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云暴雨》朦胧的鱼

3、第 3 章 清晨，阳光

　　清晨，阳光漫洒的酒店。
　　醒来的男人看着用被子把自己包成三角饭团的少年疑惑，“你做什么呢，干嘛用被子包得这么严实”
　　男人说着，上手扯开一角的被褥。
　　“不要”，少年又将被子拉了回来。
　　彼时，男人似乎看到什么，像是满身的红痕，惊讶地又想拉开被褥。
　　少年眼疾手快地躲开，“都说不要了”
　　“是我干的吗？”，男人很是震惊。
　　少年点了点头。
　　男人仍不可置信地指向自己，“我吗？”
　　“嗯”，少年声音沉闷地点头。
　　“为什么？”，男人不禁失声。
　　“你说要让别人一眼就看出来我是你的”，少年很是羞耻。
　　“徐正汉你疯了吧”，男人双手掩面，不由唾弃自己，“真是疯了”
　　冷静下来，男人旋即起身，捡起散落一地衣物穿上。
　　“你去哪儿”，少年问道。
　　“得回去了，回我们的家”，男人回道。
　　“我们？”，少年惊喜地抓着被褥奔到男人面前，“我们的家吗？”
　　男人一下不知该如何回答，轻轻推了一把，“你还是赶紧去把衣服穿上吧”
　　“喂，等等我”，少年见状只能喊着，尽力跟上男人的步伐。

　　咖啡店，少年将饮料盘推向吧台外侧，眼神躲闪，“用....用餐愉快”
　　“什么”，男人反问。
　　店长也看了过来，少年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只好又说了一遍。
　　男人的笑容登时如初雪绽放，唇角轻勾，然后便得意地端着餐盘回了座位。
　　一身浅咖色西装的男人正侧身听着部长课长他们说着假期的旅游去向，被问到头上的时候，也只能尽力回答。
　　“旅游啊，我那什么....可能会呆在家里吧”
　　“呀，这是要去曼谷啊，去曼谷（曼谷谐音宅家）”，部长调侃，“哎，不好笑吗，只有我觉得好笑吗”
　　男人也笑了下，回眸向吧台的人看去，在看见靠得很紧的两人后却又冷冽了面容。
　　到底是什么情况？男人忍不住回想。
　　第一次亲吻或许是失态。
　　后来，是因为占有欲。
　　那，现在呢？
　　现在我想要拥他入怀的理由，又是什么？
　　那问题的回答，或许他自己都不想知晓。
　　所以他决定，释放心中的枷锁。

　　家里。
　　勤劳的少年正在碗池边认真干活。
　　不期然背上就靠过来一个令人无法忽视的存在。
　　“干嘛，我现在在洗碗呢”，少年一点不敢动弹。
　　“你继续洗呗”，男人将脑袋放在少年肩膀，双手环住那白皙柔软的腹部。
　　少年正想继续动作，脖颈又传来细密的亲吻。
　　“啊，好痒”，他忍不住笑着躲闪。
　　“我说过了吧”，男人的声音不容质疑，“让你继续洗”
　　少年的笑容一下凝固，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舒服地，他只能继续洗碗，边忍受身体紧密传来的酥麻反应......

　　时序更迭。
　　夜幕下的两人正拼着啤酒。
　　桌子中央摆着精美的水果拼盘。
　　心情正好的男人在被截胡多次后忍不住爆发，“该死”
　　突然的响声吓了少年一个激灵，反应过来后他真诚地悔过，“抱歉”，然后便低下身去找刚刚被吓掉的一颗葡萄。
　　葡萄圆圆滚滚，正好落在男人的脚边。
　　少年滑下身子，从桌子底下爬了过去。
　　刚要捡起的时候，男人的椅子往后退了一步，率先将那颗绿色的葡萄捡起，“自己吃独食好吃吗？”
　　说着，他将葡萄咬住，往下一送，便送进少年的唇里。
　　稍稍离开了一瞬，又实在想尝尝那颗葡萄的滋味，他的唇又跟了上去，好一番炙热的索取。

