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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东海风云 林小悠和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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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悠和苏晴相互搀扶着回到落霞镇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镇口的公鸡扯着嗓子打鸣,活像某个被踩了尾巴的江湖艺人。
"苏姑娘,咱们是直接回客栈,还是先吃点东西?"林小悠的肚子发出了一声悠长的抗议,"我饿得能吃下一头牛……"
"先回客栈,时七一个人……"苏晴的话戛然而止。
客栈门口围了一圈人,指指点点,窃窃私语。林小悠心头一紧,扒开人群钻进去,只见掌柜的正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嘴里念念有词:"鬼……有鬼……那个姑娘变成鬼了……"
"什么鬼?!时七呢?!"
掌柜的抬起头,看到林小悠和苏晴,像是见到了救星:"两位客官!你们可算回来了!那个……那个灰衣服的姑娘,她、她不见了!"
"不见了?"
"是啊!昨晚我起夜,看到天字一号房里有绿光,还以为闹鬼,壮着胆子推门一看——"掌柜的咽了口唾沫,"房里空荡荡的,只有桌上留了张纸条!"
林小悠冲进客栈,三步并作两步上了楼。天字一号房里果然空无一人,桌上压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
"我去找吃的,勿念。——七爷留"
字迹旁边还画了个简笔画的烤乳猪,猪脸上挂着憨厚的微笑。
"……"林小悠。
"……"苏晴。
"这丫头是猪投胎的吗?!"林小悠把纸条揉成一团,"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吃!"
苏晴却皱起了眉头,目光落在窗台上。那里有几道细微的划痕,像是某种利器留下的,旁边还散落着几根灰色的丝线——正是时七衣服上的布料。
"不对。"她沉声道,"时七不是自愿离开的,有人来过。"
林小悠凑过去一看,脸色也变了:"血衣门?"
"不确定,但肯定不是什么善茬。"苏晴握紧软剑,"咱们得赶紧找到她,时七是封印轮回之主的关键,不能出事。"
两人正要出门,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林小悠探头一看,顿时腿肚子转筋——客栈外面,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黑衣人,密密麻麻,将整条街道堵得水泄不通。他们统一的血色衣摆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像是一片盛开的曼珠沙华。
"血衣门……"苏晴的声音冷得像冰。
黑衣人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道。一个身影缓缓走来,步伐轻盈得像是在飘。那是个身材修长的男子,一袭白衣胜雪,与周围的黑衣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最骇人的是他的脸——那是一张青铜面具,面具上雕刻着诡异的纹路,眼洞处漆黑一片,仿佛两个无底深渊。
"轮回之主左护法,无常。"苏晴低声道,"江湖传闻,他杀人如麻,从不留活口。"
"那咱们是跑还是打?"林小悠咽了口唾沫。
"打得过吗?"
"打不过。"
"跑得掉吗?"
"跑不掉。"
"那怎么办?"
林小悠深吸一口气,突然扯着嗓子大喊:"掌柜的!来两碗阳春面!要加蛋!"
苏晴:"……"
无常:"……"
血衣门众人:"……"
"死到临头还想着吃?"无常的声音从面具下传来,带着几分戏谑,"有趣。"
他飘进客栈,白衣不染纤尘,仿佛周围那些血衣门弟子都是空气。他在林小悠对面坐下,青铜面具正对着他,那漆黑的眼洞让人不寒而栗。
"林小悠,苏晴,幽冥铃的持有者。"无常的声音不男不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家主人对你们很感兴趣,特命我来'请'你们回去做客。"
"做客?"林小悠干笑两声,"你们家主人请客的方式挺特别的,带这么多人来接?"
"主人说,你们可能会'害羞',所以多带些人,壮壮声势。"无常歪了歪头,那动作带着一种诡异的优雅,"当然,如果你们不愿意,我也不介意用些……特殊的手段。"
他说着,轻轻抬起手,指尖泛起一缕黑色的雾气。那雾气像是有生命一般,在空中扭曲盘旋,最后化作一只狰狞的鬼爪,向林小悠抓来!
