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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特殊 办公室只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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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只剩下两个人以后,林岁安和周砚舟的相处时间一下子变多了。
从前公司人多,哪怕偶尔有交集,也总隔着同事、会议、电话和来来往往的脚步声。可现在不一样了。偌大的开放办公区里,很多时候只有他们两个人。
空调声一响,键盘声一停,连沉默都变得清晰。
周砚舟并不是林岁安的直属上司,可他在公司里的位置重要,很多事情都绕不开他。电话一个接一个,会议常常开到一半又被临时叫走,偶尔有人来办公室找他,语气里也总带着几分谨慎。
可偏偏这样一个在外人面前冷静、稳重、距离感很强的人,开始在她面前露出一些不太一样的样子。
不忙的时候,他会主动开口聊两句。起初只是工作。后来慢慢变成了公司近况、午饭吃什么、最近天气怎么突然转凉,还有一些没什么意义,却能让气氛轻轻松下来的闲话。
林岁安一边提醒自己别想太多,一边又无法控制地把这些变化记在心里。他靠近时,让人忍不住心动。可他偶尔疏离起来,又能让人立刻清醒。
公司配的办公椅坐久了腰疼,林岁安忍了几天,最后还是自己买了一把新的。周砚舟偶然问起,她便如实说了。没过多久,他也说要换一把椅子。
第一次买来的椅子尺寸偏小。周砚舟一米八的个子坐上去,长腿无处安放,整个人显得局促又别扭。
林岁安没忍住笑了很久。周砚舟起初还绷着脸,后来大概也觉得自己坐得实在不像样,便靠在那张过小的椅子上,低声替自己找补:“这叫社会实验。”
林岁安笑得更厉害:“实验结果呢?”
他沉默两秒,面不改色道:“不适合高个子。”
那一下午,他都在碎碎念。说商家页面不严谨,说人体工学参数有误,说自己只是低估了样品图的迷惑性。
林岁安听着听着,忽然觉得有点新奇。原来周砚舟也会嘴硬。也会幼稚。也会因为一把买错尺寸的椅子,露出完全不像会议室里那个冷静管理者的模样。
过了个周末,新椅子终于送到。周砚舟组装完毕,第一时间喊她过去。“你来试试。”
林岁安原本只是想随便坐一下,可她刚坐下,周砚舟便站到她身后,俯身替她调椅背高度。
距离一下子近了。近到她能听见他衣料轻微摩擦的声音,也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清冷气息。林岁安的背脊瞬间绷紧,手指不自觉攥住椅子扶手,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周砚舟却像完全没察觉,只低头研究调节杆。“这个高度应该差不多。”
他说完,又稍稍俯身,看了一眼椅背角度。林岁安抬头,恰好撞见他眼底那点藏不住的小骄傲。
“这把不错吧?”他语气难得轻快,“是不是很舒服?性价比很高。”
那一刻,他身上平日里的冷淡和克制都淡了下去。不像公司的核心骨干,也不像那个人人都不敢轻易打扰的周总。倒像个终于买到满意东西,急着找人分享的小孩子。
林岁安心口软了一下。她几乎要以为,那份分享是独属于她的。
可没过多久,俞总来了办公室。俞总是公司留下来的管理层之一,平时不常在这边,偶尔过来处理事情。
她一进门,周砚舟便也笑着招呼她:“俞总,你来试试我这把椅子,挺舒服的。”
他介绍得很自然。椅背、坐垫、价格、性价比,说得和刚才对林岁安说时没有太大不同。
林岁安站在旁边,脸上还挂着笑,心里那点刚冒出来的甜意,却一点点凉了下去。原来不是只给她试。原来不是因为她是林岁安。只是他买到了喜欢的东西,所以愿意分享给身边的人。那份清醒来得很轻,却像针尖一样扎了一下。
她回到座位上低头整理桌上的文件,在心里劝自己别多想。本来就是普通同事。她没有资格因为一把椅子失落。
可类似的细节,偏偏不止一次。那段时间,林岁安总在楼下那家店买早餐。周砚舟以前没有吃早饭的习惯,后来却也跟着买。
