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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特别的出场方式 ...


  •   心情算得上愉悦吗?

      其实并不算。

      此刻我陷在一阵莫名的亢奋里,心头乱糟糟的。

      抬眼瞥向手机屏幕,凌晨三点。

      偏偏在这浓墨般的深夜,这人硬生生将我从睡梦之中吵醒。

      冷漠的看着身旁满脸委屈的人影,我的指节不自觉攥紧,心底火气翻涌。

      这副无辜乖巧的模样看着纯良无害,可我恨不得狠狠教训他一番。

      一只不听话的臭狗。

      “把我吵醒,然后你还无辜上了?”我单手抵着额头,眼神犀利的看向来人,目光森冷,仿佛带着锋芒,直直刺在他身上。

      可洛遥思对上我的视线并无怯意,反而双眸湿润,一滴泪珠在夜里反着光,他眼巴巴地看着我,语气软绵绵的:“哥,我怕黑。”

      “平常自己睡的时候,怎么没听你说害怕?”

      “我……”

      “都不是小孩子了,说谎也该找个像样的借口,说你是臭狗就是臭狗,没人训得狗!”我愤怒的抓住他额前碎发,借着月光看清他优越的面庞,对着这张英气的脸我实在说不出重话,脏话滚到嘴边,又被我硬生生吞下去了。

      “对不起,哥。”他垂落眉眼,安分地跪坐在床边。“我只是想离你近一点。”

      洛遥思的粉丝若是见到他这幅模样,会是什么反应?再说了,如果不是粉丝,今天就是那阎王爷来了见他这样,也会心软半分吧?

      可我不会。

      真不会。

      我心里无半分怜惜,只是静静的坐在床上,漠然看着他,看着他跪坐在地,我没一分想要扶他起来的意思。

      “哥……”他的语气带着撒娇,带着恳切,带着委屈,我就像没听见一般,打了个冷漠的瞌睡,说道:“怕黑就开着灯睡,不用给我省电费。”我转过身子背对他,不愿再注视他的神情,小声嘟囔:“堂堂男子汉……”

      我性子算不上冷漠,即使是混凝土浇筑的直男,心肠也难免柔软,即便心里对他诸多不满,却也扛不住这般撒娇示弱的攻势。

      我心里盘算得清清楚楚:如果继续看着他,我肯定会心软妥协,让他来和我睡一起,这样一来,不就让他爽到了?

      其次我本身抵触肢体触碰,打心底抗拒这样近距离相处。

      “知道了,哥。”他起身离开,为我带上房门。

      我凝神听着周遭动静,闻见这人脚步声辗转一圈,最终走进隔壁客房,悬着的心这才稍稍放下,阖上双眼准备补觉。

      可安稳不过短短十分钟,隔壁又传来细碎窸窣的响动,像是有人在翻找物件。

      浓重的困意席卷而来,我压根懒得过问对方的举动。

      但细碎声响不停歇,如同小耗子在屋内四处乱窜。下一秒,房门被推开,洛遥思抱着铺盖被褥,胳膊下还夹着枕头迈步进来。

      “哥,我过来陪你了。”他好似看穿我的心思,轻声说道,“你不用担心房间乱,你睡醒之前我会收拾整齐。”

      这番说辞根本没法打消我的不悦。

      我端坐床上,周身气压低沉,满腔怒火几乎要克制不住,此刻我的脸色难看至极。

      “你不知道这种打扰人睡觉的举动非常讨厌吗?”

      “没礼貌的家伙,叫主人就训你。”我掐住洛遥思的脸颊,让他被迫看着我,说:“你早就知道我对你不满,如今还敢这样越界?”

      就在我即将压制不住怒火发作时,他摇了摇头,脱开钳制,然后有条不紊地铺好床铺,转头看向我,神色坦然无辜:“哥哥,越界的人不是你吗?这两天一直对我调情的人不是你吗?”

      这声哥哥听得我心头烦闷。

      我僵坐在床上,努力抽离着此时的情绪。

      这种憋屈的感觉,仿佛置身燥热炉火之中,耳边还不断萦绕着空洞的声响,扰得人心神不宁。

      终于我烦躁地抓了抓发丝,强行压下翻腾的火气,翻身下床,伸手按住身前的人,锐利的目光直直锁定他俊秀的脸庞。“谁和你调情了?”

