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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假药 冰冰凉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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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闻曜脑袋脱力地往下垂,可他越是低头,头上的手拽的越紧。
他慢慢清醒过来:“管你怎么做,别让我知道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癖好就行。”
“滚蛋,真以为谁都和你一样龌龊。”
对方吼一声,叶闻曜的头便被用力甩开。
他抬起头,摸了摸脸颊上的伤,一阵一阵的发热。该死,他回来是为了找治疗师讨说法的,为什么治疗师偏偏是这个人。
突然,叶闻曜敏锐地察觉到远处的目光,和旁边人浓重的他看不懂的情绪。
他扭头便看见了王栋,这人和江应互看不顺眼。
哼,现在是怎样?
叶闻曜闭上眼睛,思绪乱成一团,莫名有些生气,更有些担心。
该死,他们为什么关系不好?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
王栋吹了个戏谑的口哨,旁边人也抬起脚,一步不回头的朝他走去。
叶闻曜张了张口,嗓子却如同被人掐住,一个字也说不出。
这两个人可能随时随地吵架,随时随地的针锋相对,他们有他不知道的故事。
叶闻曜望着走开的背影,沉默不语。
值得庆幸的是,两人都很正常的擦肩而过,他依旧放不下心,同时他什么也做不了。
如同一个在食物链中永远失权的被捕食者。
王栋走了过来,语气熟稔:“摸到这挺不容易吧,是来找他要说法的?”
江应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叶闻曜总算能发出声:“这是我们之间的事。”
“性子还挺傲。”王栋给他鼓了个掌,又抱起胳膊靠在墙上,“你刚来还不知道,我和他不对付,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和我杠上了,你要不要合伙?”
“我是来治病的,不是来看你们恩怨的。”
“嚯,你真该让江应治疗,他一定会治到病根的。”
王栋路过看热闹的劲也过了,松开胳膊站直,不想多说什么。
小孩都知道江应为什么找他麻烦,偏偏这没脑子的兽人不懂。
他拜拜手告辞:“知道回去的路怎么走吧。”
叶闻曜不吭声,高傲地看了他一眼,抬脚离开。
王栋嗤了一声:“如果江应是你的研究员,你应该早就甜言蜜语、百般奉承了吧。”
叶闻曜心思不在这里,对他的话也是左耳进右耳出,甚至第一反应是寻找路牌,看看江应是往哪边走的,有没有走远。
但他刚到大门口,就遇上了两个他无论如何都不想遇见的人。
他的养母,也就是江应的亲生母亲,翟雅徽。
和他的养妹,江应的亲妹,叶见朔。
他差点忘了,他和江应是被抱错的关系,他们曾经有过十七年的人生错位。
17+6=23。
少女上前抱住了叶闻曜,清清脆脆喊了声:“二哥。”
叶闻曜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抬头看向神通广大的母亲,先一步开口到:“妈,我只回来一周,时间到了就会走。”
翟雅徽点点头,看起来是同意了。
叶见朔松开他,抬头问:“二哥,你怎么不回家,我都想你好久了。”
叶闻曜安慰地摸了摸她的头,以此回应她的想念。
“想我也可以打视频电话啊。”
“你还说,十次有九次你都是不接的,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叶闻曜脸上浮现一丝嚇色,讪讪地笑了笑。
翟雅徽拎着爱马仕BirKin包,戴着普拉达石板灰墨镜,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声音很温和:“这几天回家住吧,再怎么也比这舒服些。”
叶见朔也抓着他的胳膊:“对啊,二哥,家里多好,回来玩两天吧。”
叶闻曜摇摇头,黑色头发扫的他眼皮发痒:“不了,忙完事就要回去了,下次再去家里吧。”
翟雅徽点了点头,打断准备死缠烂打地叶见朔:“去把车里带的东西拿给你二哥。”
叶见朔扁了扁嘴,苦大仇深地走开。
翟雅徽从包里拿出手帕,擦了下眼尾,又望向叶闻曜:“小应也在这里工作,你见过他吗?”
叶闻曜摇摇头,语气疏松平常:“没必要见,况且我早就忘记他长什么样了,见了他也认不出来。”
翟雅徽嘴角僵了两秒,很快又恢复正常:“你懂事了不少。”
“嗯,毕竟从小你就教导我要学会成长嘛,”叶闻曜扯了个真心实意的笑,岔开话题:“你眼睛怎么了?”
