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咸鱼翻身指南》绵千千

7、幽冥诡影 落霞镇的黄

　　落霞镇的黄昏总是来得格外缠绵，像是某位多愁善感的诗人打翻了调色盘，将整个天空晕染成橘红、绛紫、金黄交织的锦绣。林小悠和苏晴踩着最后一缕阳光踏入镇口时，正好赶上晚市开张，整条街道弥漫着烤红薯的焦香、糖炒栗子的甜腻，以及某个角落里飘出的臭豆腐那令人灵魂震颤的气息。
　　"苏姑娘，咱们先吃饭还是先找洪老？"林小悠的肚子适时地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哀鸣，像是某种远古巨兽的呼唤。
　　苏晴用折扇敲了敲他的脑袋："你能不能有点出息？洪老留下的东西关系到封时阵的成败，你倒好，满脑子只有吃。"
　　"民以食为天嘛！"林小悠揉着脑袋，委屈巴巴，"再说了，我这是战略性进食。万一待会儿要打要跑的，饿着肚子怎么发挥？"
　　"你发挥什么？发挥饭桶的实力？"
　　"……苏姑娘，你最近说话越来越毒了。"
　　"近墨者黑。"
　　两人斗着嘴，来到了上次住过的那家客栈。掌柜的认出了他们，热情地迎上来："哟，两位客官，又回来了？上次的房还给你们留着呢！"
　　"留着？"林小悠一愣，"我们没说要续住啊？"
　　掌柜的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是一位姓洪的老爷子交代的，说两位迟早会回来，让小的务必留着天字一号房，还预付了三个月的房钱。"
　　苏晴和苏晴对视一眼，心中同时涌起一个念头：这老狐狸，算得可真准。
　　天字一号房里，布置与上次别无二致，只是桌上多了一个檀木盒子，盒子上贴着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几个字：
　　"打开有惊喜，后果自负。"
　　林小悠看着那八个字，咽了口唾沫："苏姑娘，这……这怎么看着像陷阱？"
　　"洪老虽然不靠谱，但应该不会害我们。"苏晴沉吟片刻，伸手去掀盒盖。
　　"等等！"林小悠一把按住她的手，"让我来！万一有暗器，我皮糙肉厚，扛得住！"
　　苏晴愣了一下，随即脸颊微红，甩开他的手："谁要你逞能？一边去！"
　　她手腕一翻，折扇"唰"地展开，扇出一股劲风，将盒盖直接掀飞。两人同时后退一步，摆出防御姿态。
　　然而，盒子里并没有暗器，也没有毒气，只有一个……蜷缩成一团的人。
　　那是个看起来十六七岁的少女，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衣，头发乱糟糟地扎成两个丸子，像是被人随手揉出来的面团。她蜷缩在盒子里，双手抱膝，脑袋埋在臂弯间，活像一只受惊的仓鼠。
　　"……"林小悠。
　　"……"苏晴。
　　"这……这就是洪老留下的'东西'？"林小悠瞪大眼睛，"一个人？"
　　苏晴也是一脸茫然。她用折扇轻轻戳了戳少女的肩膀："喂，醒醒。"
　　少女猛地抬起头，露出一张圆圆的脸蛋。她的眼睛很大，瞳孔却是奇异的琥珀色，在昏暗的房间里泛着淡淡的光芒。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额头，那里有一个淡淡的印记，像是一弯新月，又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
　　"你们终于来了！"少女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两颗被点亮的灯笼，"我等你们好久了！三天！整整三天！你们知道这三天我是怎么过的吗？！"
　　她一边嚷嚷，一边从盒子里爬出来，动作灵活得像只猴子。林小悠注意到，她的脚踝上拴着一根细细的铁链，铁链的另一端连在盒子底部，随着她的动作发出轻微的哗啦声。
　　"那个……"林小悠小心翼翼地开口，"姑娘，您贵姓？"
　　"姓时，时间的时，单名一个'七'字。"少女拍了拍身上的灰，大大咧咧地坐在桌上，盘起一条腿，"你们可以叫我小七，或者七爷，我不挑。"
　　"时七？"苏晴皱眉，"洪老为什么把你……关在这里？"
　　"关？这叫保护！"时七翻了个白眼，"你们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在找我。血衣门、轮回之主的走狗、还有那些想利用我发财的江湖败类……洪老那老头虽然抠门，但还算有点良心，知道把我藏起来。"
　　"找你？"林小悠更糊涂了，"你是什么大人物吗？"
　　时七歪着头看了他一眼，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大人物算不上，但我有个特殊的身份——"
　　她故意顿了顿，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惊天秘密：
　　"我是轮回之主的死对头。"
　　"……"林小悠。
　　"……"苏晴。
　　"你们这是什么表情？"时七不满地嘟起嘴，"不信？不信拉倒！反正没有我，你们的封时阵根本布不成！"
　　苏晴目光一凝："你怎么知道封时阵？"
　　"我怎么知道？"时七得意地扬起下巴，"因为封时阵是我家老祖宗发明的！"
　　她从怀里掏出一块破旧的玉牌，玉牌上刻着繁复的花纹，与苏晴手中幻心镜背面的纹路如出一辙。
