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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日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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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收拾,裴润今也就是换了一身淡紫色长裙,又洗了一把脸,就算准备好了。
庄晓梦卡着时间化好妆,两个人忙忙乱乱地坐上出租车赶往目的地。
裴润今初到帝都,这是第一次好好看看这座城市。
她扫过途径的高楼大厦,一草一木,都很新奇。
人们在路上奔走着,这一刻,大家都是电视剧里的背景墙、npc。
其实郝嘉然说的不错,她们目前最重要的目的就是拿到毕业证。
她羡慕郝嘉然这种人,在一时便想一时的事,之后的烦恼是之后的,先顾当前。
可她不是,没有稳固的支撑、没有退路,每一步都要频频左顾右盼,生怕这条没有人支持她的路是歧路。
一放假,堵车堵得不行,车子缓慢地挪动着。
万幸她们要去的地方不远。
下车的时候,庄晓梦说要不是穿了裙子,还不如骑自行车快呢。
庄晓梦是非常艳丽的美,她是最适合艳色打扮的姑娘。
一切明媚张扬的神情出现在她脸上都不奇怪,风情万种似乎是为她量身打造的词语。
可是在她拉着裴润今轻车熟路的走到了一个包厢门口,回头对裴润今说“就是这”的那一眼,她的脸上出现了和盛开的美丽不太相合的羞意。
门的后面,有她心爱的男子。
裴润今有些好奇是什么样的人,竟然激发出来庄晓梦最纯粹的爱意。
门开了。
气味最先传过来,烟味、酒味、香水味、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因为暧昧灯光而产生的氛围味道,很难闻。还有一个特别刺耳的男人的歌声在唱歌。
听得裴润今直接皱起了眉头。她跟在庄晓梦身后走进去,五颜六色的灯光把一切都虚化,裴润今眯起眼睛,才将将看清了屋里的样貌。
是个比较大的KTV。
屋里有十多个人,沙发上坐满了年轻的男男女女。
灯光照在他们的身上,肌肤呈现一种红色或蓝色,整个房间像是被红蓝帐围了起来般,昏暗,滋生着供龌龊饮食的养分。
沙发正中央的男人高高的举起酒杯,抡了个大转弯递向他左边的人,动作行云流水,好不潇洒。
却又在那人的面前停下了运送,酒杯定在那人面前。
而那人也从桌上捞起酒杯来,和送到他面前的酒杯碰了一下。
酒杯相碰的瞬间,在这个嘈杂的环境里,裴润今好像听到了一声脆响。
两个杯子相碰,主人做出的动作各不相同,后举起来的杯子一个高出另一个许多。
庄晓梦等他们喝完了这一杯,才激动地飞扑到沙发中央坐着的男人怀里。
那是个很年轻的男人,约莫二十四五岁的样子,如此昏暗的灯光下,被照亮的半张脸都那么优越。
她翻看过叶飞卿的微博,这张脸和微博相册上长的相似,她一下就认了出来。
这是叶飞卿。
庄晓梦在他怀里亲亲热热地朝她招手,嗓音又清亮又柔和:“今今,过来坐!”
裴润今的注意力也都放在她和叶飞卿身上。
四周都是陌生人,她只认识庄晓梦。
听见召唤,正合她的意,她就朝庄晓梦走了过去。
走到茶几旁时她忽然间踉跄了一下。
地上居然还坐着一个人,坐姿非常不羁,用两三根手指捏着麦克风在唱歌。
翘着兰花指却撕心裂肺地在向天再借五百年。
原来这难听的歌是他唱的。
裴润今低下头来小声说了句:“不好意思。”
唱歌那人连声调都没变,朝她挥挥手就算没事了。
庄晓梦笑着把裴润今拽过去:“陈朝就那样,别理他,一唱歌就疯疯癫癫的。”
自从见到叶飞卿,她就像沙漠中的旅人遇到水一般活了起来似的,灿烂活泼,无不欢快地笑着。
裴润今这才看了看他们的座位。
这是一张长沙发。
沙发上除了庄晓梦和叶飞卿,在叶飞卿的右侧还坐着几个人。
庄晓梦坐在他左边,再往左还有一个空位,庄晓梦要她坐在那里。
左边的最边缘,还坐着一个人。
是方才叶飞卿敬酒的对象。
那个人低头在看手机,对于包间里多了个人丝毫不在意,连头都没抬。
只留给众人一个被手机屏幕照亮的半张脸,和无法忽视的俊峰似的鼻梁。
裴润今盯着那个空位两秒,她坐下了。
当裴润今坐下来的时候,她好像听到了谁的一声冷笑。
她第一反应是去看左边的男人,可他还在专注地看着手机。
嘴角平整,唇色稍深,呈现出些紫色,看着不太健康。
“晓梦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来喝点,别拘束。”叶飞卿倒是很周到,给裴润今倒了杯酒。
庄晓梦拿着杯子在桌面上一托,“也给我倒点。”
裴润今不好意思地笑笑,接过叶飞卿倒的酒来轻轻抿了一口。
“来,咱俩干一个。这是鸡尾酒,没什么度数的,可以喝。”庄晓梦和她碰了个杯,“以后好好当室友!”直接一饮而尽。
裴润今尽力喝了一大口,可她是第一次喝,怎么也快不了。
庄晓梦笑道:“不着急,你慢慢喝。”
裴润今过去十几年人生都是被母亲管制的乖小孩,所有乖小孩不许做的她都没有尝试过。
早恋、抽烟喝酒、逃课、包括少年时代的叛逆期,她都没有过。
一直在母亲圈定的范围内生长着,说是玩偶也不是玩偶,说是女儿却从未得到过她真正的疼爱。
酒味不浓,更像是汽水,碳酸汽水。
裴润今一点点的喝着。
这个包厢很吵,唱歌的,喝酒的,耳边还有庄晓梦和叶飞卿嬉闹的声音,加之混合在一起的杂味,直把人闹得一团浆糊。
她还是不明白在这种场合意义何在,她甚至在质疑自己为什么要来这儿。
杯中的酒不见少,裴润今不敢多喝。
叶飞卿越过庄晓梦,拿着酒瓶要给她倒酒,他昂扬地笑着:“老鼠喝灯油呢,一口就这么小。”他稍微倒了一点,就把酒杯放在桌上了。他说:“要是不合口味,还有别的果味酒,自己倒了喝。”
彼时的他年轻俊朗,风流标志,搂着庄晓梦的脖子弯身凑到她面前含笑道:“同学你好,我叫叶飞卿。”当真是满目风情,笑得直往人心里钻。
“你好,我叫裴润今。”裴润今微微后倾,招待不来他的热情。
叶飞卿笑得更率真,想要继续说什么:“哎你......我草,怎么关灯了?”
