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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少林风云 少林寺山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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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林寺山脚下的"知客院"里,苏晴正对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发愁。那药汤散发着一股介于腐烂海带与陈年脚臭之间的复杂气息,热气袅袅上升,在空气中勾勒出某种令人望而生畏的图案。
"慧明大师,这药……真的有效?"她捏着鼻子,声音闷闷的。
对面盘坐着一个白眉老僧,慈眉善目,手里捻着一串佛珠,闻言微微一笑:"苏施主,此药名曰'九转还魂汤',乃老衲用少林寺后山十八种毒虫、三十六种毒草,配以清晨第一滴露水熬制而成。虽气味不佳,但确有续命之效。"
"毒虫毒草?!"苏晴差点把碗扣地上,"您这是救人还是害人?"
"佛曰:不破不立。林施主体内两股真气相冲,犹如水火不容,需以毒攻毒,方能暂时压制。"慧明大师缓缓起身,走到床边,"况且,这药也不是给他喝的。"
"不喝?那怎么用?"
"泡脚。"
"……"
苏晴低头看看药汤,又看看床上昏迷不醒的林小悠,最后看看慧明大师那张宝相庄严的脸,突然很想把药汤扣在他光溜溜的脑袋上。
床上的林小悠已经昏迷了整整七天。
龙宫那一战,他以未竟之身强行催动噬时之力,与逆时者正面硬撼。虽然最终夺回了龙魂珠,但体内的星游真气与噬时之力却像两头斗红了眼的公牛,在他经脉里横冲直撞,把原本就不宽敞的"道路"犁得千疮百孔。
现在的林小悠,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偶尔还会从嘴里冒出几句胡话,内容从"苏姑娘烤乳猪真好吃"到"白道长你胡子歪了"应有尽有,听得苏晴又心疼又想笑。
"慧明大师,他还要多久才能醒?"苏晴放下药碗,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疲惫。
"难说。"慧明大师摇摇头,"林施主体内的情况,老衲行医六十载,从未见过。星游真气至阳至刚,噬时之力至阴至柔,两股力量本应是水火不容,却在某种机缘巧合下共存于一人体内。如今它们互相吞噬,若不能找到调和之法……"
"会怎样?"
"轻则经脉尽断,沦为废人;重则……"慧明大师顿了顿,"魂飞魄散,不入轮回。"
苏晴的脸色瞬间惨白。她坐到床边,轻轻握住林小悠冰冷的手,那双手曾经那么温暖,那么有力,现在却软得像一团棉花。
"你这个笨蛋……"她低声骂道,声音却带着哭腔,"明明那么弱,逞什么英雄……你以为你是大侠吗……你只是个连鸡都打不过的菜鸟啊……"
林小悠当然听不到。他的意识正漂浮在一片混沌的虚空中,周围是无数扭曲的光影,像是有人把时空揉成了一团乱麻,然后随手扔进了搅拌机。
"这是哪儿……"他喃喃自语,"苏姑娘?白道长?时七?"
"别喊了,喊破喉咙也没人听见。"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小悠猛地转身,只见时七正盘腿坐在一块漂浮的石头上,手里捧着一只烤乳猪——是的,烤乳猪,金黄酥脆,香气四溢,在这诡异的虚空中显得格外违和。
"时七?!你怎么在这儿?"
"我?我在这儿等你啊。"时七咬了一口乳猪,含糊不清地说,"准确地说,这是你的意识空间,我是通过噬时之力的联系,暂时钻进来的。"
"意识空间?"
"对啊,你现在的身体正在上演世界大战,星游真气和噬时之力打得不可开交,你的意识就被挤到这儿来了。"时七耸耸肩,"简单来说,你现在的状态,就是个'植物人'。"
"植物人?!"林小悠差点跳起来,"那苏姑娘他们怎么办?武林大会怎么办?轮回之主怎么办?!"
