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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何必明知故问 挺双标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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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没有。”时叙芽的词汇量仿佛已然枯竭。
沈酿川的面色一如铅灰色的云,看一眼天知道要下雪。冻人得很。
“你在跟我闹什么?”沈酿川随手将项链扔回打开的盒子里。
时叙芽捧着盒子倒不知道该不该合上收起来。
她忽然觉得很好笑。
她哪里有闹什么。她怎么敢闹呢。不过是没有捧起笑脸,对沈酿川曲意逢迎,他便给她扣上帽子说她在闹。
一个无辜的人,受了坐牢的冤屈。五个月即使不长,平白受冤枉的委屈却是何等的屈辱和伤害。
她真的长记性了。
“我真的没有跟你闹什么。”时叙芽嘴角动了动,努力想挤出来的笑容可惜没有成形就散了,“如果你觉得我刚刚抖了一下就是在闹,那我跟你道歉。”
骨髓尽快移植还要依靠沈酿川。她不想跟他起冲突。
“时叙芽!”沈酿川下半张脸线条紧绷。倏然间,他仿佛意识到自己失态,放松下来,只是眼眸里依旧盛着冰川似的冷。
“时叙芽,你有什么不满意的,你可以说出来。”沈酿川面无表情,慢条斯理地说着,“大可不必摆出这副阴阳怪气的样子给人看。”
时叙芽错愕,“我阴阳怪气?”
沈酿川觉得时叙芽在含沙射影,对象很不幸是自己。
“我没有阴阳怪气,也没有特别针对你什么。”
她淡淡地笑了一下。
“我只是还不习惯在外面的生活。”时叙芽说,“而且会下意识地惧怕别人的触碰,仅此而已。”
“别人?”沈酿川尾音微微往上挑,嗓音和他的眸光都像一把刀慢慢从鞘里抽出来。
“我现在在你眼里算别人了?”
时叙芽怔了一怔,很想跟他说,难道不算吗。终归是没这个胆子。
春夏之交的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去。
“我口误了。如果你不高兴的话,我跟你道歉。”时叙芽瞄了沈酿川一眼,低下头,不大想看沈酿川的表情。
“你只会套公式了吗?如果怎么样,你就跟我道歉。道歉,道歉,你就要把道歉这两个字挂嘴上。”沈酿川低嘲,“时叙芽,你在气人这方面,简直天赋异禀。”
时叙芽差点脱口而出又是:如果他生气了,那她向他道歉。但是她还是有点眼力见的,她也想不到什么别的,索性缄默。
“我不用你道歉,我也不想听见你说话。”沈酿川撂下一句,丰姿洒落。
他走得不快,却也没有回头。
时叙芽凝望他的背影,失手摔了盒子。
祖母绿项链从盒子里微微露出来,在阳光下炸开一片碎光,亮得刺眼。
仿佛它还轻轻颤了一下,项链上折射了晶莹的水光。往上瞧,却竟然是时叙芽红了眼眶。
她的嘴唇微微抿着,有滴泪从她的眼里滑出来,沿着脸颊慢慢往下淌。她真的什么也没做错,没伤害过任何人,却遍体鳞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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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垂落。
时叙芽用过晚餐之后,上楼,棕木楼梯在脚下发出沉闷的声响,回到了主卧。
卧室很大。
棕木色的基调,墙壁上贴着暗纹的壁纸。家具是深色的实木,线条简洁而有力,带着岁月沉淀的质感。
窗帘是厚重的绒布,垂到地面,褶子像流水一样泻下来。床头柜上放着一盏铜质的台灯,灯罩是乳白色的玻璃,光从里面透出来,柔得像月光。
新婚燕尔那段时间,她撒撒娇,沈酿川连早饭都端到卧室来,恨不得喂他吃。
住在同样的地方回忆往昔,简直残忍的不像话。
她是想过换间卧室,却被管家和保姆阿姨委婉地告诉沈酿川不让她去别的地方睡。
“一切都是先生的指示。我们只是按照先生的意思办事。”
时叙芽觉得有点累了。
她把被子掀开,钻了进去。被子是蚕丝的,又轻又软,像裹了层蓬松柔软的云。
时叙芽意识朦胧间,感觉到身侧的床褥陷了下去。熟悉的气息将她包围。
一股熟悉的淡淡香气进入鼻官。雪松的木质感,底下压着一丝冷冽的柑橘皮,还有一点点烟熏过的痕迹,像远山上落木被火烧了一下。
沈酿川的手从她的腰侧滑过去,贴在她的小腹上。
时叙芽惊醒,几乎是弹跳般往床沿边靠,离沈酿川远远的。
“别躲。”沈酿川攥住时叙芽的手,轻而易举就将她拽过来,紧紧搂进自己怀中。他的手掌热得仿佛一块刚从火里拿出来的铁。
“沈酿川,你要做什么。”时叙芽头被卡在沈酿川锻炼有型的胸膛里,男人只用一只手抵住她后背,她便像小鹌鹑似的被困在他的怀里,难以挣脱。
“我做什么?”沈酿川把她翻了过去,“你何必明知故问。”
他的身体覆上来,把她整个人压在下面。他的动作不算温柔,像是等得不耐烦。时叙芽闷哼了一声。
她更希望自己没醒。就不用清楚地感受陌生混杂着疼痛的不可描述。
“你不是说再也不想听见我说话吗?”