      “你啊。”

      “洛遥思,你实在过分,打扰我休息就算了,还说我和你调情。”话音刚落,他一双手搭在我肩膀上:“不知道是谁啊,一直小狗小狗的叫我呢……”

      听完这话,我猛地反应过来什么,接着一股热意不可遏止的涌上脖颈,再是脸颊,再是耳稍。

      我羞耻的站起身,别过脸不再看他,只是嘴上仍在逞强:“我明明是在用最恶毒的语言骂你。”

      他哑然失笑,伸手扯住我的衣摆,说:“哥,睡吧。”

      不行。

      凌晨被惊醒这笔账还没算清。

      “洛遥思,我这人呐,就是小心眼,如今你扰了我的好梦,那今夜谁也别想安稳入眠。”我轻轻拽住他后脑勺的发丝,迫使他仰头与我对视,四目相撞的刹那,竟瞧见他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哥,原来是因为这件事动气啦。”

      “我确实是怕黑才过来的,以后不会再这样冒失了。”

      他维持着被动的姿态,坦然向我撒娇示弱。这般模样,反倒让我生出一种错觉——就算真的与他争执,他依旧会这样戏谑的模样瞧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松了手指,然后闭上眼睛,咬着牙,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如果我以前得罪过你,我犯了大错,你可以报警,可以起诉,可以把我抓进牢里关着,但没必要这刻意折腾消磨我的耐心。”

      情绪失控之下,我抬手扣住他脖颈,直到对方呼吸略显急促,才缓缓松开手。

      我忍不住暗自揣测,他该不是刻意来毁我心态的对家吧?心底不自觉脑补种种缘由,甚至联想到他和圈内人士有着私下纠葛。

      最后,我认为,他这般举动完全是刻意针对我的算计。

      “哥,先冷静下来,别生气。”

      “闭嘴。”我咬牙攥住他的睡衣领口,额头抵住他的额头,二人距离近在咫尺。

      本以为我这强硬的态度,能让他心生忌惮,至少心里有一丝害怕,可他却唇角勾起,对我说:“哥,你是打算动手吗?妈妈之前告诉我,在外面,谁打了我,绝不能忍着,要千倍百倍的奉还。”

      “我今天还真就打你了,你能怎样?”我抬手抵住他下颌,动作带着威慑的意味。

      洛遥思低低轻笑,趁我不备,伸手环住我的后背,顺势将我推倒在地,我的世界一个天旋地转,他的一双大手已然稳稳按住我的肩膀,任凭我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束缚。

      挑衅,这分明是赤裸裸的挑衅。

      “松手!”我奋力挣扎,却徒劳无功,他的力气实质化,像一座大山压在我身上。

      我看着他故作凌厉,眼底却藏不住笑意的模样,心头怒火再度升腾。几番拉扯对峙,原来从头到尾,他都在刻意戏弄我。

      我气急败坏:“有本事堂堂正正的打一架啊,耍这些阴招有什么用?!”

      他抬手捂住我的嘴唇,神色轻视:“幼稚。”

      装模作样的乖巧模样彻底不复存在,本性暴露无遗。

      平时温柔内敛的表象果然是伪装!

      我静静躺在地面,目光沉沉地注视着他,纷乱的情绪在心底不断翻涌沉淀。

      片刻后,我发力将他推开,他也顺势松开了牵制。

      调整好心情重回床铺,一夜闹剧就此作罢。

      醒来已经是午后,床边空落落的,仿若不曾有人来过。

      我坐在床上愣了许久思绪才逐渐回笼,突然想起本月堆积不少工作行程。

      点开手机,经纪人唐姐的消息早已密密麻麻铺满界面。

      心底生出几分愧疚,自己耽误了工作却让旁人费心操劳。

      可转念一想,这份工作本就是对方的职责,纠结片刻后,又觉得自己也有本职任务,终究还是拨通了电话。

      电话几乎瞬间接通,听筒里立刻传来唐姐急促又带着怒意的斥责:“宋知忆,你还想不想继续这份事业?下午五点的发布会,你究竟能不能到场?”

      我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慵懒应答:“自然会到场。”大清早便被连声数落,脑袋嗡嗡作响。

      “你好好看看现在几点了!”

      我瞥了眼时间,下午三点。

      距离发布会只剩两小时,洗漱换装、赶路造型层层流程叠加,时间确实紧张仓促。

      “化妆师和造型师等了你很久都没来,他们已经走了,现在你立刻动身赶来,你的出场顺序居中,抓紧时间还来得及。”

      “知道了。”

      挂断通话,我依旧带着浓重睡意,放空思绪在床上静坐许久,待到动身出门,指针已然走到下午四点。

      落日就要消失在天际,暖橙色的霞光笼罩起混凝土森林,远处的山连绵起伏,轮廓朦胧,此时整座城市的景色别具一格,让我心旷神怡。

      而街头穿梭的电动三轮车,也成了别样的风景。

      我在路边伫立许久,始终没能拦下代步车辆,下班车流早早汇聚,出行变得格外拥堵。

      这期间萌生自驾前往的念头,可无证驾车触犯法规,只能算了。

      沿着步道缓步前行,心头满是焦灼。

      要是此刻联系经纪人,免不了又是一顿严厉责备。

      我想着,即使身处演艺圈拥有不少关注度,私下生活却不甚宽余。

      存款微薄,无力聘请助理、购置车辆房产,日常住所也只能租房度日,赶不上平常艺人的生活条件。

      正当我满心自责,一场宴会又要落下时,一辆装饰着大红色蝴蝶结的粉色三轮车缓慢停在身前。

      驾车的大叔戴着墨镜,姿态随性地倚在座位上翻看手机。车身贴着收费标准,计价方式清晰明了。

      起初,想着自己的身份与颜面,我实在难以接受乘坐三轮车出席正式发布会。

      但纠结片刻后,我在万般无奈之下,还是弯腰坐进了车厢。

      说出目的地,大叔一声令下启动了三轮车,坐垫柔软贴合腰背,让此刻的我心态放平不少,可这速度,真的能准时到达吗?