　　"看清楚了，这是'时族'的信物。三百年前，我祖上与时……哦不，与云游子前辈联手，创造了封印时空之力的法门。我这一脉世代守护这个秘密，直到——"她的声音突然低沉下去，"直到轮回之主出现，杀了我全家，只留下我一个。"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林小悠看着眼前这个大大咧咧的少女，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看似没心没肺，但眼底深处那抹化不开的悲伤，却瞒不过有心人。
　　"所以……"苏晴缓缓开口，"你是轮回之主的死对头，是因为你们有灭族之仇？"
　　"不止。"时七跳下桌子，脚踝上的铁链哗啦作响。她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夜色，声音变得悠远，"还因为，我是唯一能彻底杀死他的人。"
　　"什么？！"
　　"轮回之主之所以能操控时空之力，是因为他体内封印着一道'时之痕'。那是上古时期某位大能留下的力量碎片，让他拥有了近乎不死的能力。"时七转过身，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熠熠生辉，"而我时族之人，天生拥有'噬时'之力。只要让我靠近他，我就能吞噬那道时之痕，让他变成一个普通人。"
　　她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到时候，你们想怎么揍他，就怎么揍他。"
　　林小悠听得目瞪口呆："这么厉害？那你为什么还被关在盒子里？"
　　时七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垮下脸来："因为……因为我还没完全掌握这股力量。而且，我晕血、怕黑、不敢一个人走夜路，还有……"
　　"还有什么？"
　　"还有，我饿了。"时七捂着肚子，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们，"三天没吃饭了，你们能不能先带我去吃顿好的？我要求不高，烤鸭、烧鸡、糖醋排骨、桂花糕……再来个十碗八碗米饭就行。"
　　林小悠："……"
　　苏晴扶额："洪老到底给我们送来了一个什么玩意儿……"
　　酒足饭饱之后，时七终于恢复了些许"高人"的气度——如果剔着牙、打着饱嗝也算气度的话。
　　"所以，你们接下来要去幽冥谷找第三件时之器？"她瘫在椅子上，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我建议你们别去。"
　　"为什么？"苏晴问。
　　"因为幽冥谷那地方，邪门得很。"时七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据说那里是上古战场的遗址，死了不知道多少人，阴气重得连阳光都照不进去。而且，谷里有一种奇怪的雾气，能让人产生幻觉，看到自己最害怕的东西。"
　　林小悠咽了口唾沫："最害怕的东西？"
　　"对。有人看到了死去的亲人，有人看到了妖魔鬼怪，还有人……"时七顿了顿，"看到了自己变成烤乳猪的样子。"
　　"烤乳猪？！"
　　"那是个吃货，理解一下。"时七耸耸肩，"总之，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疯，剩下一个变成了植物人，整天只会念叨'不要过来'。"
　　苏晴皱眉："这么危险，那时之器怎么会在那里？"
　　"因为幽冥谷的谷底，有一座'往生殿'，是上古时期时族人建造的祭坛。第三件时之器——'幽冥铃'，就封印在祭坛中央。"时七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但想要拿到它，必须通过三重考验。"
　　"什么考验？"
　　"第一重，'心魔试炼'，直面内心最深的恐惧。第二重，'黄泉路'，在无尽的幻境中找到真实的道路。第三重……"时七的声音低了下去，"第三重，'舍身祭'，需要以活人之血，唤醒沉睡的幽冥铃。"
　　"活人之血？！"林小悠跳了起来，"那不就是人命吗？！"
　　"不一定非要死人。"时七摆摆手，"只要血量够多，活下来也是有可能的。大概……三成几率吧。"
　　"三成？！"
　　"所以我建议你们别去嘛。"时七重新瘫回椅子上，"为了个破铃铛，把命搭进去，不值当。"
　　苏晴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必须去。没有幽冥铃，封时阵就无法完成，轮回之主就会继续为祸江湖。到时候，死的人只会更多。"
　　她看向林小悠，目光灼灼："你……"
　　"我去。"林小悠不等她说完，就拍着胸脯表态，"苏姑娘去哪儿，我就去哪儿。不就是幽冥谷嘛，大不了变成烤乳猪……不对，我又不是吃货，我怕什么？"
　　苏晴嘴角微微上扬，但很快又板起脸："谁要你跟着？我是想说，你留在落霞镇，保护时七。"
　　"啊？"
　　"时七是封印轮回之主的关键，不能有任何闪失。"苏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幽冥谷太危险，你功力尚浅，去了也是拖累。"
　　林小悠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苏晴说得没错，他的星游真气才刚刚入门，连白无尘的一成实力都没有，去了确实只会添乱。
　　"那……那你一个人去？"