"小心!"苏晴软剑出鞘,剑光如虹,斩向那只鬼爪。
然而,剑锋穿过鬼爪,却像是斩在了空气中,没有造成任何伤害。鬼爪去势不减,直取林小悠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青色的剑光从天而降,将鬼爪斩成两半!黑雾消散,一个熟悉的白色身影落在林小悠身前,长剑横胸,气势如虹。
"白无尘?!"
"抱歉,来晚了。"白无尘头也不回,声音带着一丝歉意,"青城派的事情处理起来比想象中麻烦,赵无极的余党比老鼠还多。"
"不晚不晚,正好赶上吃早饭!"林小悠激动得差点哭出来,"白道长,你可算来了!"
无常缓缓站起身,青铜面具下的目光似乎闪烁了一下:"白衣修罗……青城派的新任少掌门。主人说过,你是个麻烦。"
"麻烦?"白无尘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洒脱,"那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麻烦起来是什么样子。"
他说着,长剑一抖,身形如鬼魅般向无常扑去。两人在客栈中激烈交锋,剑气纵横,桌椅板凳纷纷碎裂。林小悠拉着苏晴躲到柜台后面,探出半个脑袋观战。
"白道长打得过吗?"他小声问。
"无常是轮回之主座下第一高手,实力深不可测……"苏晴沉声道,"但白无尘得了掌门传功,又练了这么多年的《幻影迷踪步》,应该有一战之力。"
果然,白无尘的剑法飘逸灵动,每一剑都恰到好处地化解了无常的攻势,同时留下一道浅浅的伤口。然而,那些伤口中流出的不是鲜血,而是黑色的雾气,雾气很快又重新凝聚,让无常恢复如初。
"不死之身?"白无尘眉头微皱。
"主人赐予的力量,岂是你能理解的?"无常冷笑一声,身形突然化作一团黑雾,从四面八方涌向白无尘。
白无尘连忙施展《幻影迷踪步》,身形在客栈中留下无数残影,躲避着黑雾的侵蚀。然而,黑雾越来越多,渐渐将整个客栈笼罩,连阳光都被吞噬殆尽。
"不好!"苏晴脸色大变,"这是'幽冥噬魂阵',被困在里面的人会慢慢失去意识,变成行尸走肉!"
"那怎么办?!"
苏晴咬紧牙关,从怀里掏出幽冥铃。铜铃在她手中轻轻摇曳,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那声音穿透黑雾,像是黑暗中的一缕曙光,让周围的黑雾微微颤抖。
"幽冥铃……"无常的声音从黑雾中传来,带着几分惊讶,"你竟然能通过幽冥谷的考验?"
"不止通过了,还活蹦乱跳地回来了!"林小悠从苏晴身后探出头,做了个鬼脸,"气不气?"
无常没有回答,黑雾的攻势却更加猛烈了。苏晴拼命摇动幽冥铃,铃声越来越急促,与黑雾展开了激烈的对抗。然而,她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显然消耗巨大。
"苏姑娘,撑住!"林小悠一咬牙,将手掌贴在苏晴后背,将自己体内那点可怜的星游真气源源不断地输送过去。
两股真气交融,幽冥铃的光芒大盛,铃声化作实质的音波,向四周扩散。黑雾在音波的冲击下,如同冰雪遇到烈日,迅速消融!
"不可能!"无常的身影重新凝聚,青铜面具上出现了几道裂纹,"你们……你们怎么可能破解主人的阵法?!"
"因为邪不胜正!"林小悠大喊,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这话说出来有多中二。
白无尘抓住机会,长剑如虹,直取无常咽喉。无常躲闪不及,被剑锋划破了面具,露出下面半张脸——那是一张年轻女子的脸,面容清秀,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沧桑。
"你……"白无尘愣住了。
无常连忙捂住脸,身形暴退,化作一团黑雾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在客栈中回荡:
"今日之仇,来日必报。林小悠,苏晴,白无尘……主人不会放过你们的……"
黑雾散尽,阳光重新洒落。血衣门的弟子们见首领逃走,也纷纷作鸟兽散,转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白无尘收剑入鞘,眉头紧锁:"无常……竟然是个女子?"