      “大叔,依照这个车速,多久能够抵达场地?”

      “放心就行,一小时之内保证送到目的地。”

      一听要用如此长的时间才能到达目的地,我不由得面露急切:“能不能再加快些速度?”

      “年纪大了,精力跟不上咯。”

      看着这辆少女心满满的代步车,我索性做出决定:“大叔,换我来驾驶吧。”

      “小伙子可别乱来啊。”

      “你要是不肯,我就直接跳车了。”

      大叔连忙停车换我上去,并且反复叮嘱我把控车速,务必平稳行驶。

      可当下的我有急事在身,哪能真的听进去叮嘱?

      于是刚坐上车座,我便猛地拧动油门,车辆瞬间疾驰而出。身后传来大叔惊慌的呼喊,细碎的念叨声扰得人心烦。

      “乖乖坐着,废话少说,你要是耽误了我的行程,有你好果子吃。”我威胁道。

      大叔悻悻闭上嘴,偶尔还是忍不住低声感慨年轻人行事急躁。

      行驶至三环坡道,风声呼啸掠过耳畔。

      车头上的蝴蝶结被狂风掀起,径直贴在我的眼前遮挡视线,视线受阻瞬间,我迅速抬手将饰物拨至脑后,心下一横,迅速切换高速档位,将油门拧死了往三环线冲。

      这将是史上第一个不遵守交规,骑着三轮车往三环线冲锋的男艺人。

      这一趟下来要是让人拍到,我大概会被网友们教育的头都抬不起来。

      “这辆车最高时速也就五十码,别急呀。三环线上你注意点啊小伙子,大叔我刚退休还没享受几天快活日子……”

      “几点了?”我冲耳未闻。

      “四点四十分。”

      我在心里默默测算了路程距离,剩下的路段只需稳住车速,就能按时抵达现场。

      转过最后一道弯道,恢宏的会议场馆赫然映入眼帘,门口人声鼎沸,聚集了不少人群。

      主办方特意预留通行车道,嘉宾车辆可直接停靠红毯区域。

      看着造型别致的代步车,我心里暗自打趣,此番出场方式,必然又要引得众人热议。

      车辆驶入视线范围,路边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众人纷纷辨认我的身份,还频频将我与洛遥思关联在一起,这称呼让我心里颇为不适。

      外界流言四起,不少人揣测我刻意博取关注度。面对细碎议论,我淡然一笑,利落将车停靠在红毯边缘。

      大叔看着四周密密麻麻的摄像镜头,一时间手足无措。我略显尴尬地开口询问车费结算方式。

      对方掏出一台粉色翻盖老年机,开机提示音格外醒目,一番操作后调出收款二维码。

      扫码完成付款,我抬手朝着围观人群温和示意。

      人群里传来粉丝清脆的呼喊声,刚扬起的笑意,在听见粉丝询问洛遥思的踪迹时,瞬间收敛殆尽。

      “并不清楚他的动向。”我的回复颇有些平静,不再搭理那些粉丝,我转身进入会场。

      发布会流程冗长繁琐,我无心专注现场内容,独自站在角落失神发呆。合影环节结束后,便跟着人流缓步离场。

      天色渐渐阴沉下来,绵绵细雨隐隐将至,红毯外围依旧簇拥着不少粉丝。方才明媚的日光彻底消散,微风裹挟着凉意扑面而来,心底也蒙上一层淡淡的落寞。

      心中暗自想着,只要能够获取酬劳,繁琐的工作也都能够坦然应对。解锁手机界面,置顶的聊天对话框沉寂许久,上一次交谈已是许久之前,模糊记不清具体时日。

      试着拨通语音通话,铃声循环结束,始终无人接听。

      昏黄路灯之下,我点燃一支香烟,袅袅烟雾升腾而起,纷乱的念头也随烟雾散出。

      这个许久未曾联系的联系人,备注简简单单写着:小老太婆。

      思绪不由地飘回小学时,彼时家校之间路程不近,每日往返奔波格外忙碌,每日上下学都由她一人承包。

      老人心疼我来回奔波辛苦,总在某一个下雨天,告诉我,就在原地等着,于是她会骑着三轮车,专赶到学校为我送来温热饭菜。

      往后每一次雨天,我总会满心期盼,好奇饭盒里今日的家常滋味。

      一饭一菜盛满质朴温情,我就这样坐在三轮车里摇摇晃晃地抽条,长大,然后离开老人的怀抱。

      聊天记录越往上翻,我的年纪就越小。

      真不想长大啊,我感慨一声,吐出烟圈。

      氤氲的路灯暖黄色,印出细碎的雨丝。

      春日晚风带着刺骨凉意,吹动衣角,也吹动心底绵长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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