　　"我一个人更快。"苏晴拿起幻心镜和软剑，"三天后，如果我没回来，你就捏碎传讯玉，让白无尘来救我。"
　　她说着，转身向门外走去。
　　"等等！"林小悠突然大喊。
　　苏晴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你……你一定要回来。"林小悠的声音有些发颤，"你答应过教我《幻影迷踪步》的，不能食言。"
　　苏晴的肩膀微微颤动，随即传来一声轻笑："放心，本姑娘说话算话。"
　　她推门而出，粉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林小悠站在门口，望着她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喂，别看了，人都走远了。"时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喜欢她？"
　　"谁？苏姑娘？"
　　"废话，还能有谁？"
　　"我……"林小悠脸一红，"我没有！我就是……就是担心她……"
　　"担心就是喜欢的开始。"时七老气横秋地说，"我娘说过，这世上最骗不了人的，就是担心一个人的眼神。你刚才那眼神，都快把她背影烧出两个洞了。"
　　林小悠："……"
　　"不过嘛，喜欢归喜欢，你得有实力保护她才行。"时七跳下床，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样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教你几招时族的秘术，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真的？！"
　　"骗你干嘛？不过先说好，我教学很严格的，你要是偷懒，我就……"
　　"你就怎样？"
　　"我就把你变成烤乳猪！"
　　林小悠："……"
　　这姑娘对烤乳猪到底有什么执念？！
　　与此同时，幽冥谷。
　　苏晴站在谷口，望着眼前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雾气，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谷外的阳光明明灿烂明媚，但一进入谷口范围，就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吞噬了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就是……幽冥谷。"她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软剑，踏入了雾气之中。
　　第一步，世界就变了。
　　周围的雾气突然翻涌起来，像是无数只无形的手在拉扯她的衣角。耳边传来若有若无的低语声，像是有人在呼唤她的名字，又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
　　"苏晴……苏晴……"
　　"谁？！"苏晴猛地转身，软剑划出一道银弧，却什么都没有砍到。
　　雾气更浓了，浓到连自己的手都看不清。苏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忆着时七说过的话：心魔试炼，直面内心最深的恐惧。
　　她最深的恐惧……是什么？
　　突然，雾气散开了一条缝隙。苏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场景——青溪镇，她师父苏婉临终前的那个小木屋。
　　"师父……"她的声音颤抖了。
　　木屋的床上，躺着一个面容憔悴的中年女子，正是苏婉。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呼吸微弱得像风中的残烛。
　　"晴儿……"苏婉艰难地抬起手，"过来……让师父……再看看你……"
　　苏晴的眼眶瞬间红了。她扑到床边，握住师父冰冷的手："师父，我在，我在这里……"
　　"晴儿……师父要走了……"苏婉的声音越来越轻，"答应师父……一定要……找到守镜人前辈的后人……解开《幻影迷踪步》的秘密……不要……不要让师父的遗憾……延续下去……"
　　"师父！不要走！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苏婉的手缓缓垂下，眼睛缓缓闭上，嘴角却带着一丝安详的微笑。
　　"不——！"
　　苏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呐喊，泪水夺眶而出。然而，就在她悲痛欲绝的时候，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假的。"
　　苏晴浑身一震，猛地抬头。只见"苏婉"的尸体突然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片空洞的漆黑。
　　"假的，都是假的。"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你师父死的时候，你根本不在她身边。你在逃避，逃避那个残酷的事实——你没能见她最后一面。"