"凉拌。"时七又咬了一口乳猪,"反正我现在也帮不上忙了。"
"什么意思?"
时七放下乳猪,掀开裤腿,露出白皙的脚踝。那里原本拴着铁链的地方,现在光滑如初,但更重要的是——她额头上的月痕印记,消失了。
"龙宫那一战,你强行催动噬时之力,把我体内的力量抽干了。"时七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现在,我是个普通人了。没有噬时之力,没有时族血脉,只是个会吃会睡、会喊会叫的寻常少女。"
林小悠愣住了。他看着时七那张圆圆的脸蛋,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突然意识到这个总是大大咧咧、满嘴烤乳猪的少女,此刻正承受着怎样的失落。
"时七……对不起……"
"道什么歉?"时七翻了个白眼,"要不是你,我现在还被逆时者抓着当钥匙呢。再说了,噬时之力转移到你身上,总比被那个疯子抢走强。"
她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走到林小悠面前,仰头看着他:"听着,菜鸟。你现在体内有两股力量,星游真气和噬时之力。它们本来应该是死对头,但你在龙宫那一战,无意中让它们产生了共鸣。这就是你醒来的关键——找到共鸣的频率,让两股力量合二为一。"
"怎么找?"
"用心。"时七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心口,"星游真气讲究'心随意动',噬时之力讲究'以心换心'。它们的共同点,就是'心'。你问问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催动噬时之力?为什么要和逆时者拼命?"
林小悠沉默了。
为什么?因为苏晴受伤了。因为他在乎的人受到了威胁。因为……他不想再做一个只会躲在别人身后的小透明。
"因为……我想保护她。"他轻声说。
"这就对了。"时七笑了,那笑容中带着几分欣慰,"记住这个感觉,带着它回去。等你醒来,记得请我吃烤乳猪——要整只的,不许偷工减料!"
她说着,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像是要消散在这虚空中。
"时七!你去哪儿?!"
"回现实世界啊,笨蛋!"时七的声音越来越远,"我的意识不能在这儿待太久,不然会变成你的'心魔'的。对了,还有件事——"
"什么?"
"苏姑娘其实挺喜欢你的,就是嘴硬。你要是真成了植物人,她可能会哭鼻子哦。"
"……"
"所以,赶紧醒过来吧,别让女孩子等太久!"
时七的身影彻底消散,只留下那只啃了一半的烤乳猪,在虚空中缓缓旋转,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林小悠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盘腿坐下,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体内,去寻找那两股狂暴的力量,去寻找那个让它们共鸣的"心"。
与此同时,少林寺大雄宝殿前的广场上,人声鼎沸,旌旗招展。
一年一度的武林大会正式开幕,各门各派的代表齐聚一堂,场面比过年还热闹。峨眉派的尼姑们排着整齐的队伍,手持拂尘,宝相庄严;武当派的道士们三五成群,讨论着最新的炼丹配方;丐帮的弟子们蹲在角落里,一边捉虱子一边交换情报;至于魔教……哦,魔教今年没来,据说是教主失恋了,在家闭关疗伤。
苏晴坐在青城派的席位上,目光却时不时飘向山下的方向。林小悠被安置在知客院的厢房里,由慧明大师亲自照看,但她的心始终悬着,连眼前精彩的比武都看不进去。
"苏姑娘,吃点东西吧。"白无尘递过来一个素包子,"你已经三天没正经进食了。"
"没胃口。"
"没胃口也得吃。"白无尘在她旁边坐下,"林小悠那小子命硬得很,连龙宫都塌了没埋死他,一碗'九转还魂汤'更不可能要他的命。"
苏晴接过包子,咬了一口,味同嚼蜡:"白无尘,你说……他真的能醒过来吗?"
