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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下次再来！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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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一路出了饭堂，穿过回廊，再往学堂而去。
一路上，明珏脑子里天人交战，一会儿是想着沈清煜狠狠拒绝他的模样，一会儿又幻想一下沈清煜羞红了脸应下的样子。
但是思来想去，眼见着就要跨进学堂，他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难道他就这样空手而去？
想到周桐刚才拿到他们面前显摆的玉石，明珏脑子里灵光一闪，一把攥住章子瑜衣袖：“子瑜，你先去学堂，我回家一趟！”
“哎哎，我跟你一道！”
二人风风火火回了明府，轿子在轿厅落下，年过五十的老管家撩着袍子来接人。
“少爷，章小少爷，怎的回来了？老爷若是知道你又逃学，必定要罚你才是！”
话虽如此，老管家脸上却是笑呵呵的。
明珏见管家这样，便心知肚明，问道：“张叔，爹爹睡下多久了？”
“回少爷的话，老爷刚睡下约莫一盏茶的功夫。”
明珏和章子瑜对视一眼，彼此都明白，这是来得刚刚好。
两人小时候逃学去玩，要么是明珏偷偷钻后院的狗洞出去找章子瑜，要么是章子瑜翻墙出来找明珏，都是趁着这个时候。
因为用完饭后的半个时辰，明老爷就要午休，这是几十年雷打不动的习惯。
而这个时候就是为非作歹，上房揭瓦，斗鸡走狗也不会被逮住。
“张叔，那您也去休息吧，子瑜非要来看我爹的墨宝，我带他去书房看看。”明珏睁眼说瞎话，章子瑜一本正经点头。
可怜的张叔完全不知情，笑呵呵地送二人到书房才离开。
一进屋，明珏迅速关上房门，还不放心地隔着窗户纸往外看，确信此时没什么人才稍稍放下心。
明府管教下人并不严厉，该干活的时候就干活，活儿干完了，婢女小厮们想去哪儿玩也不拘着。
因此这个点，府中下人们要么是在屋中睡懒觉，要么早就约好了溜出去玩。
“阿珏，你不会是想……”章子瑜从得知明珏要回府开始，就猜到这人想干嘛了，但是眼下真要干坏事了，他还是心里有点没谱。
“嘘，你小点声，我不多拿，就拿一点点。”明珏贼兮兮地跑到书案旁的柜子上去翻找，他爹一般淘回来的文人墨宝都是放在书房。
酷暑难耐，明珏一路动静不小，这会儿热得一身汗，他也是第一次偷东西，紧张得大气不敢喘。
“你盯好门外，有人来赶紧叫我。”他冲守门的章子瑜小声道。
就在此时，屋外骤然响起一阵脚步声。
章子瑜大惊失色，透过窗户纸一看，居然是明珏他爹！
“阿珏！阿珏！别偷了！”生怕被发现，章子瑜不敢大声喊，只是用气音在呼唤明珏。
只可惜明珏现在翻得书本稀里哗啦直响，根本听不见。
眼见明老爷就要到了，章子瑜顾不得许多，飞奔过去一把攥住明珏的手就往屏风后头躲。
明珏还不知道发生了啥，一脸懵地瞪着眼睛，就听门嘎吱一声响，他老爹从外走了进来。
屏风后的二人默契地往下伏低身子，呼吸都放轻了。
只见明老爷跨进门来，利落地从墙上摘下鸡毛掸子：“逆子！给我出来！青天白日逃学，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而后，老头稳准狠地往屏风后过来，明珏吓了个半死：“完了子瑜，谁告密了？”话音刚落，后背一阵推力，他被章子瑜推了出去：“赶紧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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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明珏扶着一瘸一拐的章子瑜回了国子监，二人是走回来的，没坐轿，因为明老爷不许。
明珏跑得一身是汗，看着章子瑜的腿就感觉牙酸：“子瑜，你……”
章子瑜疼得龇牙咧嘴，扶着老腰骂明珏：“白挨了这顿打，什么都没偷到，”说罢，他将腰间挂着的玉佩摘下来递过去：“你空手去表明心意，不得叫那沈家小子看轻了，我这块玉也是上好的料子，拿去充数。”
此话一出，明珏两眼放光，一把抱住章子瑜：“不愧是一起偷鸡摸狗长大的兄弟！”
“哎等等，”章子瑜拉着他的手将人拉开：“怎么就偷鸡摸狗了？叫你好好读书你不听，那叫患难与共！”
“知道了。”
二人这边聊着，谁也没注意到，水榭那边凉亭下，沈清煜正在品茶看书。
他往二人身上打了两眼，随即将茶盅磕到桌上，杯子里的水珠溅到石桌上，他也不知道自己怎的来了股无名火。