　　浴室外。
　　正洗漱好的少年擦着头发走了出来，同一身无袖襟衣的男人迎面碰上。
　　“谁让你穿我的浴袍了”，男人看了一眼。
　　“唉？”，少年愣了一下，“不是，我看这里正好有就......”
　　男人侵略性的目光上下扫视，然后在他的红唇停留，“洗干净了吗”
　　“嗯”，少年点头。
　　“身体乳呢”
　　“还没”，少年有些紧张。
　　男人很是淡定，“我帮你抹”，而后一步步逼近。
　　“脱掉”，他道。
　　“不要，我刚刚才洗完”，少年耳朵都红了起来。
　　“我给你十秒”，男人下最后通牒，“十，九，八，三，二，一”
　　少年并不想动，却也无处可逃。
　　倒计时结束。
　　男人往前一步，将少年抱上洗漱台后靠近，然后双手往下，低头拆开精美的礼物。
　　解开浴袍，男人的手向洗漱台旁按了一泵乳液。
　　从细嫩的脖颈开始，然后向下，按在红蕊。
　　少年已忍不住低喘。
　　男人跪了下去，肆意把弄白皙。
　　“正汉啊，正汉等一下”，少年身子软瘫，只能无助地乞求，“正汉，等下”
　　但那乞求无果，少年也只能接受脑中的阵阵白光。

　　又是一日下班。
　　男人提着袋子进门便喊，“李日照”
　　“李日.....”，推开客卧房门的时候，男人惊讶发现少年正躺在床上睡觉。
　　灯光暖漾，男人静静地看着少年安静的睡颜，然后笑着伸出了手。
　　轻巧地捏住鼻子，被惊动的少年只握住男人干燥而又温暖的大手枕在手下。
　　又静静地看了许久，好容易才将困倦的人唤醒，安静的两人在沙发上用汤匙分享超大桶装的草莓冰激凌桶。
　　男人随意一瞥，十分不解，“话说你怎么总穿我的衣服？”
　　“啊”，少年顿了一下，“我喜欢有你的味道”
　　这回答可真是令人.....心动。
　　“我本想穿一次试试就脱掉的”，少年解释，“不小心睡着了，抱歉”
　　男人顿了一下，很是大方，“没事”
　　正要再挖一勺冰激凌盖，少年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手中刚挖好的冰激凌就掉落在手刚伸过来的男人臂上。
　　“阿西”，男人伸手将少年手中的冰激凌桶取过放在桌上，然后定定地看着少年，嗓音低沉，“舔掉”
　　少年无可拒绝，只能弯下身子，握着男人的手腕，舔舐那上面的洁白。
　　一舐结束，直起身来的少年看着男人舔了一下的滟唇，忍不住吻了上去。
　　伸手抚上肩头，少年的索取被反守为攻。
　　男人将少年的身子扶了起来，又揉在怀中，跌跌撞撞，一路吻进客卧。
　　脱下衬衣，两人倒下，少年骑在上面正要俯身，男人却瞬间清醒，“你怎么还敢在上面？”
　　男人一个反转，将少年按在身下。
　　他的手从少年的额头向下描绘，正要划过喉结的时候，少年的手却按住了他的，然后用力。
　　一股难言的破碎弥漫，撞击灵魂。
　　男人笑了起来，“真美啊”，然后俯下身去用力。

　　“我并不知道”，躺在男人怀里的少年突然开口。
　　“什么”，男人问道。
　　“你让我用身子抵债，是这个意思吗”，少年垂下眼眸。
　　男人不禁失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
　　“所以呢”，男人反问，“你不愿意吗
　　“不”，少年小声，“我喜欢。
　　“喜欢什么”，男人摩挲着少年圆润的肩头。
　　“你的一切我都喜欢”，少年回道。
　　“你可真好拿下啊，好拿下”，男人叹道。
　　“切”，少年撇了下好看的唇。
　　男人顿了一下，旋即起身。
　　少年用被子护住身子，也坐了起来，“你去干嘛”
　　男人回身，“去睡觉，晚安”，说罢，走出的瞬间把门也带上。

　　在自己卧室躺下的男人正要关灯，门口便传来敲门的响声。
　　“干嘛”，没等到回答，男人开口，“进来吧”
　　少年推门而入，似小白兔般可怜兮兮地扒着墙的转角。
　　男人认命地将被子掀开，让出一半的位置。
　　少年连忙躺了过去，刚想靠近，男人就将被子蒙了上去，然后侧向另外一边躺着。
　　少年在被褥下靠近，“正汉啊”
　　男人将身体转了回来，掀开被子，“怎么了，还要再来一回吗”
　　少年连连摇头。
　　“那是要干吗”
　　“手臂借我枕一下”，少年小声道。
　　“手臂借你枕？”，男人挑眉。
　　少年点了点头。
　　男人犹豫了下，伸出手将少年揽进怀里。
　　少年则紧紧地抱住允许自己靠近的存在，“真好”
　　“唉，你别乱动”，男人忍不住身上的火，察觉到少年的僵硬，下一秒又放缓声音，“你可以呼吸的”
　　心脏处传来另一颗心脏的跳动，男人不由微笑，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

