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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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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新闻发布南城进入最佳赏樱季节后,周以安就没享受过一个安静的夜晚。
她自认为前九百年太苛刻,于是这次打算发发善心,让可怜的樱花在树枝上多停些时日。
在金碧辉煌的浴室泡完澡,又美美地睡了一整晚,周以安醒来的时候是隔天下午两点,太阳明媚的不像话,浓郁的椰奶香气弥漫在温暖空气中。
在空中挥着翅膀的小纸鹤睡眼惺忪地围着她打转。
周以安心情不错的从床上爬起来,顺手点开茶几上的iPad,邮箱里塞满了客户的预约信息。
最新的一封是来自李先生的助理发来的,内容是关于下周的光伏电力竞标。
李先生?哪个李先生?
她大脑睡得有些混沌,一伸手,桌上那杯刚做好的咖啡便到了她手中,抿了口醇香的咖啡,才想起上个月在李家别墅的那场晚宴。
不出意外这位李先生应该就是兴泽集团的那位三公子,李澍,被定在继承人里。
对于周以安来说,这样又爱闯祸又超级有钱的人是她最中意的客户。
春天的风吹在玻璃上,吹动几片花瓣,暖煦的阳光洒在她奶栗色的短发上,她弯起唇,雀跃地看着这封邮件,雪白蓬松的尾巴也跟着翘起。
周一一早,周以安收拾掉熬夜看漫画的疲惫,看着镜子里几百年如一日的美貌,满意地点点头。
一个响指的时间,一杯浓缩咖啡制作完成。
周以安一手拿着咖啡,一手拎着限量款包包出门。
………………
红色的超跑在春意的花香中疾驰,像一道划破长空的红色闪电,十分钟后,一个急刹,车身划过地面,笔直地停在云景度假区的正门前。
助理认得这辆车,迅速上前,弯着腰恭敬地为周以安拉开车门,“周小姐,小李总让我在这等您,投票马上开始。”
大厅里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纷纷朝这个带着墨镜的短发女生投去好奇目光,周以安队这样过度关注早已习惯,没什么太多反应,转身上了电梯。
举行竞标的会场很大,大到她懒得多走,扯着助理的袖口瞬间移动到会议室门口。
周以安没有敲门,很平常地抬脚,踹门而入。
突如其来的插曲,在座的人还没搞清楚状况,就看见一个极年轻漂亮的短发女孩径直走向主席台,身上穿着香奈儿高定深灰色西装外套,暖白色衬衫,袖口随意卷起,纤细白皙的手腕上戴着上周刚拍卖的顶奢链表。
连头发丝都散发着贵气。
工作人员威严的脸上浮现不悦的表情,他对着保安刚要开口,就被周以安抢过话筒。
眼底闪过一丝讶异,很快就变成深深的迷茫。
“大家都听我说,通常这种会议我是不会参加的,但……”她俏皮地笑笑,蹙蹙鼻尖,身后的尾巴跟着甩了甩:“众所周知我很爱钱,没办法,他给的实在太多了。”
说着,她另一只手从口袋伸出来,冲众人打了一个响指,底下在座的人就像被抽掉发条的玩偶,一动不动歪坐在椅子上,目光迷离呆滞。
除了李澍,他冷漠地抬眸看。
周以安抬手指向坐在第一排的李澍,“今天竞标大家都投给他,好了,就这样!”
说完她把话筒扔给刚才的工作人员,然后眨了眨眼,底下的人群又一瞬间苏醒过来。
周以安冷笑,“你!跟我来。”
李澍没有说话,从座位上起身,走出会议室,他忽然上前一步扯住周以安衣服,冷酷的面容流露出一种好奇:“你是从哪里学习的这些旁门左道对吧?”
