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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夙牵 男主出现这 ...
那日之后,沈钧依然早出晚归。但你有一天,从意发现,父亲变了。他不再整日把自己关在书房,现在每天散朝回来陪他们用过早饭,就在院子里练剑。从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喜欢这样的父亲。
那把剑陪了他许多年,出鞘时没有半点涩滞。剑光在晨光里划成一道道银弧,破空之声短促而凌厉。剑光扫过,院角那颗枣树的叶子簌簌地抖落几片。
从意爱看父亲练剑。她总是搬个小板凳坐在廊下,眼睛瞪得溜圆,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不懂什么叫功夫,只觉得好看——那剑在父亲手里好像是活的。偶尔趁父亲歇剑时跑过去,双手握住剑柄想提起来,剑纹丝不动,沈钧被她逗地哈哈大笑。
他看小丫头实在喜欢,下午没事的时候便去后院找了块边角料木头,坐在廊下拿刻刀一下一下地削。木头屑落了一地,最后又在上头刻了朵歪歪扭扭的小花。刻好后系了条红色的穗子,搁在从意日常爱坐的那个小板凳上。
第二天一早,从意照常跑到廊下时,发现自己小凳子上的小木剑,兴奋地大叫。她拿起来掂了掂,喜欢的不行,学着父亲的样子左劈右砍地耍了好几下,又抱着剑满院子疯跑。
沈钧站在廊下,看她抱着木剑跑得辫子都散了,还举着剑冲空气乱砍,嘴里给自己配着“咻——咻——”的声响。
“从意,过来。”沈钧喊她。
从意跑过来,抱着木剑仰起脸,额上还挂着汗珠。
“我们从意想不想学武功,像爹爹一样厉害?”
从意的眼睛亮了一瞬,几乎是立刻答道:“想!”
“会很辛苦。”沈钧蹲下身,替她把歪掉的辫子正了正,“摔疼了不能哭,腿酸了不能赖,累了也不能半途而废。这样你也愿意?”
“我愿意的。”从意扬起小脸,眼神澄澈又坚定,“我不怕的。”
从意把小手搁进父亲掌心,被那只粗粝的手一把握住,轻轻颠了颠,算是达成了父女之间第一场正式的约定。从那天起,沈钧便带着她开始练基本功——先扎马步,腿弯成半蹲,腰要直,肩要沉。第一天站了不到一盏茶,从意的腿便开始打颤,但她咬着嘴唇硬是没吭声。沈钧在旁边看着,没有帮腔,也没有让她提前歇。第二天她站得比头天久了些,第三天又久了一些。春日的光景在日复一日的晨练里悄悄流过。从意开始每天天不亮就在廊下等着父亲,马步一天比一天扎的稳。
夏天的气息渐渐来临,国公府里便隐隐有了些不一样的气氛。陈琬开始吩咐下人收拾老夫人常住的院子,被褥换新,窗纸重糊,连院门口那几盆半谢的凤仙花都换成了新开的海棠。国公府上下都透着一股喜气,丫鬟们进进出出忙个不停。从意更每天都掰着手指数日子——祖母要回来了。
从意记得母亲说过,祖母身体不好,每年都要去云隐寺边上的别院养上一段时间。从意虽然不太懂“养身体”是什么意思,但她知道,祖母回来了,就有好吃的。老太太是个极和蔼的人。从意印象里,祖母从来不会凶她,每次见她都是笑眯眯的,说话慢慢的,身上总有股淡淡的檀香味。
四月初的一天,陈琬早早便叫了两个孩子起床,替她们换好衣裳,领着她们和沈钧一起等在国公府门口。从意被如鸢拉着手,踮着脚往街口张望了好一阵,才看见一辆不起眼的青帷朝着国公府的方向驶来。帘子撩开一角,露出半张上了年纪却依然方正的脸。老夫人端坐在车里,鬓边又多了几缕白发,目光却仍是亮的。
从意远远便认出了那道身影,边叫着“祖母”边朝着马车跑过去。如鸢也是十分高兴,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裙摆轻轻拂过石阶,几步走下台阶,上前伸手扶祖母下车。老夫人一手搭着如鸢的臂弯,一手拄着拐杖,稳稳当当地落了地。她低头看了看仰着脸的从意,又看了看眼中带着笑意的如鸢,眼角那几道纹路也跟着舒展开来。
老夫人被迎进府中,一路说说笑笑,被簇拥着进了静心院。院子里早就收拾妥当,屋里窗明几净,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瓜果点心——糖渍梅子、桂花糕、新蒸的栗粉饼,还有从江南快马送来的几样蜜饯。一家人围坐在一起,丫鬟们上了茶,便轻手轻脚地退到外间候着。老夫人坐在软榻上,伸手把两个孙女都招到身边,一左一右地搂着,口中“心肝”“宝贝儿”地念个不停。
“如鸢近来好不好?瞧着又瘦了些,是不是没用好饭?”