某天他拎着同样的袋子进门,见她看过来,语气自然地说:“这不是学你吗?看你总买,我也试试。”
林岁安穿过一双男女同款的羊毛半拖。隔两天,周砚舟也穿了一双一模一样的。她不知道他之前有没有留意到自己的鞋,只觉得那份巧合太过微妙。后来那双鞋,她再也没穿来公司。
她减肥,连续几天点健身餐。没过多久,周砚舟也跟着点了一份。吃完之后,他皱着眉吐槽说太难吃,自己实在吃不惯。
这些事情单独拎出来,都小得不值一提。小到说出口,都会显得她自作多情。可一件一件叠起来,又很难不让人迷惑。林岁安有时会忍不住想,周砚舟是不是也在用一种很笨拙、很隐晦的方式靠近她。可每当她刚要相信,他又会用另一件事提醒她:别想太多。
有天快下班,周砚舟手头的事情难得告一段落。他没有立刻回座位,而是站在林岁安身后不远处,低声念叨:“好无聊。”过了几秒,又说:“最近饭局太多了,总喝酒。”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故意说给她听。
林岁安被他念得有些无奈,回头问:“你的酒量怎么样?”没想到这句随口的话,像是一下子打开了话匣子。
周砚舟拉过椅子坐下,开始跟她聊酒。聊他喜欢的口味,聊以前喝断片的糗事,也聊那些推不掉的应酬。他说自己其实不爱喝酒,只是工作里很多时候身不由己。
说到最后,他停了停,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些。“我不太喜欢失控的感觉。”
林岁安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句话很像他。
周砚舟这样的人,似乎永远清醒,永远有分寸,永远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距离该停住。连失控,都是他不愿意允许自己触碰的东西。
她想了想,说:“我偶尔会自己在家小酌一点。”
周砚舟抬眼看她。林岁安笑了笑:“不喝多,就微醺的时候看看电视,反而很舒服。”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窗外天色渐暗,玻璃窗上映出两人模糊的影子。周砚舟看着她,眼底的光很柔和。
过了片刻,他轻声说:“那有机会,我也试试这样的喝法。”那句话其实很普通。可落在那样的气氛里,又像无端多了一点别的意味。
林岁安的心跳慢慢乱了节奏。她几乎有一瞬间的错觉,只要自己再勇敢一点,或者他再往前一步,有些东西就会变得不一样。
偏偏就在这时,俞总推门进来。“岁安,你帮我看一下电脑,怎么一直连不上打印机?”
林岁安猛地回过神,连忙站起身:“好,我看看。”
周砚舟也很快收回目光,神情重新恢复成平日里那副体面又克制的样子。仿佛刚才那段漫长又柔软的闲聊,从来没有发生过。
林岁安帮俞总调好电脑,回到工位时,时间已经不早了。她收拾东西准备下班,路过周砚舟身边时,他正低头看文件,侧脸冷静,眉眼淡淡。
她张了张口,最后也只是轻声说了句:“我先走了。”
周砚舟抬眼看她。“嗯,路上小心。”依旧是很得体的一句话。没有越界,也没有暧昧。
可林岁安走出办公室时,还是忍不住回想起他在她身后替她调椅背的距离,想起他说“这不是学你吗”,想起他看着她说,有机会也试试那样喝酒。也想起他笑着邀请俞总试坐那把椅子。
那些瞬间像糖。又像刺。甜的时候,让她觉得自己或许是特别的。疼的时候,又提醒她,千万别太自作多情。
那天晚上,林岁安回到家,坐在沙发上很久没有开灯。窗外城市灯火一盏一盏亮起,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忽然很想问周砚舟一句: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可她最终什么都没有发。
因为她比谁都清楚,他们之间从来没有一句越界的话,也没有一个明确的承诺。可她还是忍不住想。周砚舟的靠近,到底是无意,还是试探?
而她在他那里,到底有没有一点点不一样?
按刚才的判断,我把前半段压紧了,“她老公”那句处理得更自然,结尾也改成更符合林岁安“清醒但仍然在乎”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