　　次日，公司。
　　等在咖啡机前的男人掏出手机，发送讯息，【我今天要加班，你先睡吧】
　　少年很快回复，【我今天吃了晚饭再回去】
　　男人略沉思了下，最终放下手机。
　　拿着咖啡走回办公室的男人迎面碰上下班的人流。
　　卷发女不禁问道，“你今天加班吗”
　　“嗯”，男人应了一声。
　　“那什么，你怎么不去喝一楼咖啡厅的咖啡啊”，一旁的直发女也问。
　　“他们家咖啡不好喝”
　　两位女士尴尬了一瞬，卷发女点头，“毕竟每个人的口味都千差万别”
　　直发女也点头，“也对，他们这会儿应该也关门了”
　　“那那个打工的应该也下班了吧”，男人问道。
　　“打工的吗”，直发女皱眉，然后恍然，“啊，日照啊，我刚刚看他和他们老板一起下的班”
　　“啊”，男人沉吟了下，“嗯”
　　“那你忙”，两位女士点了下头，然后一同离去。
　　徒留原地的男人神色莫名。

　　是夜，加完班的男人回到住处。
　　径直打开客卧，空无一人。
　　回到自己房间，也是一片黑暗。
　　开灯，走到床铺位置坐下的男人掏出手机，已经凌晨一点。
　　“你这是在干什么啊，李日照”，男人忍不住怒火。
　　甩下手机，扯开领结，气闷的人向后倒在床上。
　　还未多想，门铃声响了起来。
　　下楼去看，是张秀浩背着醉的不省人事的少年。
　　“抱歉，这么晚打扰了”，张秀浩道。
　　“你竟然灌他酒让他醉到这个地步吗”，男人皱起眉头。
　　“是他自己要喝的”
　　“给我吧”，男人没再说什么，只是伸出了手。
　　“打扰了”，张秀浩却没理那手，径直走了进去。
　　无奈地合上大门，男人只能双手插兜看张秀浩小心翼翼地将少年放倒在沙发之上。
　　张秀浩安置好正要转身，不料少年却抓住了他的手腕，“别走”
　　张秀浩回握住少年的手腕，显得很是柔情。
　　男人的下颌骨沉了一下，只是开口，“你们上过床了吗”
　　张秀浩放好少年的手，然后看向男人，“你说什么”
　　“啊，还没上过吗”
　　“我们不是那种关系”，张秀浩回道，而后回身俯向少年，“日照啊，你还好吗”
　　“我不要走，我不想走”，终于有些反应的少年很是委屈，又握住张秀浩抚在身上的手。
　　张秀浩蹲了下去温声靠近，“那就去我家吧，好吗”
　　“嗯”，少年点了点头。
　　“走吧”，得到答案的张秀浩又将少年扶了起来，往外走去。
　　“赶紧带他走”，男人开口，“反正这里也不是李日照的家’
　　张秀浩没有回答，只是看了一眼，仍继续往外走去。
　　男人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没想到李日照他，不，就是一如预想的那么好拿下”
　　男人回过身的唇角微微勾起，有种莫名的得逞。
　　张秀浩只是冷淡地看了一眼，扶着不省人事的人彻底离开这座房子。

　　隔天。
　　上班路上，路过咖啡厅的时候，男人看到少年拎着扫把畚斗和两位女生聊得欢快。
　　少年看到男人后伸出手想要招呼，男人视而不见地径直上了楼梯，他也只能看着那背影渐渐远去。

　　中午时分的公司吵吵嚷嚷，纷纷起身的人们讨论着附近还能吃不腻的招牌。
　　男人没有起身，部长却招呼了他，“徐正汉，你不去吃午饭吗”
　　男人起身回答，“我不饿”
　　“唉，正汉，怎么还是得跟大家一起去吃的嘛”，旁边的课长露出不满神情。
　　“我说了不去”，男人还是坚决回道。
　　被顶了一下的课长有些无语，“徐正汉，你今天脾气挺爆的嘛”
　　“别管他了，有时候也会想休息的嘛”，部长打了圆场，“你歇着吧，我们走了”
　　部长说着，便带着课长有说有笑地往外走去。
　　男人坐了下来，叹了口气拿起手机发送讯息，【今天在附近吃完晚饭再回去吧】

