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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成了美人在怀，败了下次再来 正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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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国子监刚下学，学子们三俩成群，正结队往饭堂走。
虽然上了一早上的课，但少年们仍然精力充沛，念书时还是霜打的茄子，一下学就秒变地里的蛐蛐，聒噪个没完没了。
“各位兄台是不知，小弟坐在第一排可是苦了去了！刘博士上了年纪，掉了颗牙，讲学时唾沫老往我脸上飞！我今日都无需再洁面了！”
“哈哈哈哈哈，刘博士还好，更可怕的还是薛博士，平时不爱换袍子，有一次我瞧见他胡须上都有虱子了！”
“果真吗？那可真是苦了前排的各位兄台了！”
队伍最后方，一个面皮白净，五官秀美的少年听着前方的谈论笑得前仰后合。
似乎是疑心有假，他偏头问好友：“子瑜，我记得你之前坐过前排来着，他们说的可是真的？”
那被叫做子瑜的个子略微高些，肤色黄些，闻言露出一脸嫌弃的表情。
“真的不能再真了！我回去跟阿爹说，阿爹还说我对夫子无礼！”
他联想到之前自己坐前排的惨状，正要滔滔不绝长篇大论，就瞧身边人松鼠般一下窜到旁边栏杆处，撅着个屁股，把脑袋藏在绿竹后方瞧着什么，连竹枝戳进发丝里也没注意。
“阿珏，你看什么呢？”章子瑜走上前，也学着好友的姿势趴着，透过竹叶，他瞧见不远处水榭边上，一个学生正在跟刘博士说话，约莫是探讨问题。
明珏嘴角噙着笑，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起：“我不告诉你。”
章子瑜也就随口一问，他又不瞎，一眼就能看清那边站着的人，明珏总不能是在刘博士，那就只能是在看剩下那个了，那是他们国子监里出了名的博学多才的人——沈清煜。
不过章子瑜仍旧不解：“阿珏，你看他作甚？”
明珏这才站直了身子，故作不在意地整理了一下衣服：“我就随便看看，咱们走吧，去吃饭。”
他着急地推着章子瑜往前走，自己则躲在身后，避免被好友看见自己发烫的耳朵，也因为走在身后，更方便他屡次回头去瞧沈清煜了。
到了饭堂，大家正吃得火热。
明珏他们来迟了一会儿，便不剩下多少菜了，像红烧肉，炖排骨这等比较火热的菜早已见底，而像清炒时蔬这些就剩得比较多。
“出了国子监全是翩翩贵公子，一进国子监全变蝗虫了。”章子瑜随口一吐槽，拉着明珏便去找大娘盛菜。
二人很快打了几份菜，面对面在一张小桌坐下开始用饭。
明珏早已饿得慌了，夹起一块红烧肉就放进嘴里，一副享受的小表情，逗得章子瑜又是笑又是嫌弃：“你这服样子若是给你爹娘瞧见，那不得心疼个十天半个月的。”
“那不会，我爹娘虽然疼我，可是我若是敢不好好念书也会罚我。”明珏吃着饭，眼睛却频频往外瞧。
饭堂里，来得早的人已经用好饭离开，剩下的人越来越少了。
明珏看屋外的频率也越来越高了，这动作瞒不过章子瑜的眼睛，后者问道：“阿珏你到底在看什么？”
“没，没啊。我看大娘们快收拾了，我再去打一份饭菜吧。”他说着，已经起身去盛菜，然后工工整整放在了另一张干净的小桌上。
这下章子瑜更稀奇了：“你老实交代吧，到底想干嘛？”
明珏的耳朵红了，他不敢看好友，戳着碗里的米饭粒：“我，我看沈清煜好像还没来用饭呢，等会儿都没了，就帮他盛一份了。”
“你跟他啥时候那么好了？”
“哪有，我就是顺手帮忙啊。”明珏涨红了小脸，解释道。
“你不对劲，”章子瑜歪头看他：“你老实交代，阿珏，你跟那个沈清煜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明珏赶紧摆手，正要解释，余光里一角蓝袍从门槛迈过，他下意识偏头去看，就见沈清煜正面无表情地走进来，周身散发出生人勿近的气息。
明珏忽然就不说话了，他紧张地迅速往嘴里夹肉，腮帮子鼓囊囊的，不敢多看沈清煜，也不敢跟好友对视，生怕小心思被发现。
然而，章子瑜却没发觉明珏的小紧张，他大大咧咧冲来人喊道：“沈清煜，饭堂快没菜了，那桌上是明珏帮你盛的，干净的，赶紧吃吧。”
深吸一口气，明珏放慢了咀嚼动作，想听听沈清煜会说什么。
室内寂静无声，片刻后，明珏听到沈清煜轻声说了句：“多谢。”
明珏忽然就笑了，嘴角翘起一点点，然后很快恢复平静：“无妨的。”