"能。"白无尘的语气斩钉截铁,"那小子虽然武功菜,但有一股子韧劲。当初在幽冥谷,他连《幻影迷踪步》都没练熟,就敢冲进去救你。这种人,老天爷都舍不得收。"
苏晴低下头,嘴角微微上扬,但很快又板起脸:"谁要他救了……自作多情……"
"是是是,自作多情。"白无尘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那苏姑娘你这几天茶饭不思、以泪洗面,也是为了'自作多情'?"
"白无尘!"
"好好好,我不说了。"白无尘举起双手投降,但嘴角的笑意却藏不住。
就在这时,广场中央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只见少林寺的方丈空闻大师缓缓走上高台,双手合十,声如洪钟:
"诸位武林同道,今日大会,除却切磋武艺、交流心得之外,还有一件要事相商。"
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空闻大师身上。
"近日,江湖上出现了一股神秘势力,自称'轮回',其首领'轮回之主'武功高强,手段残忍,已有多家门派遭其毒手。"空闻大师的声音变得凝重,"更可怕的是,此獠似乎在寻找某种上古神器,意图打开'归墟之门',让天下陷入混沌。"
台下一片哗然。
"归墟之门?那不是传说中的东西吗?"
"听说打开那扇门,整个世界都会毁灭!"
"轮回之主?是不是那个戴青铜面具的变态?"
空闻大师抬手示意安静,继续说道:"为应对这一危机,老衲提议,各门各派暂时放下恩怨,组成'武林盟',共同对抗轮回之主。盟主之位,由比武决出,诸位以为如何?"
"好!"
"同意!"
"早就该联手了!"
各派代表纷纷响应,气氛热烈。然而,就在这时,一个阴冷的声音突然从广场边缘传来:
"联手?就凭你们这些乌合之众?"
众人骇然转头,只见广场入口处,不知何时多了一群黑衣人。他们统一的血色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为首的是一个戴着青铜面具的高大身影,面具上的纹路比无常更加繁复,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轮回之主!"有人惊恐地大叫。
全场瞬间乱作一团,各派弟子纷纷拔出兵刃,将高台团团护住。空闻大师面色凝重,双手合十,沉声道:"施主既来,何不显露真容?藏头露尾,岂是英雄所为?"
"英雄?"轮回之主哈哈大笑,那笑声中带着无尽的嘲讽,"本座从不做英雄,本座只做……掌控一切的神!"
他说着,缓缓摘下面具。
面具下的脸,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张与守镜人、逆时者一模一样的脸,但更加苍老,更加扭曲,像是经历了无数次轮回的折磨,已经彻底失去了人类的温度。
"守镜人?!"
"不,是逆时者?"
"不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轮回之主——或者说,另一个"守镜人"——环视全场,嘴角浮起一抹残忍的微笑:"你们很困惑?没关系,本座可以解释。三百年前,云游子试图救回星儿,陷入了永恒的轮回。每一次轮回,都会产生一个'我'。有的我疯了,成了逆时者;有的我倦了,成了守镜人;而有的我……"
他的目光变得狂热:
"选择了接受这股力量,成为真正的主宰!本座经历了三千六百次轮回,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强。如今,本座已经超越了时空的束缚,成为了真正的'轮回之主'!"
"疯子……"苏晴喃喃自语,握紧了软剑。
"疯子?"轮回之主似乎听到了她的话,目光转向她,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粉衣罗刹苏晴,幻心镜的持有者。本座听说过你,也听说过你那个昏迷不醒的小情郎。"
"你闭嘴!"
"怎么,戳到痛处了?"轮回之主哈哈大笑,"放心,本座今天不是来杀人的。本座是来……送礼的。"
他说着,一挥手,身后的黑衣人抬上来一个巨大的铁笼。笼子里,蜷缩着一个灰衣少女,正是时七!