话音还未落,一旁地从意立刻抢先仰着小脸出声:“祖母,祖母,我才更瘦。”
一句孩童稚气地童言,瞬间逗得满屋子人轰然失笑。陈琬坐在一旁,无奈又好笑地嗔了她一眼,轻轻摇头,眼底却尽是温柔笑意。
晚饭还是摆在老夫人这边,各式各样的菜肴摆了一桌,十分丰盛。从意叽叽喳喳的,硬要挨着祖母坐,不停的给祖母夹菜,一会儿让祖母尝尝这个,一会儿让祖母尝尝那个,好不热闹。因为练武的原因,她最近的饭量也大了不少,一口一口的吃的极香。老夫人看他这副模样,觉得甚是可爱,一直笑眯眯的盯着她看。
从意吃的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说:“这个好好吃,祖母你快尝尝。”
“好,好,好,哎呦~”老夫人忍不住搂过她,低头去顶了顶从意的头,嘴里念叨着:“我们乖乖怎么这么招人疼呢!可真是长大了,还知道给祖母夹菜了呢。”
从意坐直了身子,扬起下巴,一脸骄傲:“当然喽,我都六岁了,马上就七岁了,我现在是大孩子了。”
看着她这副小大人的模样,老夫人笑意更深了些:“原来是大孩子了啊,那我们从意可要去学堂了。”
陈琬放下筷子,笑着接话道:“可不,最近儿媳和国公也在说这个事儿呢。挑了好几个,总是没有合心意的。”
沈钧也接话道:“主要是想找人品好、家世好,各方面都合适的,确实不容易。昨晚如鸢还提议,说让她珍姨去教从意,琬儿觉得那是如鸢的夫子,这样做不妥,也就没让。”他说话时语气随意,但桌子下的手却伸过去,轻轻握住了陈琬的手。陈琬明白,他是在婆婆面前,替她把话说道明处,是替她卖好。她心里一暖,轻轻回握住。
老夫人听完,也看向陈琬,笑着点了点头,又转过头去连连夸如鸢:“我们如鸢真是懂事,什么事都替妹妹想着,这份心比什么都重要。”
如鸢羞涩低头,再抬起头时,撞上陈琬的目光。两个人的视线再饭桌上方轻轻碰了一下,谁也没说话但是眼睛里都带着感激,相视笑着。
“我姐姐最好了!”从意的声音恰在这时候响了起来,清脆又响亮:“我姐姐天下第一好!”
满桌子的人都被她这一嗓子逗得一愣,随即哄地笑起来。陈琬拿帕子掩住嘴,沈钧也弯起嘴角。如鸢低头笑着,耳根悄悄红了。
陈琬故意逗她:“姐姐最好,那娘亲不好?”
“娘亲也好!”
“那爹爹呢?”
“爹爹也好!”
“祖母呢?”
“祖母最最好!”从意毫不犹豫地答,答完又急急补了一句,“祖母和姐姐并列最最好!”