周以安甩开他,挑眉:“你爸爸没跟你说过规则吗?不要对我太过好奇,小心害死你。”
李澍不以为意地笑笑:“我就知道世界上哪来的什么九尾狐,你不就是靠这个幌子骗的我爸团团转。”
他太想知道眼前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难不成你真是活了几百年的狐狸?谁信?”
周以安对这种激将法见怪不怪,愚蠢的人类总是喜欢这样试探,她眉心微动,眼底冷寂的眸色蔓延开,在一片沉静里逐渐晕染成很浅的粉色。
“你爸爸没告诉过你吗?我最讨厌人类打探我。”
…………
前一秒云淡风轻的南城,下一秒风云变幻,李澍站在北极最锋利的悬崖边上,没有万物的生气,天气像世界末日一样,阴沉的分不清黑白。
狂风怒号,卷起层层墨黑色的海浪激烈地拍打在岩石上,冰冷刺骨的海水浸湿李澍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裤。
黑色沙滩被海水淹没。
游客早已散去,留下的周有无尽的冷涩和恐惧。
身形高大的男人胆怯地垂眸,又立马哀嚎着阖上眼,额头渗出冷汗。
直到男人全身被海水打湿,双手合十向她求饶,周以安才缓缓睁开眼。
她勾起唇角,漫不经心地说:“最后一次警告你,只有我可以无条件知晓你的所有事情,你无权了解我,无权打探我,更不该激怒我,明白吗?”
李澍脸色一变,忙不迭应声:“好,是我的错!求求你放我回去,那场竞标对我很重要。”
周以安伸手扯过他,一双精致又澄澈的眼睛里露出嘲讽:“就这个胆量还敢嘲讽我?真是找死!”
李澍不敢在她面前撒野,他狼狈地点头,只求这个疯女人能快点让他回去。
周以安手一扬,天旋地转,下一秒,耳旁呼啸的狂风不见了,灌入耳模的是人群的惊叹和小声议论。
“你回去吧,助理打了很多电话等着你去拍照,毕竟成功中标是件值得开心的事情,对吧?”
李澍低头看着眼震动不停手机,似信非信地接通,旋即露出笑容。
周以安淡定地从包里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后备箱的钱我拿走了。”
她温柔地盯着李澍,“对了,我相当钟意你,这个差点被取消的继承人,觉得我们以后合作的机会应该会很多,好好赚钱吧,毕竟我很贵的。拜!”
————
霓虹在玻璃幕墙外流转成晃动的彩河,周以安将手机屏幕按亮又按灭。
走出顶层私人会所改装的酒吧时,午夜的风裹着酒气与香水味扑面而来。
她刚在这里酣畅淋漓地疯了一场,舞池里的尖叫、酒杯的碰撞、暧昧的拉扯,所有喧嚣都曾围着她转。
竟破天荒的在两个擦肩而过的陌生人身上看到他们截然不同的未来,一个功成名就,一个努力仍然被埋没。
人类自始至终都是这样。
她冷着脸,却又放任自己沉浸在这种极致的享乐里,像一株开在寒冰上的玫瑰,美得张扬,也美得疏离。
此刻周以安站在门口,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空气,一道极淡的微光从指缝间散开,悄无声息地覆过酒吧里每一个人的意识。
那些与她碰过杯、跳过舞、说过话的人,关于她的记忆,连同今晚所有细节,都被轻轻抹去,干净得如同从未发生。在她眼里,人类大抵都是如此 —— 热闹是假的,亲近是假的,脆弱又肤浅,像玻璃做的玩偶,一碰就碎。
踩着高跟鞋,周以安沿着街旁的林荫路往住所走,裙摆扫过路面,带起一阵淡淡的香。心情是难得的轻快,像是完成了一件无意义却又足够有成就感的事,嘴角甚至噙着一点浅淡的、带着嘲讽的笑意。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带着风,直直朝她砸了过来。
“咚 ——”
旋转而来的篮球重重砸在她的肩膀上,力道不轻,带着粗糙的橡胶质感,撞得她眉心瞬间拧起。
她愣了一秒,随即低笑出声,那笑声里没半分愉悦,反倒裹着凛冽的寒气,气到极点,反倒生出几分戏谑。
“呀!” 她垂眼看向滚落在脚边的球,又抬眸望向朝这边跑来的身影,眸色微动,这不是在酒吧驻唱的歌手吗?那个努力仍旧被埋没的年轻人?
