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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温柔 ...

  •   夜色浓稠,月光从摇曳的枝条间穿过,映在湖面上。
      周以安刚泡完澡,涂好身体精油,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茶几旁是堆成山的高级首饰盒。
      她抬手扯开厚重的窗帘,修长莹白的指尖搭着雕花白瓷茶杯,看花瓣一片片落进水面,漾起一圈细小的波纹,像那些被她看过、又被时间收走的人生。
      风是流动的时间,一圈一圈吹落,又周而复始成长。九百年里,她见过太多这样的春夜。
      她垂眼,看着山下熙攘的人群,喧嚣声穿过丛林流进她耳朵里,夹在耳骨的纸鹤耳钉翅膀微颤。
      唇角扬起不屑的笑意。
      视线回转,静静瞧住掌心里将化未化的花瓣,忽然想起姐姐。姐姐也曾这样笑着和那个男人在开满樱花的南山游玩,她说她厌恶了冗长无趣的生活,于是她选择成为人类。
      可后来呢?那张明艳的脸慢慢生出皱纹,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连爱都被漫长的病痛磨成了叹息。
      她抬头望向满庭春色,神情冷淡而笃定。

      她绝不会成为人类。
      绝不会把九百年的自由,换成一场注定凋谢的春天。
      ————
      在忍受了三个夜晚的人群嬉闹后,周以安终于爆发,她在别墅里烦躁的尖叫,几乎是刹那间。
      气温骤降,天空灰沉昏暗,浓厚的乌云席卷整个城市上空,雨丝细密如针,扎在南山别墅的铁艺大门上。
      雨势越下越猛,水珠被狂风裹挟着砸在四面环山的落地窗上。
      听着山下人群惊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至消失,周以安才深呼吸,情绪不错的去泡澡。
      ————
      天空一道闪电劈开夜晚的昏暗。
      窝在沙发上的年轻女孩不耐地皱了瞬眉,鸦羽似得眼睫轻颤。
      凌晨两点十七分,周以安在发怒的边缘被一通电话彻底吵醒。
      手机铃声就像一把锣,咣当咣当地砸进耳朵里。
      周以安闭着眼摸了半天,摸到手机,手指滑过,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鼻音:“喂?”
      电话那边的人喘得很重。
      “周小姐,出事了。”
      周以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柔软的天鹅绒毛毯里,含含糊糊地问:“天塌了吗?”
      “……差不多。”
      闻言,她终于睁开眼。
      房间里没有开灯,窗帘缝隙漏进一点庭院里的灯光,茶几上电脑屏幕马上熄灭,地毯上掉落着随意翻开的漫画,一只正在打瞌睡的小纸鹤盘旋在上空。
      纸鹤察觉她醒了,扑棱一下翅膀,纸折的脑袋歪向手机。
      周以安半虚着眸,从毛毯里伸出一小截白细的手腕,手指朝空中打了一个响指,原本暗不透风的卧室瞬间亮起暖光。
      她慢条斯理从沙发上坐起,背后那九条蓬松雪白的尾巴正烦躁地甩来甩去,小纸鹤被抽的晕头转向。
      “说重点。”周以安揉了揉眼睛:“超过一分钟按秒收费。”
      电话那头男人声音低沉,语速明显开始急促:“周小姐,小李总在等您,司机已经在您楼下等候。”
      周以安眨了眨眼,粉嫩的唇边噙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那败家小儿子不知又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吵得她睡觉也睡不安生。
      周以安精神了一点,尾巴尖雀跃地从毯子里翘起来:“告诉小李总,熬夜加班价格可是很贵的呦……而且……”她说着,垂眸欣赏了眼刚斥巨资做的钻石美甲,惺惺作态。
      对面似乎有些为难,短促的沉默。
      李澍接过电话,没有半句废话:“2个亿。”
      周以安:“……”
      小纸鹤也精神了,扑棱扑棱飞到她肩膀上,纸翅膀差点拍到她脸。
      周以安得意地笑出声,脸颊牵出两个很深的酒窝,那双圆润清亮的眼睛里,瞳色一点点化开,黑色褪去,露出狐狸才有的琥珀金。
      …………
      半个小时后警察局。
      周以安满意地弹了弹那张价值2亿的支票,眨了眨眼,俏皮笑道:“我会看着处理。”说完将支票装进包包里,踩着恨天高傲娇地走进去。
      凌晨的办案大厅人生嘈杂,周以安找了张空椅子掸掸灰略带嫌弃地坐上去,盯着“海城警察”几个大字发呆。
      几个警察按要求在对事发周围的目击者和车主做笔录。
      四周传入耳底的全是酒鬼和流氓的胡言乱语。
      “警官不是吧,要女生电话号码也犯法?”
      “你再讲?”
      “我□□……我……”
      ……
      几个醉鬼在街上骚扰女生被拒恼羞成怒要打人,被带到警局还恬不知耻地狡辩,没完没了地吵,穿黑色皮夹克的中年男人推门进来,手里的文件夹“啪”地一声摔在桌子上,扯着嗓子大吼:“都闭嘴!再吵吵进去冷静!”
      聒噪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周以安两道秀眉紧拧,男人真是愚蠢。
      她扬起嘴角,头微微倾斜,牵出一截白腻的天鹅颈,指尖轻弹,立在角落的警棍隔空飞起,对着那几个臭男人皮带也勒不住的肥肉下面重重砸过去。
      下一秒。
      恶臭男们冷汗直冒,惨叫着捂住本就空荡荡的裆部,疼得直叫:“谁?谁他妈敢阴老子?”
      ……
      周以安冲他们挑衅一笑,扬起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瞬移过去,朝着肥腻的猪脸猛扇过去。
      流氓们吓傻了,哭着喊着说警局有鬼,害怕地蜷在桌子下面,滑稽丢脸。
      警长怒斥,让保安把几人扔进审讯室。
      垃圾被清理走,周以安心情舒畅许多,翘起二郎腿靠在长椅上玩手机。
      等了约莫十分钟,她就耐心殆尽,对着警员递来的温开水也视而不见。
      周以安蹙眉:“警官,请问酒驾肇事的目击证人还没做完笔录吗?还要等多久啊?”
      这把浸了甜酒的嗓子一出声,混乱的氛围开始诡异起来。
      旁人沉默着细细打量周以安。灰色长筒袜裹着两条纤细笔直的双腿,身上那件浅紫色缎面挂脖短裙衬的肌肤胜雪,绵密细腻。两条细细的胳膊环在胸前,涂着樱花色唇釉,浑身上下散发着明媚元气的光芒,天鹅颈上那条钻石项链都显得黯然失色了。
      这种纯净清纯的女孩子怎么会来警察局呢?
      一旁的小警察难掩八卦的心,强装镇定:“估计差不多了。”
      话音刚落,从问询室里走出来两个男人。
      走在前面的警察递给谢时宥一张纸,“核对一下内容,没问题签个名,去大厅按手印就行了。”
      小警察带着谢时宥走到办案大厅,女警察抬头看了眼,一一确认好姓名住址……问完话才愿意放人。
      ……
      周以安刚想开口叫住他,就听见他跟奶奶的对话,听起来倒像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孩子。
      她没出声,默默跟在他身后走了好长一段距离,穿过热闹的市中心,走到破旧的红色矮楼。