老太太笑得前仰后合,拿帕子去按眼角。晚饭就在这此起彼伏的笑声里,热热闹闹地收了场。丫鬟们轻手轻脚上来撤了碗碟,续了新茶,灯火映着一屋子还未散尽的暖意。
翌日,门房匆匆跑到静心院来报。说裴家老夫人递了拜帖,下午过来拜访。
老太太一听,高兴的连胜吩咐身旁的丫鬟:“快去回,快去回,告诉老姐姐,直接来就行了,不用递什么拜帖。我也念她的紧。”丫鬟应是出门。老太太还不放心,又追了一句嘱咐,说让裴老太太带着他家哥儿一起来,自己这新得了江南的糕点,正好给孩子尝尝。
午休过后,老夫人早早就收拾妥当,在精心院正厅等着。茶换了两盏,她往门口望了好几回,嘴里念叨着“怎么还没到”。桂妈妈笑着劝她别急,说前头已经得了信,裴家的马车已经出门了。
一炷香后,前头来报,裴家的马车到了。老夫人茶盏一搁,赶紧往外走。桂妈妈快步跟去,替她理了理衣袖.老太太走到院门口站定,远远瞧见裴老夫人从月洞门那边转过来。
“老妹妹,好久不见呢。”裴老夫人远远的就开始打招呼。
老夫人迎上去几步:“哎呦老姐姐,您可算来了。”两双布满皱纹的手在院门口紧紧相握,两位老夫人满脸笑意,双眼含泪,互相端详了好一阵。
“鸣野问张奶奶安。”一个长相俊秀、小公子打扮的男孩儿上前郑重行了一礼。
裴老夫人抬手就打在男孩的后脑勺,嗔怪道:“张奶奶也是你叫的?叫沈老夫人。”
裴鸣野边揉后脑勺边看向他祖母,撒娇道:“祖母,您的好朋友不也是我奶奶嘛。”
沈老夫人破涕为笑,上前一把搂住他,摸着他的头,像是在为他撑腰似的:“不许打我们孩子!我们鸣野说的对。”她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像是说给老姐妹听,又像自言自语,“要不是托了我们鸣野的福,我这把老骨头都快忘了自己姓什么了。”
桂妈妈眼看自家老夫人又眼泛泪光,赶紧上前赔笑道:“哎呦,我的两位老祖宗,咱进屋慢慢叙旧吧,屋里泡了好茶,就等着二位呢。”说着便和裴老夫人的嬷嬷一道,笑着把两位老夫人往正厅里请。
裴鸣野拿着沈老夫人给的糕点,吃得正起劲。沈老夫人看着他,觉得有趣:“好吃吗?”
“好吃的!”裴鸣野嘴里塞满了糕点,含糊不清地应道。
沈老夫人看着他那鼓鼓囊囊的腮帮子,笑着摇了摇头,又回头看向自己的老姐妹,感慨道:“明野都这么大了——要是在外面碰见,我都不敢认。”
裴老夫人也笑着回道:“可不?像个皮猴一样,也就你吧,还愿意让他来。”说完又瞥了孙子一眼,顺口补了句,“家里的夫子都不知道让他气跑了几个。”
沈老夫人被这话逗得直笑,伸手拍了拍老姐妹的手背:“男孩子皮些才好,皮实,将来有出息。”说完又看向裴鸣野,眼里全是慈爱,“气跑夫子怕什么,回头让他在我们府里多待待,沾沾我们囡囡的乖气。”
裴鸣野趁两位老祖宗说话的工夫,又悄悄伸手摸了一块糕点。裴老夫人眼尖,一巴掌轻轻拍在他手背上,嗔道:“还吃!在别人家里也不知道收敛些。”裴鸣野缩回手,嘴里还含着没咽下去的糕,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沈家祖母给的糕比我们家的好吃”,把两位老祖宗又逗笑了。
裴老夫人拿帕子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转向沈老夫人道:“说起夫子,我倒想起来了,你不说最近在给你家囡囡找夫子嘛——前几日鸣野他爹提过一嘴,说晏清楼近来一直在办文会,各地来京备考的学子都聚在那儿。你们国公爷若是得空,不妨下朝之后顺道去看看,说不定能遇上个合适的。”
沈老夫人听完,认真地点了点头:“这话倒是提醒我了。待会儿我就跟钧儿说,让他得空去瞧瞧。”她说话时眼神微微亮了几分——从意找夫子的事,这阵子一直都是她心里搁着的一件不大不小的事。如今听老姐妹这么一说,倒像是忽然看见了一条路。
沈老夫人叫来大丫鬟,问道:“两位小姐都下课了没?让她们快来拜见裴老夫人。”