屋里突然漆黑一片,仅有的一点亮光也没有了,打断了他要说的话。
离门近的人打开门来,外面的走廊也是一片漆黑,那人说道:“停电了?”
叶飞卿很不爽的又爆了个粗口,他是这里的老板,得过去看看怎么回事。
好好的一个聚会出了这么个岔子,他有点烦躁。
站起来的时候,他要朝外走,邻座的两个女人都把腿缩好了,只有一个人的腿还大咧咧的杵在沙发和茶几的过道里,他轻轻碰了碰那人的鞋,到底也不敢踢,他说:“二哥哥,收收腿,让我出去吧。”
停电都没能让那人从手机里抬起头来,叶飞卿这声召唤终于让他放下手机,屋里其他人打开了手电,照得他眼睛黑亮。
他收了腿,说道:“行了。”
“谢二哥哥。”
叶飞卿立马通过,然后顺路拿走别人手里还在当手电筒的手机就出去找经理了。
一听到叶飞卿要出去,庄晓梦就往裴润今这边歪了腿,叶飞卿从这边出去最方便,而且这边离门最近。
裴润今意会庄晓梦的意思,也往屈了腿。
她穿着半身裙,小腿贴上他温热的裤子,裤子侧边的中轴线她甚至都能感觉出来。
她抿了抿嘴唇,这种触碰让她心下不适,想要躲,又无法躲。
幸好叶飞卿很快地过去了。
不想给旁边的人添加负担,她紧忙收回腿,看都不敢看李承传一眼。
不知是酒精上头,还是室内格外暧昧的氛围,裴润今感觉脸颊烧烧的。
屋里的人各说各的,有打算走的,有商量下一个场子去哪玩的。
庄晓梦有点沉着脸对裴润今说:“今今,你回学校去吧?再晚点赶不上门禁时间了。”
她这会儿不像方才那么激动了,甚至是有些不悦的样子。
裴润今把垂下的碎发挽到耳后,说:“也是,那我先回去?”
其实她才坐下没一会儿,这种场合和她想的不一样,没有熟悉的人也玩不开,而她也不是自来熟的性子。
索性离开也好。
“行,我下去给你叫个车,你到学校告诉我一声。”庄晓梦收拾了包,就要站起来送她。
倏地,灯亮了起来。
哪怕是昏暗的灯,突然亮起的时候,视觉上都会有点不适,所有人都闭了闭眼。
“来电了啊,叶飞卿这是没交电费吧?”有人说。
好几个人哄堂大笑,“你当龙子是你呢,小门小户的。”
叶飞卿提了两瓶酒走进来,他笑着说:“刚跳闸了,没大事儿,继续玩儿啊。开两瓶好酒,大家都喝,都喝。”
众人很捧场地欢呼,他笑着回了原座位。
门又一次开合,热闹的氛围霎时止住,甚至有几秒钟只有陈朝唱杀猪刀的歌声。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裴润今抬起头来看。
门口站着一副新面孔,是个身条细长的女生,整个人标志到像是个模特。
长得也十分漂亮,温婉秀气,自带空谷幽兰的气质。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裴润今感觉她在看她。
就连恢复了热闹的人们视线也不时扫过林芝,然后再看看裴润今这边,不愿错过两方人的任何反应一般。
准确地说,林芝是在看李承传。
裴润今也感觉到林芝的视线了,所以她顺着林芝的视线扭头,忽地对上了一双平静的眼睛。
红蓝帐子里,竟然有一双眼睛干净的像一阵清风。
他在看她,不知道看了多久,似乎就是在等她回眸。
一直低头玩手机的男人忽然抬头,把裴润今吓了一大跳。
李承传平整的嘴唇弯了弯,被她的反应逗笑,他勾上裴润今的耳垂,问了句:“是痣吗?”似乎没有注意到林芝。
男人的嘴唇不是薄唇,也不很厚,好像有一根手指那么宽。
那阵风好像把裴润今脑中仅有的清明也吹走了,她意识到他是在和她说话。
她轻声道:“......是。”
耳垂又被他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李承传说:“挺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