　　苏晴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是的，她逃避了。师父去世那天，她正在外面追查《幻影迷踪步》的线索，等她收到消息赶回去时，师父已经入土为安。她连师父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连一句"对不起"都没来得及说。
　　这是她的心魔，是她最深的恐惧，是她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
　　"不……"她喃喃自语，"不是假的……师父……"
　　"接受它。"那个声音变得柔和了一些，"接受你的恐惧，才能战胜它。"
　　苏晴闭上眼睛，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她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对着床上那个虚假的"苏婉"深深鞠了一躬：
　　"师父，对不起。弟子来晚了。但弟子发誓，一定会完成您的遗愿，让《幻影迷踪步》不再成为诅咒，而是成为守护的力量。"
　　她说着，手中的软剑猛然刺出，穿透了那个虚幻的身影。
　　"咔嚓"一声，像是某种玻璃破碎的声音。周围的雾气瞬间消散，露出一条幽深的石阶，通向谷底。
　　第一重考验，通过了。
　　苏晴擦去眼泪，握紧软剑，沿着石阶向下走去。石阶两侧，是深不见底的深渊，偶尔传来几声凄厉的哀嚎，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游荡。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石阶终于到了尽头。眼前是一片开阔的平地，平地上长满了血红色的花朵，像是用鲜血浇灌而成。花海中央，有一条蜿蜒的小路，通向远处一座黑色的宫殿。
　　"黄泉路……"苏晴喃喃自语。
　　她小心翼翼地踏上小路，血红色的花朵在她脚边摇曳，散发出一种甜腻的香气。那香气钻入鼻腔，让她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不好，有毒！"
　　苏晴连忙屏住呼吸，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捂住口鼻。然而，那些花朵似乎感应到了她的抗拒，开始剧烈地摇摆起来，花瓣纷纷脱落，化作无数红色的蝴蝶，向她扑来！
　　苏晴挥剑劈砍，但那些蝴蝶像是虚幻的一般，剑锋穿过它们的身体，却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反而有更多的蝴蝶涌来，将她团团围住，翅膀扇动的声音在耳边汇聚成一种奇异的旋律，让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放弃吧……"一个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放弃吧，留在这里，永远陪着我们……"
　　"不……"苏晴咬紧牙关，用剑尖刺破自己的手臂，剧烈的疼痛让她的意识清醒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她想起了幻心镜。
　　她掏出铜镜，将体内残余的星游真气注入其中。镜面泛起涟漪般的光芒，那些红色的蝴蝶在光芒的照射下，纷纷发出凄厉的尖叫，化作灰烬消散。
　　"幻心镜……果然有用……"苏晴松了一口气，继续向前走去。
　　然而，她没走多远，小路突然分成了三条，每一条看起来都一模一样，通向不同的方向。
　　"该走哪条……"
　　她举起幻心镜，试图用镜面映照出真实的道路。然而，镜中却出现了三个不同的画面：第一条路通向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第二条路通向一片尸山血海，第三条路……通向一个她熟悉的身影。
　　"林小悠？！"
　　镜中的第三条路上，林小悠正被无数黑色的触手缠绕，脸色惨白，气息奄奄。他的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喊着什么，但苏晴听不到声音。
　　"幻觉……这是幻觉……"苏晴闭上眼睛，告诉自己。
　　但当她再次睁眼时，镜中的画面依然没有改变。林小悠的痛苦表情如此真实，真实得让她的心揪成一团。
　　"如果……如果这是真的呢？"
　　她犹豫了。如果第一条路是诱惑，第二条路是恐惧，那第三条路……是不是就是真实？如果林小悠真的遇到了危险，而她选择了另外两条路，是不是就会永远失去他？
　　"该死……"苏晴咬紧牙关，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血红色的花朵开始重新生长，蝴蝶的振翅声再次响起。她知道，自己必须做出选择。
　　"苏姑娘……"
　　突然，一个微弱的声音从第三条路的方向传来。苏晴浑身一震，那声音……确实是林小悠！
　　"林小悠！"
　　她再也顾不得多想，拔腿就向第三条路冲去。血红色的花朵在她脚下绽放，像是欢迎，又像是嘲讽。
　　然而，当她冲到路的尽头时，看到的却不是林小悠，而是一座巨大的石碑。石碑上刻着四个血红色的大字：
　　"情深不寿。"
　　苏晴愣住了，随即意识到自己被耍了。这是幻境，是利用她内心牵挂制造出来的陷阱！
　　"该死！"她一拳砸在石碑上，鲜血顺着指缝流下。
