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那只夜莺》沉釜

13、1.3.1 蓝色：少女

　　少女心事，随风飘散。
　　八年后再重逢，曾经日思夜想的面容，现在也只觉得陌生。

　　“这条项链，是我在旅居荷兰的时候，当地朋友带我去参加一个小型的‘街角拍卖’淘到的。它被放在一个很不起眼的角落里，没有证书，没有品牌标记，拍卖目录上只写了一句‘银制胸针，蓝宝石’，我看它的成色一般，但切割方式很古老，大概是十九世纪中后期的加工品，起拍价3000欧元，我当时手头宽裕，就随手买下了，加上佣金花了一万欧元不到……”
　　因为有一位女士，对美咲捐出去的项链很有兴趣，她因此走开，去向人介绍那件项链的来源。

　　结子被迫和西园寺清良，短暂地待上一小会儿。
　　无尽的心潮翻涌，简直要让她不能呼吸。
　　身体里的每一个毛孔，就让她快逃。

　　逃离这个地方，远离眼前这个让她万分痛苦的人。
　　最终还是清良先开的口：“好久不见。结子，你还好吗？”

　　结子蓦然抬起头，看见他平静到极点的语气、脸色也是。
　　复杂的情绪就像一捆绳子，一下子勒死了她的心，又变成一团怒火烧了起来。

　　是啊，从来都是如此。
　　波澜不惊地只有他一个人。而她却是一个傻子。
　　这么多年，痛苦的，活在过去的，只有她一个人而已。
　　清良早就风轻云淡地走向了未来。

　　清良见她一言不发，满脸抗拒地盯着自己。
　　知道她对自己防备，他的确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上结子，但神户很小，真如他们八年前在凑川高中相遇一样。

　　这些年，结子虽然有意地不去关注清良，但清良却一直默默留意她的消息：得知她最后考上了神户大学，并且还交一个即将谈婚的男朋友。
　　最重要的是，了解到她从当年的打击中走出来，身体恢复健康了。工作上，也成长为一名能够独当一面的优秀女性。

　　清良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美咲，“这个晚会，是鹰司小姐带你来的吗？你们……是很好的朋友？”
　　所有的话，在结子耳中，却扭曲成一串黑色的恶毒诅咒。
　　她好像又病了。

　　控制不住自己的低落，控制不住自己的愤怒，她怒视着清良，冷冷道：“你是觉得以我这样的身份，不应该出现在这种场合吗？”她讥讽地笑了：“让我告诉你吧，是美咲让我做她的爱情审查员。审查的，便是你这个相亲对象。怎么样，要我把你过去的一切都说出去吗？那些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告诉她！”

　　结子完全不掩饰自己的愤怒，要不是舞台上刚好有艺人表演，她尖锐的话语，会清楚得让附近的每一个人都听到。
　　清良却没有被这种情绪感染，只是很担心地望着她：“你有哮喘，情绪不应该这么激动。”

　　“！”结子的心一瞬间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她联想到，很久之前的那个下雨天，当她情不自禁地喊出“西园寺君”，流露出自己见不得光的小心思时，清良却纵容了她。
　　她一下子感觉到了刺骨的冷，宛如浑身被雨淋透。

　　结子无力地撑住餐桌，以免自己晕倒过去。
　　清良刚伸手要扶她，却被她拍开。

　　美咲并不知道两人方才的剑拔弩张。
　　走过来的时候，还笑着问，“你们在聊什么有趣的话题吗？”
　　清良道：“你的朋友，好像哮喘病发作了，她的吸入器在你包里吗？”

　　美咲大吃失色，她从来不知道结子有哮喘病，不过她的确记得今天上车的时候，结子放了一个白色的盒子在她包里，她不知道那是吸入器。
　　忙从包里翻出来，“是这个吗？”
　　“是。”清良让美咲给结子用吸入器，自己则是走到侍者那，询问会场有无医疗人员。

　　“抱歉，结子，是我太粗心了，我不知道你有哮喘，还让你喝酒了。”美咲一边照顾着结子，一边说着对不起。
　　结子自始自终都没有抬起过头来，她怕看到清良那张脸，她会忍不住作呕。
　　好在他现在走开了，结子的情绪也缓缓平缓下来。
　　“我……我想先走一步。”

　　“好，我现在就送你回去。”
　　“没关系……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她现在只想逃，假装今天晚上在这里没有见过清良，也没有听过美咲谈论起关于他的一切事。

　　“这怎么能行呢，我放心不下。”
　　“不用了，真的不用了。”结子意外地固执起来。
　　那种对外敌意，弄得美咲也莫名其妙。

　　她正想问怎么了，宴会中央又闹出了点动静，好像是有人在大吵大闹而引起的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