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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倘若人生一 ...

  •   喉头滚动,由栎言的眼神从头至尾都紧盯着凌镜开合的嘴,从未旁落。
      听她叽里咕噜地说完话,没来由地一笑,很快吻了上去。

      上竖是狗,下垂是狼,状态转换有时候确实像犬科甩尾一样简单。
      原本被逼着后退、后腰紧贴桌沿的忠诚犬类解开思想的锁链,回归到狼族祖先那里去。

      凌镜被大型犬只飞扑、扒拉、啃咬,被搂着腰带离客厅,进入柔软舒适的卧房。

      灯的关闭也在路径规划之中,感官在冥冥暗夜中无限放大。

      先前被精心梳理的长发此刻凌乱地散落在枕头上。
      丝质睡裙的吊带顺着胳膊被勾落,摇摇晃晃地垂着,露出其下柔软的丰楹,然后在反复折腾中被扯下扔到一旁。

      细密的吻在凌镜身上处处落下,直到某处卡顿,便停在那里细细描摹。
      那是一块齿痕留下的增生组织,很小,并不起眼,也不是在很外放的位置。

      即使离婚,她们还是很契合。
      凌镜几乎参与了由栎言的大半人生,由栎言对她就像对自己一样熟悉,但犹嫌不够。
      许久不见,人好像又瘦了许多,髋将皮肉撑出凌厉的线条,起落时月复部平坦犹如河谷。

      薄唇偶尔代替舌头,口耑息和口胃叹交织,细碎的口及气与抽泣混响。

      凌镜听见由栎言问,为什么?
      喃喃自语,不像是要求得答案,倒像是已知无解下的强求和逆反。

      漆黑的屋里暗无天日,眼前却闪过无数星光,如同流星雨,群星拉长着尾焰,或轻飘或急重,或散乱无垠或聚合一处。
      时而爆裂地炸出亮闪,时而像漫淌的涓流,在天边缓缓地汇聚,终成磅礴的星河。
      最后天幕也震颤,于是幕布上的星星便扑簌簌地全落下来。
      墨黑反曝成纯白,从星夜跨度到白昼。
      片刻后群星归位,一切又恢复平静。

      尔后短暂的平静被三番五次地打破,直到凌镜从最后一次战栗中平复,双手都被她桎梏,只好用脚蹬在她身上推拒。

      这动作只做了一半,不知是牵动哪里还是其中有克制的温情。

      没造成任何实质伤害,反正由栎言本身也皮糙肉厚。

      和意志力一样,理智好像也是某种有上限的守恒物。
      不同于以往情不知所起的交流,这天晚上更像是一场看不见未来的抵死狂欢。
      两个人在冰冷理智和温热情感的洋流中翻涌,任由它将自己带到无知无觉之地。

      就当她短暂抛却理性地为挽回婚姻哀求或者说是为自己求援时,她听见凌镜说:“就到这里吧。”

      “什么?”由栎言用不解代替失落。

      凌镜语气冷下来,像是理智回笼。
      “我说,就到这里吧。该做的事情我已经做完,该还的情也已还尽。我们两不相欠了,你走吧。”
      “还不走吗?明早被狗仔拍到,又是一件麻烦事。”

      由栎言嗫嚅着,她没有想到离婚前最后一句话竟然是这样。于是她支吾了半天什么也没说出来。

      但还是保持着原有的习惯。由栎言没有理会她的挣扎,帮忙清理后抱她去外间安置。
      关门的时候她听见凌镜用很轻的气声说“对不起”,似有若无的。

      大概是在说离婚后缠绵的事吧,由栎言想,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没什么要道歉的。
      “是我对不起你,那我走了。再见。”

      由栎言清洗了主卧的痕迹,才离开酒店。
      很小心地防备四周,确定没有蹲点的狗仔。

      她漫无目的的游荡在凌晨的街道。说是游荡,其实是一种逃离。

      可是万家灯火如此静寂,她又能逃离到哪里去呢?

      那个承载着不多回忆的婚房,她并不想回。

      深夜开门的酒吧夜店也不是她能去的娱乐场所。
      清醒的意志在深夜中只会更加凸显。

      她回到所里打开文档开始加班。好像这样就可以在忙碌当中摒弃那种想要做人的想法,把自己当成一个活生生的加班机器。

      地中海要的那份报告,她肝了很久,从深夜的星光一直肝到天光透亮。
      一边赶一边木然地回想她们的过往,到底是从哪一步开始走向现在的结局呢?