"时七!"苏晴失声惊呼。
"时族最后的血脉,虽然失去了噬时之力,但她的身体依然是开启'昆仑镜'的钥匙。"轮回之主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本座知道,你们也在寻找七件时之器。不如这样,咱们玩个游戏——"
他打了个响指,铁笼缓缓升起,悬在了广场中央的半空中。
"三日后,子时,昆仑山巅。带着你们手中的时之器来换她。如果不来……"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本座就把她扔进'归墟之门',让她永世不得超生!"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化作一团黑雾,消散在空气中。血衣门的弟子们也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那个悬在半空的铁笼,以及笼中时七那张愤怒而无奈的脸。
"苏晴!白无尘!别管我!那是个陷阱!"时七扯着嗓子大喊,"昆仑山根本没有昆仑镜!他在骗你们!"
"闭嘴!"一个血衣门弟子用剑柄敲了敲铁笼,"再喊割了你的舌头!"
"你敢!七爷我咬死你!"
"……"
苏晴和白无尘对视一眼,同时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怎么办?"苏晴低声问。
"先去救时七,这是肯定的。"白无尘沉声道,"但昆仑山……确实有问题。"
"什么意思?"
白无尘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羊皮卷,正是洪老给的那张"封时阵"图。他指着图上标注"昆仑镜"的位置,眉头紧锁:
"根据青城派古籍记载,昆仑镜并不在昆仑山,而是在……少林寺的'达摩面壁石'中。"
"什么?!"
"达摩祖师面壁九年,悟透佛法,留下这块面壁石。但很少有人知道,面壁石中封印着一面古镜,正是上古时期昆仑仙山的至宝——昆仑镜。"白无尘的声音变得低沉,"轮回之主故意引我们去昆仑山,恐怕是想调虎离山,趁机夺取少林寺的昆仑镜。"
苏晴的目光转向大雄宝殿的方向。那里,达摩面壁石静静矗立在偏殿之中,千百年来,无数僧人在此参禅悟道,却从未有人发现它的秘密。
"那咱们将计就计?"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正有此意。"白无尘微微一笑,"你去昆仑山'赴约',拖住轮回之主。我带人守在这里,等他来抢昆仑镜时,给他来个瓮中捉鳖。"
"可时七……"
"放心,轮回之主还需要她当钥匙,不会轻易伤害她。"白无尘安慰道,"而且,我会让洪叔暗中跟着你,关键时刻接应。"
苏晴点点头,正要说什么,突然感觉胸口一热。她低头一看,只见怀中的幻心镜正发出柔和的光芒,镜面上浮现出一行小字:
"我醒了,在知客院。——林"
苏晴的眼眶瞬间红了。那个笨蛋,终于醒了!
知客院的厢房里,林小悠正对着镜子梳头。
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看起来不错,尤其是那双眼睛,比以往更加明亮,像是蕴含着某种奇异的力量。额头上,一弯淡淡的月痕若隐若现,与原本的星游真气印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图案。
"噬时之力……真的融合了?"他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股既熟悉又陌生的力量,"感觉……好像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你先打死自己再说。"
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林小悠猛地转身,只见苏晴站在门口,粉色的衣衫有些凌乱,眼眶微红,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是在极力克制什么。
"苏姑娘!"
"你还知道醒?"苏晴的声音冷冰冰的,但尾音却在颤抖,"昏迷七天,胡话说了三百多句,烤乳猪提了四十七次,我提了……提了五十三次……"
"啊?"
"你这个笨蛋!"苏晴突然冲过来,一拳砸在他胸口,"谁让你逞英雄的?!谁让你一个人断后的?!谁让你……谁让你……"
她说不下去了,眼泪夺眶而出,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砸在林小悠的手背上。
林小悠愣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英姿飒爽、嘴硬心软的姑娘,此刻却哭得像个孩子,心中某处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戳了一下。
"苏姑娘……"
"别叫我苏姑娘!"
"那……晴儿?"
苏晴的哭声戛然而止,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谁、谁允许你这么叫的?!"
"时七说的,她说你其实挺喜欢我的,就是嘴硬。"林小悠老实交代,"她还说我如果成了植物人,你可能会哭鼻子。你看,你真的哭了。"
"时七那个大嘴巴!"