"管她男女,反正打跑了就行。"林小悠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白道长,你来得太及时了,再晚一步,我和苏姑娘就要变成烤乳猪了。"
"又是烤乳猪?"苏晴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换个比喻?"
"那……变成桂花糕?"
"……"
白无尘走过来,伸手将两人扶起:"没事就好。不过,时七姑娘被抓走了,这对我们的计划影响很大。"
"你怎么知道时七被抓走了?"
"我在来的路上,看到血衣门的人押着一个灰衣少女往东边去了。"白无尘沉声道,"那少女脚踝上拴着铁链,嘴里还骂骂咧咧的,说什么'你们这群混蛋,等七爷吃饱了,把你们全变成烤乳猪'。"
林小悠和苏晴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这丫头,都被抓了还想着吃,心也是够大的。
"东边是海的方向……"苏晴若有所思,"难道他们要把时七带去东海?"
"很有可能。"白无尘从怀里掏出一张海图,"我这次来,除了救你们,还有一个重要的消息——第四件时之器'龙魂珠'的线索,就在东海龙宫。"
"龙宫?!真的有龙宫?!"
"传说并非空穴来风。"白无尘展开海图,指着上面一个标注着漩涡符号的位置,"根据青城派古籍记载,东海深处有一处'归墟',是上古龙族的栖息地。龙魂珠就封印在龙宫中央的'镇海碑'下。而开启龙宫的关键……"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凝重:
"就是时七身上的'噬时之力'。"
落霞镇东边的港口,停着一艘破旧的双桅帆船。船身漆皮斑驳,船帆上补丁摞补丁,桅杆上还挂着几只风干的海鱼,随风摇曳,散发着阵阵"海洋的气息"。
"白道长,这就是你说的'船'?"林小悠捏着鼻子,一脸嫌弃,"这玩意儿能浮起来吗?"
"能。"白无尘淡定地说,"我检查过了,船底虽然有洞,但用沥青堵住了,至少能撑到归墟。"
"至少?"
"运气好的话。"
"……"
船老大是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壮汉,名叫老海,在海上漂了四十年,据说连龙王爷的胡子都摸过。他上下打量了三人一番,粗声粗气地说:"去归墟?三位客官,你们怕不是活腻了吧?"
"怎么说?"苏晴问。
"归墟那地方,进去的人没一个能出来!"老海瞪大眼睛,像是在说什么禁忌,"去年有个南洋来的富商,带了十几艘大船,上千号人,说是要找什么龙宫宝藏。结果呢?船队进了归墟的漩涡,连根木头都没漂出来!"
"这么邪门?"
"邪门?那是龙王爷的嘴,谁敢往里钻,就是给龙王爷送点心!"老海拍着胸脯,"我老海虽然爱财,但更爱命。你们给再多钱,我也不去!"
白无尘微微一笑,从怀里掏出一物,放在老海面前。
那是一枚青色的鳞片,巴掌大小,表面泛着珍珠般的光泽,隐隐有龙纹流转。
"龙……龙鳞?!"老海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你、你怎么会有这东西?!"
"家师年轻时曾在东海游历,救过一条受伤的小龙。这是那条龙留下的信物,说日后若有难,可凭此鳞入归墟,龙王爷会网开一面。"白无尘淡淡地说,"老海叔,现在能去了吗?"
老海盯着龙鳞,喉结滚动了几下,最后一咬牙一跺脚:"去!龙鳞都拿出来了,龙王爷亲自发的通行证,不去就是不给龙王爷面子!"
他转身大喊:"小的们!起锚!扬帆!送三位贵客去归墟!"