年轻男人身形高挑,跑起来时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乱,却丝毫不减那份张扬的劲儿。
他几步冲到近前,脸上还带着没散去的汗珠,眉眼俊朗,眼神流露出几分歉意,连声开口:“抱歉抱歉!你……没受伤吧?——”
周以安懒得跟他废话,手腕一扬,那只被捏爆的篮球带着风声狠狠砸在地上 ——
“砰!”
一声闷响,水泥地面直接被砸出个浅浅的小坑,球皮碎成几瓣,滚到路边不动了。
她拍了拍手,动作随意又嚣张,抬眼看向谢时宥,那股嫌弃更浓了,语气刻薄又傲娇:“你觉得一个破球就能让我受伤?”
在她看来,人类弱小又脆弱,情绪多、麻烦更多,一点点挫折就能哭天抢地,一点点伤痛就能一蹶不振,这样的物种,实在让人提不起半分好感。
谢时宥讶异地瞪大双眼,视线从地上凹陷的坑洼,一路上移,不可思议的目光定格在周以安脸上,语气满是狐疑:“不是……这个球的质量没那么差劲啊?”
周以安冷笑一声,眼神更冷,“区区一个篮球……”
突然。
—— 一声沉闷的巨响,带着金属扭曲与重物撞击的杂音,骤然划破夜色,惊得树上的宿鸟扑棱棱飞起。
谢时宥脸上的惊讶瞬间僵住,动作一顿,耳朵动了动,诧异之色浮现在眉眼间:“…… 什么声音?”
周以安眼皮都没抬,甚至嫌吵似的皱了下眉,语气淡淡,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嘲讽:“出车祸了吧……” 全是些无聊又没用的事,她半分兴趣都没有。
可下一秒,谢时宥的脸色骤然变。
那点漫不经心与张扬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紧张与焦急,他眼神一凝,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瞳孔骤缩,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就往路口的方向狂奔而去,速度快得像离弦的箭。
周以安皱了皱眉,双臂环在胸前冷眼看着他飞奔离开的背影,满心的不耐与好奇。
路口的路灯昏黄,照得路面一片惨白。
谢时宥冲到路口,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马路中央,一道熟悉的身影倒在血泊里,一动不动。
旁边还倒着一辆被撞变形的自行车,车轮还在兀自转着,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肇事的银色阿斯顿马丁正冒着青烟,轮胎摩擦地面留下一道长长的黑痕,西装革履充满酒气的司机摇摇晃晃从车上下来,看到有人倒地,惊慌失措地爬进车里,关上车门,紧接着便猛踩油门,车子呼啸着冲了出去,只留下一道扬尘与刺眼的尾灯,转瞬就消失在夜色里。
“!站住!” 谢时宥反应过来,怒吼一声,朝着逃逸的方向追了几步,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车子没入车流,他猛地停住脚步,又立刻折返,冲到倒地的人身边,声音发颤,带着慌张与急切,“江易!”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人扶起,指尖触到温热的血液。
谢时宥抬头望向云淡风轻的周以安,“可以帮忙叫救护车吗?”
周以安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那个未来功成名就,成为万红瞩目的大明星的年轻男人此刻躺在冰冷的地面上。
晚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擦过她的鞋尖。谢时宥慌乱却不肯放弃的身影和他眼里翻涌的焦急与在意都映在她逐渐冷淡的眼眸里。
她向来不插手普通人的生老病死,绝不做一点点善事,玩意因为一点善,就要变成人类,岂不是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