"但她说的没错啊。"林小悠挠挠头,傻乎乎地笑了,"你喜欢我,对吧?"
苏晴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看着眼前这个衣衫褴褛、满脸傻笑的家伙,突然意识到,自己确实喜欢他,喜欢得要命。
从青溪镇初遇时的不打不相识,到云隐山的并肩冒险,再到幽冥谷、东海龙宫的生死与共……这个曾经连鸡都打不过的菜鸟,已经不知不觉走进了她的心里,扎根、发芽,长成了一棵参天大树。
"……对。"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我喜欢你。满意了?"
林小悠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两颗被点亮的星星。他一把抓住苏晴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真的?!你真的喜欢我?!我不是在做梦吧?!"
"你可以掐自己一下试试。"
"不用不用,我相信!"林小悠笑得嘴都合不拢,"苏……晴儿,你放心,我以后一定努力练功,保护你,不让你再受伤!等我集齐七件时之器,封印了轮回之主,我就回青溪镇盖大房子,请你吃烤乳猪,不,请你吃全猪宴!"
"谁要嫁给你了?!"苏晴瞪大眼睛。
"我没说嫁啊,我说请你吃猪……"
"你——!"
苏晴气得想抽他,但看着他那张傻乎乎的笑脸,又下不去手。最后,她只能叹了口气,将头轻轻靠在他肩上:"笨蛋……真是个笨蛋……"
林小悠僵硬了一瞬,随即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环住了她的腰。两人的身影在夕阳的映照下,交叠在一起,像是一幅温馨的画卷。
然而,温馨总是短暂的。
"咳咳——"
门口传来一阵刻意的咳嗽声。两人触电般分开,只见白无尘倚在门框上,手里摇着折扇,一脸"我什么都没看到"的表情。
"打扰二位了?"
"没有!"苏晴连忙整理衣衫,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有!"林小悠却梗着脖子,"白道长,你下次敲门行不行?"
"我敲了,你们没听见。"白无尘耸耸肩,"不过没关系,我是来传话的。空闻大师请各位去达摩院,说有要事相商。"
"什么事?"
"关于昆仑镜,以及……"白无尘的目光变得凝重,"如何救时七。"
达摩院的偏殿里,达摩面壁石静静矗立在中央。
那是一块普通的青色岩石,高约丈许,表面光滑如镜,据说达摩祖师曾在此面壁九年,留下了自己的影子。千百年来,无数僧人在此参禅,却从未有人发现它的异常。
空闻大师、慧明大师、苏晴、林小悠、白无尘五人围坐在面壁石前,神情肃穆。
"根据青城派古籍记载,昆仑镜封印在面壁石的核心,需要以'时之器'为引,方能开启。"白无尘解释道,"但我们手中的幻心镜、幽冥铃、龙魂珠,都是时之器,该用哪一件?"
"三件一起用。"林小悠突然开口。
众人转头看向他。林小悠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在意识空间里,时七教了我一些时族的秘法。她说,昆仑镜是'中枢之器',需要其他时之器的力量共鸣才能唤醒。单独一件不够,至少要三件以上。"
"三件以上?"苏晴皱眉,"咱们只有三件。"
"第四件在轮回之主手里。"林小悠沉声道,"他抓走时七,不仅是为了当钥匙,更是为了逼我们带时之器去昆仑山。但他不知道,我们已经发现了昆仑镜的真正位置。"
"所以,咱们要在他来抢昆仑镜之前,先一步取出它?"白无尘眼睛一亮。
"对。"林小悠站起身,走到面壁石前,额头上的月痕开始发光,"让我试试。"
他将幻心镜、幽冥铃、龙魂珠依次取出,放在面壁石前的供桌上。三件时之器在月光下交相辉映,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林小悠深吸一口气,将双手贴在面壁石上,运转体内融合的星游真气和噬时之力。两种力量交织成一股奇异的能量,顺着他的手臂,注入面壁石中。
"嗡——"
面壁石开始震动,表面的石皮纷纷脱落,露出下面晶莹剔透的玉质。玉质中,一面古朴的铜镜若隐若现,镜面上刻满了繁复的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昆仑镜……"空闻大师喃喃自语,"没想到,老衲参禅五十年,竟不知祖师留下的面壁石中,藏着如此神物……"
然而,就在昆仑镜即将完全显现的时候,异变突生!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直取供桌上的三件时之器!那黑影速度快得惊人,连白无尘都来不及反应。
"小心!"