船上的水手们一阵忙活,破船缓缓驶离港口,向着茫茫大海进发。
海上的日子枯燥而漫长。白天,林小悠趴在船舷上吐得天昏地暗;晚上,他躺在甲板上数星星,数着数着就睡着了,醒来时身上盖着苏晴的披风。
"苏姑娘,你对我真好。"他抱着披风,一脸感动。
"别误会。"苏晴靠在桅杆上,目光望向远方,"我只是怕你冻死了,没人帮我摇船。"
"……"
白无尘站在船头,手持罗盘,眉头紧锁。他们已经航行了三天三夜,按照海图的标注,归墟应该就在前方不远。然而,海面上风平浪静,连一丝异常的波纹都没有。
"奇怪……"他喃喃自语。
"怎么了?"苏晴走过来。
"根据古籍记载,归墟周围应该有'海眼漩涡',漩涡中心就是龙宫入口。但咱们航行了这么久,什么都没遇到。"
"会不会是海图画错了?"
"不可能,这是掌门亲手所绘,绝不会错。"
正说着,老海突然大喊起来:"客官!你们快看!那是什么?!"
三人同时转头,只见远处的海面上,突然出现了一道巨大的水柱。那水柱冲天而起,足有百丈之高,顶端化作一团白色的水雾,在阳光下折射出绚丽的彩虹。
"龙吸水?!"林小悠瞪大眼睛。
"不,是海眼!"白无尘激动地说,"归墟的入口!快,全速前进!"
老海连忙下令,船帆鼓满,破船像离弦的箭一般向水柱冲去。然而,越靠近水柱,海面的风浪就越大。原本平静的海面突然掀起了滔天巨浪,船身剧烈摇晃,像是随时会被撕成碎片。
"抓紧了!"老海死死握住舵轮,声嘶力竭地大喊,"要进漩涡了!"
林小悠死死抱住桅杆,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颠出来了。他转头看向苏晴,发现她也在看着自己,两人的目光在狂风巨浪中交汇,同时露出一个苦笑。
"苏姑娘!"
"什么?!"
"要是这次能活着回去!"
"回去怎样?!"
"我请你吃烤乳猪!"
"……你去死吧!"
话音未落,船身猛地一沉,被一股巨大的吸力卷入了漩涡中心。天旋地转,日月无光,林小悠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甩出体外了。
就在他即将失去意识的瞬间,胸口的传讯玉突然发出一道柔和的光芒。光芒中,他似乎看到了时七的脸,那张圆圆的脸蛋上挂着标志性的坏笑,嘴里还在说着什么。
"笨蛋……龙宫……不是这么进的……"
然后,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
林小悠是被一阵刺鼻的鱼腥味熏醒的。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片柔软的沙滩上,周围是奇异的珊瑚礁,散发着淡淡的荧光。头顶不是天空,而是一片蔚蓝的海水,阳光透过海面洒落,将整个世界映照得如梦似幻。
"这是……海底?"
他猛地坐起来,发现自己竟然能在水下自由呼吸!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清新的气息,带着淡淡的海盐味,让人神清气爽。
"苏姑娘!白道长!"他大喊。
"在这儿呢。"苏晴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坐在一块珊瑚石上,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看起来有些狼狈,但并无大碍。
白无尘则在不远处检查船只的残骸,眉头紧锁:"船底破了,老海和水手们不见了。"
"不见了?!"林小悠跳起来,"那咱们怎么回去?"
"先找到龙魂珠和时七,再想回去的事。"苏晴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子,"这里应该就是龙宫的外围,咱们得想办法进去。"
她指向远处。珊瑚礁的尽头,是一座巨大的水晶拱门,门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龙纹,龙眼处镶嵌着两颗巨大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龙宫大门……"白无尘沉声道,"但怎么进去?"
三人走到拱门前,发现门上有一个凹槽,形状像是一弯新月,与时七额头上的印记一模一样。
"需要时七的噬时之力才能开启……"苏晴皱眉,"可她被抓走了,咱们怎么进去?"
林小悠盯着那个凹槽,突然想起了什么。他掏出时七教他的时族秘术口诀,将手掌贴在凹槽上,运转体内那点微薄的噬时之力。
"你干什么?!"苏晴大惊,"你的噬时之力还没练成,强行使用会反噬的!"
