本子边缘夹着一张小纸条,字迹被橡皮擦得模糊,只能辨认出"今天她......"三个字。她没问,戚卿也没解释。
"你下午有课吗?"植柔终于开口。
"没有。"
"那......去图书馆?"
戚卿抬眼:"东侧还是西侧?"
植柔愣了一下。她知道戚卿知道——知道她以前总去西侧,知道戚卿后来改去东侧。
"西侧。"她说,声音轻下去,"老位置。"
戚卿"嗯"了一声,起身收餐盘。
植柔跟在后面,心跳快得像在跑八百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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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两人并肩坐在图书馆西侧靠窗的位置,中间隔着三十厘米,谁都没再靠近。
阳光从窗户斜切进来,落在戚卿的单词本上。植柔发现,整整两小时,那本子停留在同一页。她假装看书,目光却越过书脊,落在戚卿低垂的睫毛上。
戚卿忽然抬头,视线撞在一起。两人同时移开,一个低头翻书,一个假装找笔。
但植柔注意到,戚卿的耳尖,又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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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让关系升温的,是体测。
大二上学期,学校突然通知年底体测,不合格影响毕业。宿舍四人约好每天早起跑步,李悦拉着王佑荣,戚卿和植柔结伴。
九月的操场还热闹,到了十一月,寒风一起,人就少了。李悦开始赖床,王佑荣陪她。再后来,另外两个人也陆续退出。
只有植柔和戚卿还在坚持。
清晨六点半,天还没亮透。戚卿裹着厚围巾,站在操场入口等。植柔总是晚到两分钟,喘着气跑过来,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
"对不起,起晚了。"
戚卿把保温杯递过去:"姜茶,还热。"
植柔愣住,接过杯子,指尖碰到戚卿的手,冰凉。
"你不冷?"
"冷。"戚卿说,"所以跑快点。"
两人并肩跑,脚步声在空旷的操场上回响。跑到第三圈,戚卿开始喘,植柔放慢脚步,陪她慢慢走。
"你体力怎么这么差?"植柔笑。
"我体育一直不好。"戚卿说,"高中跑八百,每次都是倒数。"
"那我以后陪你练。"
戚卿没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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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从秋天跑到冬天。操场上的梧桐叶落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两人的话渐渐多了,从体测聊到课程,从课程聊到家乡,从家乡聊到各自喜欢的歌。
植柔发现,戚卿的冷淡只是一层壳。壳子底下的人,会因为她讲的一个冷笑话,先抿紧唇,再慢慢弯起眉眼,眼睛弯成两道温柔的月牙。
她把那份喜欢压在喉咙里。不能说,不能想,不能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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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某个傍晚,两人跑完步,并肩走回宿舍。
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植柔的影子悄悄往戚卿那边偏了一点,戚卿看见了,没躲。
"卿卿。"植柔忽然开口。
"嗯?"
"姜茶......谢谢。"
戚卿"嗯"了一声,脚步没停。但植柔注意到,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围巾边缘,指节发白。
那天晚上,戚卿回到宿舍,把保温杯洗了三遍——不是嫌弃,是慌乱。水流过不锈钢内壁,发出空洞的回响,像她此刻的心跳。
她想起植柔接过杯子时,指尖碰到她的手,两人都僵了一瞬。想起路灯下,那个悄悄偏过来的影子。
她把杯子倒扣在桌上,盯着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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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戚卿提前到了操场。她站在白杨树下,手里捏着两个保温杯,犹豫了很久。
植柔跑来时,她直接把杯子塞过去:"姜茶。"
"谢谢。"植柔接过,指尖又碰到她的手。
这一次,戚卿没有顿。她没有缩手,没有移开视线,只是看着植柔拧开杯盖,看着热气腾上来,模糊了她的眉眼。
"卿卿,"植柔忽然说,"你昨天洗杯子了?"
戚卿的手指僵住。
"洗了三遍。"植柔笑,眼睛弯成月牙,"我数着呢。水房窗户对着走廊,我看见了。"
戚卿的耳尖瞬间烧起来。她转过身,自顾自踩着跑道线,声音闷闷的:"......你才是猪。"
植柔跟上去,脚步踩得和她一模一样重。
"那我是猪,你是什么?"
戚卿没回答。但植柔看见,她的嘴角,弯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