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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终极大错(戊申年中秋) 终极大错 ...

  •   戊申年八月十四,祭祖前夜

      祠堂守夜的丫鬟莲心失踪了。

      寅时,在放祖宗画像的暗阁里找到。赤身裹着件男子的杭绸直裰,小衣撕碎在“烈女传”屏风下,身上青紫交错,见了人就蜷缩尖叫:

      “大公子…大公子饶命!”

      那件直裰,是锦程上月丢的。袖口有个焦痕,是他在祠堂看账时,被烛火燎的。

      更关键的是,暗阁角落里捡到他的贴身玉佩——抓周时抓的,穗子是清辞前日才帮他重新编的。

      父亲踹开房门时,锦程还在宿醉中。昨夜父亲赏的“团圆酒”,他只喝了三杯便不省人事。

      “畜生!”藤条劈头盖脸抽下来,“祖宗画像前,你也敢!”

      祠堂开了。

      清辞挺着七个月的孕肚,正给莲心喂安神汤,见他被拖进来,手一颤,药碗落地。褐色药汁漫过青砖,漫到那件证物直裰的下摆,将绣着的“林锦程”三字,染成污浊的褐。

      “锦程,”她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这姑娘才十四…和你当年娶我时一般大。”

      不是质问,是陈述。

      陈述一个她终于看清的、肮脏的事实。

      众人皆以知晓始末,只待族长示意。

      莲心当夜悬梁,救下后成了痴儿,只会反复念叨一句:

      “公子说…说‘你比祠堂那夜的她还会夹’…”

      全族死寂。

      祠堂那夜。破瓜那夜。

      那是只属于锦程、清辞、父亲三人知道的秘密。

      清辞脸色惨白,指尖掐进掌心,掐出血来。她看着锦程,眼里最后一点光熄灭了,只剩冰冷的、彻底的鄙夷:

      “你连这种事…都拿来炫耀?”

      最致命的证据,是三天后。

      莲心的父母撞死在祠堂石狮上,血书“还我清白”。而在整理遗物时,从莲心枕头下翻出一封“绝笔信”,字迹歪斜,但关键处——

      是锦程的笔迹。

      信里写:“那夜你是自愿的…你说仰慕我多年…”

      “我没有!”锦程嘶吼,“这信是伪造的!”

      父亲将信摔在他脸上:“你自己看看!这‘仰’字的提钩,这‘慕’字的收笔——全族只有你是这么写的!是你娘手把手教的!”

      笔迹鉴定,铁证如山。

      清辞坐在帘后,怀里抱着刚满月的嗣文(三胞胎中的长子),自始至终没再看他一眼。

      嗣玥、嗣宗(四岁)被乳母牵着站在一旁,嗣玥吓得往乳母身后躲,嗣宗却瞪大眼睛,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锦程——那眼神,不像个四岁的孩子。

      开祠堂,议罪。

      族老们陆续发言:

      “四年间,屡犯大错,损家族利,败家族名。”

      “今又行此禽兽之事,辱没祖宗,天理难容。”

      “按族规,当除籍、鞭笞、逐出,永世不得归宗。”

      没有一个人为他求情。

      四年了,所有人都厌了,倦了,烦了。

      尤其现在——清辞肚子里又怀着三个,父亲有五个嫡子,马上要有第八个孩子。

      谁还需要一个“屡教不改、败坏门风”的长子?

      除籍文书落下时,父亲手在颤。

      清辞伸手,握住父亲执笔的手,稳稳添上最后一笔。

      “父亲,”她第一次当众唤出这个称谓,在祠堂肃穆里清亮如磬,“从今往后,锦程只是锦程了。”

      不是儿子,不是兄长。

      是一个名字,一段需要被抹去的污迹。

      鞭笞五十,一鞭一道血痕。

      打到第三十鞭时,锦程已没了声息。清辞忽然开口:“父亲,够了。”

      父亲停下藤条。

      她缓缓起身,走到锦程面前,蹲下,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这四年,你每一次‘犯错’,我都知道是有人陷害。但我没说。”

      “因为你不配。”

      “你把我献出去那夜,就该想到有今天。”

      她起身,对行刑的家丁说:“泼醒,扔出去。”

      然后转身,牵起嗣玥的手:“玥儿,我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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