"试试嘛,反正也没别的办法……"林小悠咬着牙,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噬时之力缓缓注入凹槽,拱门上的龙纹开始发光,夜明珠也越来越亮。然而,林小悠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够了!快停下!"苏晴去拉他的手,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就在这时,拱门突然发出一声轰鸣,缓缓向两侧打开。一股强大的吸力将三人卷入其中,眼前一花,便来到了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殿中。
大殿的穹顶高不见顶,四周的墙壁上镶嵌着无数发光的珍珠,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大殿中央,是一座白玉高台,高台上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珠子内部有一条金色的小龙在游动,栩栩如生。
"龙魂珠!"白无尘激动地说。
然而,他们还没来得及高兴,一个冰冷的声音就从大殿的阴影中传来:
"终于来了,我等你们很久了。"
三人猛地转身,只见无常从阴影中缓缓走出,青铜面具在珠光下泛着诡异的光芒。她的身后,是被铁链锁住的时七,以及……一个戴着更高阶青铜面具的身影。
那身影比无常更加高大,面具上的纹路更加繁复,周身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他缓缓摘下面具,露出一张让所有人都震惊的脸——
那是一张与守镜人一模一样的脸。
"师……师祖?!"苏晴失声惊呼。
"不,我不是你们认识的'守镜人'。"那人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沧桑,几分疯狂,"我是他的'另一面',被时空轮回逼疯的'另一面'。你们可以叫我……'逆时者'。"
他缓缓走向高台,目光落在龙魂珠上,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三百年前,我试图救回星儿,却陷入了永恒的轮回。每一次救回她,她都会在另一个时间点死去。我疯了,我绝望了,我开始憎恨这个不公的时空!"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既然时空不肯放过我,那我就毁灭时空!我要集齐七件时之器,打开'归墟之门',让整个世界陷入永恒的混沌!这样,就没有人再能经历失去挚爱的痛苦!"
林小悠听得目瞪口呆:"这……这逻辑有问题吧?你自己倒霉,就要拉着全世界陪葬?"
"有问题?"逆时者狂笑,"你懂什么?!你这种蝼蚁,怎么可能理解我的痛苦!"
他猛地一挥手,一股强大的力量将林小悠击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壁上,吐出一口鲜血。
"林小悠!"苏晴大惊,软剑出鞘,向逆时者刺去。
然而,逆时者只是轻轻抬手,苏晴的剑便停在了半空,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你们太弱了。"逆时者摇头,"弱得让我提不起兴趣。无常,把时七带过来,开启龙魂珠的封印。"
"是,主人。"无常押着时七走向高台。
时七的脚踝上还拴着铁链,脸色苍白,但嘴上却不饶人:"喂喂喂,你个戴面具的变态,抓我来就是为了当钥匙?七爷我这么值钱,你就不能给点尊重?至少先让我吃顿饱饭啊!"
"闭嘴。"无常冷冷地说。
"就不闭!你能把我怎么样?咬我啊!"
"……"
逆时者似乎也被吵得头疼,不耐烦地挥手:"快开始!"
无常将时七按在高台前,强迫她将额头对准龙魂珠下方的凹槽。时七拼命挣扎,但铁链限制了她的行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额头越来越近。
"不要!"林小悠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体内的伤势让他动弹不得。
"林小悠……"时七突然停止了挣扎,转头看向他,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决然,"记住我教你的口诀……噬时之力的真正用法……"
"什么?"
"以时噬时,以心换心……"
时七的话还没说完,额头已经贴上了凹槽。一道耀眼的金光从她体内涌出,与龙魂珠产生了共鸣。龙魂珠开始剧烈震动,内部的小龙游动得越来越快,仿佛随时会破珠而出。
"哈哈哈!龙魂珠,终于要成为我的了!"逆时者狂笑。
然而,他的笑容很快僵在了脸上。
龙魂珠并没有如他所愿被开启,反而开始吸收时七体内的噬时之力。时七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脸色惨白如纸,生命气息迅速流失。
"怎么回事?!"逆时者大惊。
"因为……龙魂珠认主……"时七虚弱地笑了,"它只认……纯净的时族血脉……你这种……被轮回污染的怪物……它不认……"
"该死!"逆时者暴怒,一掌拍向时七。
"住手!"