　　就在这时，石碑突然裂开，露出后面一条隐藏的小路。小路的尽头，那座黑色的宫殿清晰可见，殿门上方悬挂着一枚古朴的铜铃，正在无风自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幽冥铃……"
　　苏晴顾不上手上的伤，沿着小路狂奔而去。这一次，没有任何阻碍，她顺利地来到了宫殿门前。
　　殿门自动打开，露出里面空旷的大殿。大殿中央，是一座血红色的祭坛，祭坛上摆放着一个漆黑的盒子，盒子里隐约透出幽绿色的光芒。
　　"第三件时之器……"苏晴深吸一口气，向祭坛走去。
　　然而，就在她即将触碰到盒子的瞬间，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在大殿中回荡：
　　"来者，可是愿以血祭之人？"
　　苏晴停下脚步，沉声道："是。"
　　"以血祭器，九死一生。你可愿？"
　　"我愿。"
　　"为何？"
　　苏晴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因为，有人在等我回去。"
　　她说着，拔出软剑，在手腕上划出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涌出，滴落在祭坛上，被那漆黑的盒子贪婪地吸收。
　　盒子开始震动，幽绿色的光芒越来越盛。苏晴感觉自己的意识在迅速流失，身体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软软地倒了下去。
　　"林小悠……答应你的事……我可能……做不到了……"
　　她的眼睛缓缓闭上，最后一丝意识消散前，她似乎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喊声：
　　"苏姑娘——！"
　　是幻听吗？还是……
　　黑暗中，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了她冰冷的手腕，一股熟悉而温暖的力量涌入体内，与她的星游真气融为一体。
　　"苏姑娘，撑住！我来救你了！"
　　苏晴勉强睁开眼睛，模糊的视线中，出现了一张熟悉的、傻乎乎的脸。
　　"林……小悠……？"
　　"是我！是我！"林小悠一边哭一边笑，脸上的鼻涕眼泪糊成一团，"时七教我时族秘术，可以感应到你的位置。我……我担心你，就赶来了……"
　　"笨蛋……"苏晴虚弱地骂道，"谁让你来的……"
　　"我担心你啊！"林小悠哭得更大声了，"你说三天后没回来就让我叫白无尘，可我等不了三天！我一想到你一个人在这里面对那些妖魔鬼怪，我就……我就……"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一个劲地哭，眼泪鼻涕全蹭在了苏晴的袖子上。
　　苏晴看着他这副模样，突然很想笑。这个笨蛋，明明怕黑怕鬼怕得要死，却为了她一个人闯进幽冥谷。这份傻气，这份执着，让她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好了……别哭了……"她艰难地抬起手，擦去他脸上的泪水，"我没事……"
　　"真的？"
　　"真的。而且……"她看向祭坛，只见那漆黑的盒子已经打开，一枚散发着幽绿色光芒的铜铃正悬浮在空中，轻轻摇曳，"幽冥铃……到手了。"
　　林小悠愣了一下，随即破涕为笑："太好了！苏姑娘，你做到了！"
　　"是我们做到了。"苏晴微微一笑，握紧了他的手，"走吧，回家。"
　　"回家？"
　　"回落霞镇。时七还在等我们，还有……"她的目光变得悠远，"还有更多的时之器，等着我们去寻找。"
　　林小悠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扶起她，两人相互搀扶着，向殿外走去。幽冥铃悬浮在苏晴身侧，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像是在为他们送行，又像是在诉说着某种古老的祝福。
　　殿门外，血红色的花海已经凋零，露出下面漆黑的土地。阳光从谷顶的缝隙中洒落，照亮了这条通往外界的道路。
　　"苏姑娘。"
　　"嗯？"
　　"以后……以后不管去哪儿，我都跟着你。"
　　"……不怕死了？"
　　"怕。"林小悠老实承认，"但更怕……更怕失去你。"
　　苏晴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继续向前走去。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声音轻得像风：
　　"笨蛋。"
　　"嘿嘿，我就当你答应了。"
　　"谁答应了？"
　　"你笑了，就是答应了！"
　　"……"
　　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阳光中，只留下幽冥铃的余音，在空荡荡的大殿中回荡，久久不散。
　　而在他们身后，那座血红色的祭坛上，一道模糊的黑影缓缓浮现。黑影戴着青铜面具，目光穿透虚空，注视着两人离去的方向。
　　"时七……竟然把噬时之力传给了那个小子……"
　　黑影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像是从九幽地狱传来。
　　"有意思。看来，游戏越来越有趣了……"
　　他身形一闪，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