不过明珏还是婉拒了，他笑得贼兮兮，从衣襟处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画册，在封皮上就写着某名家的大名，另有一串墨玉珠子串的珠串：“这是我自己的事，怎可用你的东西，子瑜你放心，好东西我都偷到了。”
话毕，脑袋被人拍了一下：“你小子偷你爹最机灵！”
两人说着，明珏余光里瞥见一人，他忽然心跳加速，不确定地再转头去看，果见水榭凉亭下有一人正在看书，不是沈清煜又是谁。
此刻，章子瑜也已经看见了，他当即冲明珏挤眉弄眼：“去啊！人都在面前了！”
“可是，可我还没做好准备……”明珏怂了。
“你不是偷了那么些好东西吗？早够了，沈家那小子一向清高，肯定就喜欢这些！”
明珏更加紧张了：“子瑜，你看看我现在怎么样？头发乱吗？衣服乱吗？哎呀我刚才都出汗了，会不会熏到沈清煜呀？”
“得了！再婆妈下去天都黑了！”章子瑜没了耐心，一把将明珏推了出去。
明珏这才下定决心，揣上从明老爷那偷来的好东西往亭子里去。
越是临近沈清煜，明珏越是紧张，他大气不敢喘，一想到自己等下要干的事，一张脸烧得火红。
沈清煜看着书，余光里是两人，却不知为何明珏竟向他靠拢过来，眼见人就要到跟前，竟然开始同手同脚。
他继续低头看书，奈何书上的字像是长了腿，他看不进了。
忽地，他听到明珏带着笑意的声音：“沈，沈清煜，你现在方便吗？我有话想同你说。”
明珏实在紧张，说完只觉得口干舌燥，竟然走到沈清煜身边坐下，自顾自倒了杯茶喝起来。
喝完才发觉自己究竟干了啥，更加紧张得呛咳起来。
一系列动作看得章子瑜一个头两个大，直呼要命。
“有事请说。”沈清煜喉结滚动，仍旧捏着书，只是指尖泛白，明明不似表面平静。
可惜明珏脑子里缺根筋，根本注意不到这些细节。
“你，你在看什么书啊？”他傻乎乎找了个开场白。
“家父所撰的一些手记，并无名字。”
“嗷嗷这样呀，你喜欢《南俊诗集》吗？”
“前朝大家，自是无限敬仰。”沈清煜将书放到桌上，眼神从水榭那头的章子瑜身上略过，在明珏身上停顿数秒后移开。
这人额头上都是细汗，也不知道又和别人去哪里疯玩了。
明珏一听，双眼弯弯，凑近了些：“那你会喜欢玉石吗？”
沈清煜这才察觉到明珏的问题不太对劲，似乎不是单纯的随口一问，他看向那双澄澈的眼睛：“这是何意？”
“就是，就是，”话到嘴边，又不好意思出口，明珏从袖中拿出诗集和墨玉珠串放到石桌上，轻轻往沈清煜跟前一推：“送给你。”
他一眼不敢看沈清煜，将脸别到一边，却刚好露出半张烧得绯红的脸，纤长浓密的睫毛忽闪忽闪，在沈清煜视角一切尽收眼底。
“送给我？”沈清煜万万没想到，他当即将东西挡住，不让明珏继续推。
“无功不受禄，明公子还是拿回去吧。”
明珏一下就急了，转回脸认真地看着沈清煜道：“我此来是想告诉你，我，我，我……”
刚才翻他爹的书柜，他明明还看见一句诗来着，是什么呢？
什么山，什么君的，用来表心意最合适不过了。
明珏急得直敲脑袋，蹭地站起身，俯视沈清煜，一脸羞愤道：“山有木兮木有枝。”
他脸更红了，一颗心跳得噗通噗通，紧张得更加口干舌燥，时不时偷瞥沈清煜一眼，手心全是汗，等待着沈清煜的回答。
沈清煜微微睁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他豁然起身，努力平复着心情，压制着急促的呼吸，看明珏羞红的脸。
就这时，长廊上走来一个人，竟是午膳时刚见过的周桐。
这人忒没眼力见，大大咧咧凑过来，隔着老远就开始喊明珏：“阿珏！阿珏！你跟章子瑜中午去干什么了？我来找你们几次都没找到，方才我瞧章子瑜去茅房怎么还瘸了腿？你俩又上房揭瓦了？”
沈清煜刚才还加快跳动的心脏陡然凝住，然后速度放缓，趋于平静，一颗煎熬的心终于又从油锅里捞起来，放进了冰水里。
他就说明珏为何一头细汗，原来又和别人跑出去疯玩，沈清煜再看一眼周桐，只觉这也是个不学无术的混账东西。
偏偏明珏和他们一个二个都这么要好！
他一把抄起石桌上自己的书，冷冰冰丢下一句：“感郎千金意，惭无倾城色。”
而后快步离去，明明平日里最是喜怒不形于色，行走动作皆是儒雅君子风范，此时背影看上去竟然有些仓皇又愤怒。
就这会儿，章子瑜也咋咋呼呼从长廊过来，揪住周桐就是一顿骂：“说了让你别过来，你非过来找事！”
周桐不明所以：“我找阿珏啊，怎么就找事了？”
章子瑜懒得管他，赶紧将明珏拉到一边，压低声音急切地问：“怎么样？他怎么说的？”
身后，明珏愣愣看着桌上的玉石诗集，慢慢收了脸上的笑意，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说变脸就变脸了。
他平日不爱看书学习，肚子里没几滴墨水，压根没听懂沈清煜的话。
见章子瑜问得如此小心，他小声道：“感郎千金意，惭无倾城色是何意？”
章子瑜一下就炸了，声音拔得老高：“什么？他跟你这么说的？”
明珏讷讷点头，又臊红了脸：“你别给别人听到了！”
章子瑜抹了把脸，叹了口气：“意思是这次不行，下次再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