林小悠猛地转身,额头的月痕爆发出耀眼的光芒。他本能地催动噬时之力,在身前形成一道时间屏障。黑影撞在屏障上,身形一滞,露出了真容——
正是轮回之主!
"不错,竟然能挡住本座一击。"轮回之主冷笑,"但你能挡多久?"
他说着,再次出手,黑色的掌印铺天盖地,向林小悠压来。林小悠咬牙硬撑,但体内的力量尚未完全恢复,时间屏障开始出现裂纹。
"苏晴!白无尘!带时之器走!"
"走不了!"轮回之主狂笑,"本座既然来了,就没打算空手而归!"
他猛地一挥手,又一道黑影从殿外冲入,正是无常!无常手中提着一个血淋淋的人头,扔在众人面前——
是洪叔。
"老东西想暗中接应,被本座发现了。"无常的声音冰冷如铁,"还有谁想送死?"
苏晴看着洪叔的人头,眼眶瞬间红了。那个在落霞镇卖了四十年货的可爱老头,那个镶着金牙、满嘴跑火车的老江湖,就这样……
"轮回之主——!"
她软剑出鞘,身形如粉蝶般扑向轮回之主。白无尘也长剑出鞘,与无常战成一团。慧明大师和空闻大师双掌合十,施展出少林绝技"金刚伏魔圈",试图困住轮回之主。
然而,轮回之主的实力太恐怖了。他只是轻轻抬手,便将苏晴震飞出去,将两位大师的气场撕裂,将白无尘的剑锋偏转。
"蝼蚁,终究是蝼蚁。"他一步步走向供桌,目光贪婪地盯着三件时之器,"有了这些,再加上昆仑镜,归墟之门就能打开了……"
就在这时,林小悠突然笑了。
那笑容中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然。
"轮回之主,你知道时七教我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
"什么?"
"噬时之力的最高境界,不是吞噬时间,而是……"
林小悠猛然催动体内所有力量,额头的月痕与三件时之器产生了共鸣。幻心镜、幽冥铃、龙魂珠同时飞起,与即将完全显现的昆仑镜融为一体!
"——逆转时空!"
耀眼的光芒吞噬了整个达摩院。在光芒中,林小悠看到了无数画面:青溪镇的糖葫芦、云隐山的云雾、幽冥谷的血花、东海的波涛……以及,苏晴的笑脸。
"对不起,晴儿……这次……可能要让你等很久了……"
光芒散去,达摩院恢复了平静。
轮回之主和无常不见了,像是被某种力量驱逐到了遥远的时空。供桌上,四件时之器静静躺在一起,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但林小悠,也不见了。
只有地上,留下了一行浅浅的脚印,以及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写着:
"等我回来。——烤乳猪爱好者林小悠留"
苏晴跪在地上,握着那张纸条,泪水模糊了视线。
"你这个笨蛋……又是这样……又是自作主张……"
她的哭声在空旷的达摩院中回荡,像是一只受伤的小鸟,在呼唤着永远不会归来的春天。
然而,在四件时之器的光芒中,似乎有一个微弱的身影正在缓缓凝聚。那身影很小,很淡,像是一缕即将消散的青烟,却又带着某种倔强的生命力。
"林……小悠……?"
光芒中,传来一声熟悉的傻笑:
"嘿嘿……骗你的……我怎么舍得……让你等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