那他现在又是在做什么。
沈酿川低低地笑,很是厚颜无耻,“可是我有素质也讲礼貌。妻子跟我说话,我总不能不答她。”
“要我提醒你,今晚是你先问我的?”她先跟他说话,所以他得回应他。
真会给自己找台阶下。
时叙芽的眼睛半睁着,“你轻点吧”
“只是轻点?”沈酿川心情还算愉悦,眼里像漾着丝温柔,眸光闪闪发亮,像期待着什么,“想不想和我说点别的。”
“比如呢?”时叙芽瞥他,无异于像是投去一记白眼。
沈酿川面上的那点笑意顿时退散。
窗台边有一台小小的水仙花,养在白瓷的盆里。花瓣薄如蝉翼,散发着一股清冷的香,幽幽的,像一个人在很远的地方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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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花板仿佛在晃动。
棕木色的横梁,暗纹的壁纸,台灯的光晕在天花板上画出柔软的圆。
她有一点失神。不失神便会感受痛苦,很难过,可是那种痛苦和难过没有形状。抓不住,也说不出来。
结束之后,时叙芽慢慢地翻过身去,背对着沈酿川躺着的方向。他好像是睡过去了。
她伸出手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手指还有点抖,按了两次才按实开屏键。
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她的眼睛被刺了一下。
她划了会儿朋友圈,往下拉的途中看见沈酿川母亲发了新的内容。他母亲不大喜欢时叙芽,往日朋友圈都是刻意屏蔽她的。
叙芽的目光顿住了。
照片里是一张长桌,桌上铺着白色的桌布。摆着银质的烛台和一盆粉色的滚着水珠的绣球花。
沈酿川母亲坐在主位上,穿着一件暗紫色的旗袍,头发盘得很高,耳朵上挂着两颗珍珠,笑得雍容华贵。左手边坐着沈良荟,右手边坐着沈优芷。两个小堂妹穿着漂亮的裙子,笑得甜得像两块糖。
除了两个年轻女孩之外还坐着一个人。
女人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头发披着,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看上去温柔又乖巧。她就在沈良荟旁边,沈良荟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亲昵得像一家人。
照片的构图像一张全家福。沈酿川母亲是婆婆,两个小堂妹是女儿,幸舒渭是儿媳。
完美的一家四口,温馨的,体面的,让人看了就想点赞的。
婆婆配的文案是:“今天的家庭聚会,来了几个可爱的孩子。有些缘分是天注定的,我们是上天注定要做一家人的。”
时叙芽看着那几个字。
“我们是上天注定要做一家人的。”
跟沈酿川领了结婚证的她从来没被他母亲邀请过,跟沈酿川青梅竹马的幸舒渭合影上头却顶着注定要做一家人的title。
嗯,是很亲密。
像是怕她不知道,还要特地取消对她的屏蔽。
时叙芽面无表情地划过去了。
又打开了微博。
今天的热搜居然带上了沈良荟的词条。
她是小明星,演过几部网剧的女三女四,粉丝不多也不少,够她在社交媒体上秀秀日常。
时叙芽本来不想看,可是手指滑了一下,点进了沈良荟的首页。
置顶的那条微博,艾特了一个人。
@幸舒渭V:好漂亮呀,舍不得拆吧!//@沈良荟:今天家庭聚会,舒渭姐姐送的花超美的,我都不好意思收啦[爱心][爱心]。
时叙芽的手指顿了一下。
幸舒渭。
那个名字像一根针,从屏幕里扎出来,扎进她的眼睛里。
她忍不住点进幸舒渭的主页。
页面跳转过去,幸舒渭的微博更新得不多,每一条都精致得像杂志内页。最新的一条是今天发的,配了九张图,其中一张——
时叙芽的瞳孔颤了下。
照片里,幸舒渭蹲在一片花丛前,穿着一件白色的棉麻衬衫,头发松松地编成一条辫子,垂在肩膀上。她微微侧着头,笑得很温柔。
幸舒渭的另一只手伸向镜头的方向,像是在递什么东西给拍照的人。照片的构图很好看,光影很柔和,美得像一幅油画。
配文只有两个字:“陪他。”
在照片的角落里,照着一只男人的手,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正拿着一把园艺剪,在修剪花枝。
她没记错的话,他们现在还没领离婚证,是受法律保护的夫妻。
他不许她提离婚,却跟幸舒渭恩爱甜蜜。
挺双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