大丫鬟翠儿福了福身,回话道:“回老夫人,大小姐一大早就跟大夫人出去了,还没回来。二小姐还在练武,看样子快结束了。邓嬷嬷说一会儿结束收拾整齐就带过来。”
“练武?”裴鸣野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看向自家祖母:“祖母,我想去看看。”
裴老夫人刚想拒绝,沈老夫人连忙拍了拍老姐姐的手背,笑着拦道:“让他去吧,小孩子家家的,陪我们两个老太婆坐着也是闷。正好一会儿跟从意一道回来,也省得我们再派人去催。”
说完转头吩咐身边的大丫鬟:“翠儿,你领裴小公子去练武场,路上走稳些,别让他磕着碰着。”
裴鸣野得了这话,糕也顾不上吃了,从椅子上跳下来便跟着翠儿往外跑。裴老夫人在他身后喊了句“不许捣乱”,那小子脚步没停,只扬手摆了摆——也不知是听见了还是没听见。
裴鸣野远远便瞧见练武场那边的空地上有个小小的身影。走近些才看清——是个把头发束得高高的女孩儿,手里握着一柄桃木剑,正一招一式地比划着。她的动作还不熟练,有些招式歪歪扭扭的,但每一下都挥得极认真,额前的碎发已经被汗水打湿了,贴在脸颊边,身上的练功服也被汗浸得半透,紧紧贴在背上。
裴鸣野站在场边看了一会儿。他家的武师也教过他几招,看得出这小姑娘是在打基本功,算不上多精妙,但她那股子认真的劲头却让这场旁观看上去有几分莫名的庄重。这个画面让他觉得有意思极了,生气了逗弄她得心思。于是他等她又比划了一招之后,故意懒洋洋地开口了。
“花拳绣腿。”
从意的剑停在半空中。她转过头来,额上还挂着汗珠,眼睛瞪得溜圆,盯着场边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少年。他穿了一身靛蓝色的衣裳,腰间挂着成色极好的玉佩,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嘴角却微微往上翘着,带着一点不太正经的笑意。
“你说什么?”从意放下剑,恶狠狠得盯着他。她眼睛瞪得溜圆,小脸绷得紧紧得,拳头攥在身侧,一看就是真生气了。
“我说——”裴鸣野把两只手背到身后,歪着头,又重复了一遍,“花拳绣腿。”
看到他这副样子,从意气得要命。把自己得桃木前往小翠儿姐姐手里一塞,突然回头,猛地朝裴鸣野冲了过去。
裴鸣野显然没想到她说来就来,赶忙伸手去挡,两个人便扭在了一起。从意虽然个子小,但天天练功,手劲一点不比男孩子差,白嫩的小拳头攥得紧紧的,一下下砸在裴鸣野的胳膊上。裴鸣野倒也不还手,只架着手臂左挡右躲,嘴里还在喊:“哎!你怎么打人!有本事比剑!”他的新衣裳早被她拽歪了,头发也蹭得乱七八糟,狼狈之中带了几分不服。
丫鬟们吓了一跳,连忙上前去拦。翠儿慌得手忙脚乱,蹲下身左拉右抱。邓嬷嬷也急忙上去帮忙。
等两位老夫人从屋里赶出来,看见的已经是两个灰头土脸的小孩儿,一个衣裳歪歪扭扭站在场边扯着自己的发带,另一个被邓嬷嬷拉着还不忘回头瞪人。裴老夫人先是一愣,随即拿帕子掩住了嘴。沈老夫人也弯起嘴角,拉着老姐妹得手,笑得直发抖。
沈从意和裴鸣野得梁子,就这么结下了。他们互不对付的故事,也从此开了头。
1个人就你好,2个人就你们好,3个人就大家好,看别的烧脑的累了,来我这缓缓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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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夙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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