      再理性的分析在感情面前也只会陷入一团乱麻,由栎言起身,去倒点水喝。
      北方的水质坚硬,不烧开放点茶叶实在是难以入喉。

      在等茶水晾凉的时间里,她打开集团内部网页,刷新通报了解集团最新动向。

      军工是一个相对封闭的环境。
      从构成上看,集团又分为总部和下属单位。总部负责决策和管理,就是所谓的机关单位。
      总部之中又有总体部,负责将整机项目拆分成分系统任务,由下属子单位承担研发生产和制造。
      就好比将国产大煎饼任务拆成国产绿豆面、国产果篦、国产腐乳酱等等,由绿豆面所、果篦所等专业对口进行制造,再由总体部组合起来完成国产大煎饼。

      为适应市场变化,集团多年来历经多轮改|革,变成现在的大型央|国企。因此集团大部分单位都还是企业编制,甚至有些单位是事业编制。所以不少单位沿袭了许多官僚主义陋习,比如论资排辈,比如派系斗争。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许多游戏规则并不写明在纸上,但却在纸上处处体现,只需要在一篇篇文稿中寻找“它”留下的蛛丝马迹。

      比如说她正在看的这一篇,喜欢开会的总经理没有出现在会议现场,甚至连名字也没有出现在会议报道中。
      上下翻阅,已经很久没有总经理的消息了。

      滑|动着鼠标,她已经找到她想看的东西。

      公家单位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的。
      能让总经理音讯全无的,只有可能是被调查处理。等到坐实了落马消息,院里的人事变动很快会启动,被总经理这一派打压许久新晋一脉会迎来翻身的机会。

      这么一想,她其实不用去解决被排挤和打压的问题,问题的源头已经因为自己犯错被解决。
      可是工作对她造成的心理伤害已经无法弥补。
      就像她因为工作忽视凌镜的需求,明明结婚却总是异地,以至于离婚。

      就像某位明星说的,“爱到最后结果都那样”。
      高学历和研究所工作,这些和爱情好像也没什么两样,得到了或者谈到手就会发现不过如此,只是一份学历、一个工作罢了。

      人们总说高校就像象牙塔,带编制的工作就像围城。
      对象牙塔和围城的向往和想象往往使人盲目,戴上滤镜,觉得它们纯洁高尚奉献,身在其中的人也随之变得可靠可亲。

      可是考试和入职招聘只能筛选学业水平,是不能筛选人品素质的。

      由栎言对这些深有体会,并且很早就祛魅。

      研究院总体部技术岗几乎都是社招。
      女生要双九八五,有丰富的项目经历,经过笔试面试甚至还有心理测试才能进入院里。要进总体,则更是优中选优,博士是不宣于口的潜在划线。
      对男的倒是会降低一些要求,即使本科非九,也因为性别优势可以在招聘时在同等学业学术水平中占据领先。

      参加宣讲会时,她在台下正好坐在HR斜后排,一低头就看见他对收上去的简历进行初筛。
      从厚度上很快看出了哪一堆是被PASS的。

      因为这些研究所只在星海大学宣讲,所以有许多周边高校的同学接到消息,带着简历来应聘。
      台上宣讲的HR大谈特谈待遇和未来发展,绝口不提台下的HR正在把简历中第一学历不是星海大的同学筛掉。

      卡第一学历、卡性别、卡专业,好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
      上一次见到这种场面还是在挤眼软件上,也是卡学历、卡年龄、卡颜值、卡身高······
      到最后结果都那样。

      这几年被排挤和为难的时候她想,和她一起上班的这些人,大家都是经过了高考的选拔、长期的学术训练和项目培养,还有相当浓厚的情怀教育。

      每个人的人生都称得上是一步不错,才会走到这里成为同事。

      智商肯定都是很够的,但是就是要相互戕害。

      把项目奖金当做是相互比较的基石,把实际工作当做是拱顶石。
      基石是随处可见,日日被磋磨的。

      而拱顶石,作为拱门的重要部件,封顶时最后安放的楔形石头,承担着稳定拱门的重要任务,但是它其实同其它石头没有什么两样。
      时势造英雄,将它推到了那个位置上罢了。

      总要有人当第一的,为什么不是我呢?
      许多人都会这样想。

      她的老师关山就是这样的天之骄子,凭借着极强的数理和工程天赋进入院里,被重点培养。
      这么多年在型号设计师序列上经历多项重大型号项目的锻炼,做出了许多由0到1的创新成就,是目前院里最年轻的型号总设计师。
      凭借深厚的项目基础,承接了极具挑战创新任务——戾天号的研发。

      由栎言接到关山的项目邀请,本来想着加入研发团队之后婚姻就更加岌岌可危。
      既然现在已经离婚了,她进入邮件系统,认真措辞回复关山的邮件,同意加入团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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