　　傍晚，烤肉店铺。
　　男人走进的时候，乖巧坐着的少年便立刻起身招手，“正汉”
　　少年笑着跑过去迎接，男人却越过他走了进去。
　　拉开凳子坐下，男人的身姿优雅天成。
　　“我先过来点好了”，少年也回身坐下，率先开口，“这家店这个最好吃”
　　男人冷笑一声，“看来你来过”
　　“啊”，少年势弱，想了想却还是笑着点头，“嗯”
　　“吃吧”，男人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示意。
　　“啊”，少年迟疑地拿起筷子，却又放下，最终下了决定，“我有话要说”
　　“如果你想道歉，就等吃完再说”，男人道。
　　“正汉”，少年垂下眼眸，“我想和你谈恋爱”
　　“什么”，男人很是震惊。
　　“我想和你正经谈一次恋爱”，少年鼓起勇气。
　　“喂”，男人无语扶额，“这合理吗”
　　“怎么不合理了？”
　　“这么简单的道理，非要我说出来吗”，男人沉声。
　　“你跟我说说”，少年只是小声。
　　“李日照，我们是表兄弟”
　　“如果这很重要，那你和我一直以来做过的这一切呢”，少年反问，“你抱我，亲我，还对我笑，这都是你主动的啊，那为什么谈恋爱就不行”
　　“好吧”，男人深吸口气，“是我错了，是我思虑太不周，我是个草包，行了吗”
　　少年艰难地消化那话语，“对你来说，我是什么”
　　“不管是什么都毫无意义，该死”，男人浑身散发着冷漠的怒火，“你也从未意味过什么”
　　“无所谓”，少年的眼尾红了起来。
　　“喂”，男人将手撑在桌上靠近，“别玩死缠烂打那一套，很烦的，你不是说你很容易爱上人的嘛，别在我这里玩爱情戏码，去找别人”
　　“可我还是喜欢你”
　　男人撤回身子，向后靠着，“别说屁话了，吃你的饭吧”
　　男人拿起筷子开始进食，少年也只能体面地拿起碗筷，大口大口地塞着。

　　会议室里，身材修长的男人侧身倾听台前的报告。
　　手机震动了下，拿起一看，是少年发来的讯息，【这段时间谢谢你的照顾，我会在这周内搬出去的】
　　男人的眼眸沉了一下，却只是按灭了屏幕。

　　咖啡厅里，少年正认真地擦拭桌面。
　　正要回身的时候，却突然撞上站在身后的男人。
　　“正汉”，即使吓了一跳，少年也很快镇定下来。
　　“谁让你单方面通知的”，男人问道，“电话也不接，该死，你想死吗”
　　“我在工作”，少年回道，“你算一下还没还清的住院费，还有房租告诉我”
　　“房租？”
　　“还有伙食费”
　　“喂，李日照”，男人气急反笑，“我什么时候跟你要过这笔钱了”
　　“没有”，少年摇头。
　　“那你为什么要让我这样难堪？”，男人道，“反正你也无处可去嘛”
　　“我有的”，少年反驳，双手纠在一起，“朋友家”
　　“朋友？哪个朋友”，男人回头看向吧台那边观察的张秀浩。
　　“他吗？你之前都是住他家的吗”，男人越说越是生气，“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他是好人”
　　“该死”，男人笑着，却像是讽刺什么，“你最大的问题就是这个，明明认识还没多久，就跟条小狗似的屁巅屁颠乐呵呵地粘上去”
　　“别用这么嫌弃的眼神看我”，少年也郑重了神色。
　　“这次说好给多少啊”，男人扫视了下面前这具身体，“啊，难道说，这一次也说好用身子抵债吗？难道你就算不喜欢，也可以直接上床的吗”
　　“那是你啊”，少年垂下眼眸。
　　“什么？”
　　少年抬起双眸，“你明明不喜欢我，却对我为所欲为啊”
　　男人靠近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口不择言了是吧，你现在”
　　吧台那边的人看不下去了，走了过来，“你们出去聊完了再回来吧”
　　两人顿时有些狼狈。
　　少年率先一步，抓起男人的手腕往外走去。
　　出到后门位置，男人又开始不满，然后甩开手臂，“干嘛”
　　一向软萌的少年也果决起来，“知道了，我不会搬走的，你快走吧”
　　瞬间舒缓的某人也开口道，“我会八点回家，别迟到，赶在我之前到家，在家里等着我”
　　“你怎么凡事都这么为所欲为”，少年有些忍受不了。
　　“我就是可以对你为所欲为啊”
　　“不代表我喜欢你，你就可以对我为所欲为”，少年无奈，“正汉，你不懂我的心意”
　　男人闻言好笑起来，“我不想懂你的心意，那一点也不重要--我说要怎样，你直接照做就好，明白了吗”
　　“你真的太可恶了”，少年狠狠踢了一下男人的小腿，然后往里走去。
　　“喂李日照”，痛得曲身的男人不禁捂住痛处，“你小子给我等着”

　　是夜，踏着月色回到住处的男人有些急躁。
　　打开门，果真没有少年的身影。
　　站在夜色的昏暗中，男人有些失措，“李日照”
　　窗外的雨声落下，正如他心底的那片潮湿，淅淅沥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