翟雅徽把眼镜扶正:“没事,这两天有点过敏。”
叶闻曜顿了一下:“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他突然想到,自己早上找不到江应,跟着那个哈士奇兽人的时候,对方口袋里好像就有个黄黄的东西,像芒果。
但他想不起来江应脸上有没有红点。
翟雅徽又揩了一下眼尾,应声答应他。
叶见朔提着一个冷藏箱走回来,笑嘻嘻地展示道:“给,这是十分钟前刚制成的稳定剂,绝对有效。”
叶闻曜震惊地说不出话,他从第一次化形开始,就时不时得对稳定剂失效,定制的通用的都一样,每次都是硬抗过那种骨肉撕裂疯长的痛苦。
小的时候哭一哭就忍过去了,慢慢地他偶尔也会被折磨到休克昏厥,好在他的化形期一个月只有一天。
翟雅徽说:“听说这家新公司用的新技术,过几天正好是你的化形期,你先试试,有用就把它收购了,然后在国外开个离你近的分公司。”
叶闻曜点了点头,回到房间后看着那几瓶透明的液体,发现不是注射的,只能口服。
他心里犯嘀咕,开了一瓶尝尝,发现跟水一样,他调整呼吸,拿起瓶子一口闷了。
喝完的前十秒没什么感觉,但在第十一秒,他重心不稳,整个人向一旁栽去。
第一声是锅铲碰撞的声音,第二声是次啦溅油的声音,接着是呛鼻子的炒辣椒味。
叶闻曜想捂住鼻子,等等,他手呢?
他猛然睁开双眼,眼前是一口锅,和一双正在炒菜的手。
原来是做梦啊。
叶闻曜松了口气,结果他怎么醒都醒不了,哪怕是不呼吸想让自己憋醒,还是没用。
睡吧,睡到自然醒。
叶闻曜两眼一闭,没想到人还是能做第一视角的梦。
不过这梦也太真实了,他能感受到自己踩着拖鞋,把饭端到桌子上,连嚼饭的频率都熟悉得很。
“咳咳咳!”
叶闻曜随着晃动感,也跟着咳咳两声,突然,好像有什么庞然大物在朝自己压过来。
他睁开眼,发现那竟是一根手指,洁白的巨大无比的手指!
这是什么梦!
他想躲,结果一点都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手指碰上自己。
好在手指挠了他两下就离开了,叶闻曜才算松一口气,往下一看,又发现了不对劲,这个手怎么跟江应的手长得那么像。
骨感分明,干燥温暖,连夹米饭都如此的稳。
嗯?难道梦里他是江应?
不对,江应好像是真的!
叶闻曜感到一阵惊恐,整个人开始变热。
what happened!
手指这回又搓了他一下,叶闻曜很快就晕头转向,眼神迷乱。
深呼吸,眨眨眼,好歹是缓过来了。
他强压下各种情绪,左看右看,发现四周还蛮简约的,一个吃饭用的双人桌,一个小厨房,几个柜子。
江应好像吃完了,他开始刷碗了,挤了两泵洗洁精,锅也刷了。
有水溅到了自己身上,江应用手背擦掉了。
难道自己变成了江应的脸皮?
江应又开始走动,叶闻曜感觉自己跟坐旋转木马一样,有点晕晕的。
“哈~哈~哈~”江应打了哈气,进屋趴到了床上。
叶闻曜眼前变成了浅青色的床单,猜想江应是准备睡觉了。
叶闻曜翻了个没有物理形态的身体,结果江应倒也步调一致地翻了个身。
他刚觉得巧,结果眼前就出现一个镜子。
镜子里是江应的脸,黑黑的眉毛,大大的眼睛,高高的鼻梁,红红的嘴唇。
随着镜子由远及近,变成了白里透红略显清瘦的脸颊,上的一个红点。
“又过敏了。”江应轻声嘀咕。
“啊——!”叶闻曜失声尖叫,江应又猛地捂住了自己,镜子里他呲着牙很疼的样子。
叶闻曜立刻闭上了嘴,一下也不动。
他竟然变成了一个过敏起的小疙瘩!药,一定是那瓶药。
等他变回去,一定要举报那家公司,不能让这种药再害人。
叶闻曜看着镜子,看到江应抿起嘴,突然生气地说了一句:“狗东西”。
声音很小,跟他骂自己时那股怒劲儿完全不一样。
叶闻曜无法理智地胡思乱想,这算不算偷窥,但他,并不想做这种不道德的事,更无法接受的事,偷窥对象还是他叫过哥、他占了身份的人。
这有悖人伦,他简直丧尽天良。
叶闻曜心中的羞愧远胜过对突然变成一个疙瘩的新鲜感。
他欲哭无泪,又看见江应拧开一管过敏药,涂了上来。
冰冰凉凉的膏体,诡异地变得灼热,叶闻曜感觉自己此刻正被曝晒在38摄氏度的空气里,四周强光笼罩,头顶是炽热无比的太阳。
叶闻曜又看向镜子里的脸,心想自己要不行了,江应的手很柔软,脸也很软。
想着想着,他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