这两人的动静，章子瑜完全看在眼里，忽然，他脑海中闪过最近很长一段日子明珏的不对劲，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在心中诞生。
他看看明珏，精致的小脸，白皙的皮肤，一双清澈漂亮的眼睛，挺翘的鼻梁和樱桃小嘴，他最开始认识明珏的时候还以为此人女扮男装来的，结果澡堂里一起脱了洗一洗才确定，果然是男子无疑。
再看看沈清煜，五官棱角分明，一张死人脸，也白，但是贼冷，长得倒是还行，学识也不错，沈清煜他爹官至从二品，他娘更是先皇亲封的郡主。
可是……二位不都是男子吗？
最后这个念头出来，章子瑜打消了刚才乱七八糟的想法：“我一定是吃多了撑的，想岔了。”
明珏不明所以：“你想什么了？”
“我没想什么。”章子瑜连连否认，臊得满脸通红，可惜皮肤不白，一红只显黑。
饭堂里，就剩下他们三人默默吃饭，章子瑜偶尔会跟明珏说两句什么，可惜后者完全没听进去，只一味我偷瞥沈清煜。
沈清煜听学时就坐得这样板正，衣衫永远打理得没有褶皱，连头发也是一丝不苟竖起来，露出整个俊逸的脸庞。
明珏看着看着，夹着的菜逐渐喂向鼻子的方向。
章子瑜看看二人，一个一脸痴汉，另一个毫无察觉，他扶额：“阿珏，醒醒。”
“哎哟！”明珏的筷子当真戳到脸颊，当即臊红了脸，闷头吃饭，就在这时，屋外响起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有人大喊：“阿珏——阿珏在不在——”
这声调，明珏相当熟悉，他匆匆咽下一口肉：“我在！”
门口适时进来一个男子，也是同他们穿一样的袍子，手里拿着一个盒子，神秘兮兮地冲明珏二人笑：“二位兄台猜猜，我这里头是什么好东西？”
“活的还是死的？”章子瑜问道。
“死的。”
“吃食还是玩意儿？”明珏也来了点兴致。
“是个物件儿吧。”
那人说着，阔步走进来，抬起空余的胳膊揽住明珏的肩头，把人往自己身前一带：“我保管你们没见过这个好东西……”
明珏本来玩心大起，忽然余光中一觉蓝袍起身离开，他一下就没了兴致，扭头看时，沈清煜已经走远了。
“明珏你看什么呢？”周桐打开盒子：“来看我的好东西，这可是家父早年在外征战，从胡人手里抢来的玉石，他赏给我了，看看这色泽，啧啧你们说做个什么配饰好？”
说罢，他察觉明珏一言不发，连平日里活泼的章子瑜也不说话。
“怎，怎么了你们？”
章子瑜道：“没你事儿，你出去，别打扰我们用饭。”
周桐稀里糊涂走了，章子瑜这才敲敲桌子：“阿珏，咱俩从小一块儿长大的，你有点什么心思从来都瞒不过我，本来刚才我就想到了，但是我又觉得不可能，但是沈清煜走的时候你那是什么小媳妇儿看夫郎的眼神啊？”
“啊？”这句话不亚于一记惊雷，劈得明珏外焦里嫩，他涨红了脸，这次连脖子都红了：“我不是，你胡说什么？我没有……”
“我就说这阵子你念书总分神，走着走着路也会停下偷摸看什么东西，现在我知道了。”
明珏一口气提到嗓子眼：“你，你知道什么了？”
章子瑜当即就想嚎一嗓子，但转念一想这事要是给国子监其他人知道了，对明珏太不利，于是左右看看，确信没人才压低声音问：“阿珏，你跟我老实交代，你对沈清煜什么想法？”
说这话时，他手指不断摩挲着衣料，脑子里一会儿是明珏的俏皮可爱，一会儿是沈清煜臭石头一样的脸。
紧接着，二者渐渐变成了一朵娇媚可爱的鲜花和一坨硬邦邦的臭牛粪！
章子瑜疯狂地晃了晃脑袋，企图把这画面甩掉，结果看着明珏支支吾吾的样子和几度涨红的脸，心里头有了底。
“嘘！”明珏一把捂住章子瑜的嘴，一边惊慌地看看四周，生怕沈清煜万一回来听到。
“你怎么知道的？”他觉得自己平时也没有表现出来呀，和沈清煜一直没有怎么说过话。
章子瑜一把扯开明珏的手：“我长了两个眼睛，自己不会看啊！”
说罢，从猜到起直到现在，章子瑜内心几度挣扎，终于，他的良心还是偏向明珏：“你心悦他，就光偷看有什么用？”
“我没有偷看。”明珏小声为自己辩解：“我光明正大看的好不好？”
“没出息，”章子瑜一戳明珏脑袋：“你喜欢他，你不告诉他，他怎么会知道？去告诉他，看他是什么态度！”
周遭的空气仿佛静止了，明珏不可置信地长大了嘴巴，瞪着一双大眼睛：“可是，可是我与沈兄都是男子……”
“男子怎么了？你不是知道吗，先皇还往后宫里添男宠呢。若是两情相悦，管他男子女子！”
明珏可耻地动摇了一下，身子微微前倾，眸光略带希冀：“那你说，若是沈兄不喜欢男子，拒绝了我还厌恶我，日后各自再见，岂不尴尬？”
“你都还没去做呢，操这心干什么？”章子瑜一把拉起明珏往外走：“你就只管去！成了美人在怀，败了下次再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