一道粉色的身影突然从天而降,软剑如虹,挡下了逆时者的一掌。苏晴不知何时挣脱了束缚,挡在了时七身前。
"苏姑娘……"时七勉强睁开眼睛,"你……"
"闭嘴,保存体力。"苏晴头也不回,"林小悠,白无尘,带时七走!我来拖住他!"
"你拖不住我。"逆时者冷笑,"但我很欣赏你的勇气,所以……"
他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苏晴面前,一掌拍向她的胸口。苏晴躲闪不及,被这一掌击中,整个人倒飞出去,软剑脱手,鲜血狂喷。
"苏晴——!"
林小悠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呐喊。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体内的星游真气疯狂涌动,与时七传授的噬时之力交融,形成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他的眼睛变成了奇异的琥珀色,额头上浮现出一弯淡淡的月痕。
"你……你竟然……"逆时者震惊地看着他。
"放开她。"林小悠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与平时判若两人。
他缓缓站起身,每一步踏出,周围的时间仿佛都在扭曲。逆时者想要动弹,却发现自己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束缚住了,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以时噬时,以心换心……"林小悠喃喃自语,"原来……这才是噬时之力的真正用法……"
他走到苏晴身边,轻轻将她抱起。苏晴的脸色苍白如纸,但还有微弱的呼吸。他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然后将她交给白无尘。
"带她走。"
"你呢?"白无尘震惊地问。
"我?"林小悠转身,面向逆时者,嘴角浮起一抹决然的笑,"我来断后。"
"你打不过他的!"
"打不过,也要打。"林小悠握紧拳头,"因为,有人在等我回去。"
他猛地冲向逆时者,两股强大的时空之力在大殿中碰撞,激起无数能量的涟漪。整个龙宫开始剧烈震动,穹顶上的珍珠纷纷坠落,墙壁上的龙纹开始崩裂。
"疯子!你这个疯子!"逆时者惊恐地大叫,"这样打下去,龙宫会塌的!"
"塌了正好。"林小悠冷笑,"大家一起埋在这里,谁也别想出去!"
"你——!"
两人的战斗越来越激烈,整个龙宫都在他们的力量下摇摇欲坠。白无尘咬紧牙关,一手抱着苏晴,一手拖着时七,向龙宫大门冲去。
"林小悠!你一定要活着出来!"
"放心吧!"林小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他标志性的傻气,"我还欠苏姑娘一只烤乳猪呢!"
白无尘的眼眶微微泛红,但他没有回头,拼尽全力冲出了龙宫大门。
身后,龙宫开始崩塌,巨大的水晶穹顶碎裂,海水汹涌而入。在最后的瞬间,白无尘似乎看到一道金色的光芒从龙宫中冲天而起,穿透海面,直达天际。
那是龙魂珠的光芒,还是……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必须带着苏晴和时七活下去,活到林小悠回来的那一天。
海面重新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白无尘抱着苏晴,拖着时七,爬上了一块漂浮的木板。时七已经昏迷不醒,但还有微弱的呼吸。苏晴的伤势很重,但白无尘用青城派的秘药暂时稳住了她的情况。
"林小悠……"苏晴在昏迷中喃喃自语,泪水从眼角滑落,"你这个笨蛋……"
白无尘望着平静的海面,久久没有说话。
突然,海面开始翻涌,一道水柱冲天而起。水柱中,一个身影缓缓升起,怀中抱着一颗散发着金色光芒的珠子。
那身影衣衫褴褛,满脸是血,但嘴角却挂着标志性的傻笑。
"苏姑娘……白道长……我回来了……"
他说着,一头栽倒在木板上,龙魂珠从他怀中滚落,正好落在苏晴的手边。
金色的光芒笼罩了三人,温暖而柔和,像是在诉说着某种古老的祝福。
远处,朝阳从海平面上升起,将整个世界染成了一片金色。
新的旅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