      周以安靠在门口公寓楼的感应灯下,慢条斯理地摘下墨镜,眼里透着一股不耐烦,语气一如既往的刻薄:“谢时宥,过来,我有事情找你。”
      门外的斜坡上有一排开得近乎颓靡的樱花树。晚风吹过,残花像是一场盛大而凄凉的葬礼,纷纷扬扬地落在男人的肩头。
      谢时宥脚步一滞,不解地侧过头,目光落在周以安身上怔愣两秒,开口:“你怎么在这?”
      “我在这当然是等你处理一些事情。”周以安轻嗤一声,手指无聊地绕着发丝。
      “什么事?”谢时宥疑惑,眼底那层化不开的惆怅还未散尽。
      周以安猛地跨步上前,站在台阶上踮起脚,右手攥住了他的衣领,将他整个人逼退到那棵粗壮的樱花树干上。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坍缩。
      “看着我的眼睛。”周以安声音极轻,带着一种近乎迷幻的诱导。
      她视线牢牢攫住谢时宥,陷入自己这双黑如子夜的瞳孔里。
      按照以往的经验,只需要三秒钟,对方的精神防线就会像崩塌的沙堡,任由她长驱直入,修改、涂抹、清空。
      可这一刻,周以安却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阻力。
      谢时宥的眼神深邃,像是一潭千年不化的古井。
      她试图渗入的精神力撞上了
      一道冰冷而坚硬的铁墙。那一瞬,周围的樱花仿佛在急速旋转,时空在这一方狭小的空间里产生扭曲。
      他不像那些意志薄弱的人。
      他内心深处那股由于愤怒、痛苦和对公正的渴求交织而成的意念,强大到让周以安第一次感觉到棘手。
      短促的沉默后。
      “你想对我做什么?”谢时宥反手握住她手腕,稍用力,将人虚虚圈在臂弯里,唇角浮现起笑意,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他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周以安,呼吸渐重,深邃的眼神里竟带了几分审视猎物的玩味。
      周以安怔住,突然的状况让她有些无措,心跳漏了一拍。
      毫无间隙的位置,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跳动。
      周以安定住两秒,回神,迅速松开紧绷的指尖,转而挑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指尖顺着他的领口滑到他的锁骨,轻佻又危险:“谢时宥。”
      周以安微微仰头,吐息如兰,在樱花坠满头顶的瞬间,给出了最后的诱饵:“我们玩个游戏吧?我可以帮你完成一个愿望,任何你觉得这辈子都无法达成的奢求,如何?”
      谢时宥盯着她,任由一片粉白的花瓣掠过他的唇角,声音低哑:“任何愿望?”
      “对,任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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