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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拦截 天生相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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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什么时候不见的?”
房间空荡荡的,看不见有人活动过的踪迹。
江应环顾四周,心情不乏有些烦躁,毕竟谁也不想一上班就看到最讨厌的人跑了,而自己的报复还没开始。
“不知道,反正行李都带走了。”王栋倚靠在门口,拿出手机,“还有句电话留言,你听不听?”
江应下巴微抬,接着便听到扬声器里传出的傲慢嗓音,“实验不太合适,抱歉。”
江应一番无语:“废话真多。”
王栋赞成地点头:“真是个不负责的家伙,好歹我还把他定为重点关照病例呢。”
江应听出了话外音:“如果我把他找回来,你主动退出研究。”
王栋哼笑一声:“当时,你都把心思打到我的蛇区了,我也要有眼力见。”
“没想到你还挺在意那条蛇。”
王栋抿着嘴,做出一副不想徒生事端的样子:“我只是不想有太大的工作变动,稳中求进嘛。”
江应会意,道了声谢。
王栋:“你上哪找他,用不用帮忙?”
江应摇摇头,手伸出去:“借辆车,他应该还没跑远。”
“还有,希望你能对这件事保密,他在这儿毕竟是生人,不管出于什么原因离开,都会有人背地里说闲话。”
王栋把车钥匙扔过去:“行吧,答应你了。”
亮棕色汽车在深夜高架上匀速行驶,驾驶员跑完了一桶油都没找到人。
上夜班本来就耗人,现在又来了个深夜驾驶,江应脸色阴沉的可怕。
车在加油站停下,江应买了瓶饮料恢复精力。
即便他有再完美的报复计划,对象不在也不行。
可江应思来想去,估摸着叶闻曜能在的地方也就那几个,可就连那几个深夜没有航班去国外那个地儿的机场,江应也找了,还是一无所获。
“吨吨吨”,饮料几口下去便见底了,无处可寻的他踩下油门,再次回到了最初来过的机场。
接着,就看见趴着行李箱睡着的人,
江应轻手轻脚地走进,结果叶闻曜就跟闻到味一样,突然弹坐起来。
迷瞪的双眼正对上讨伐的视线。
两厢心颤。
候机室的广播声骤然响起,凉飕飕的冷气让人不禁打起哆嗦。
江应率先发动,几个大步就堵住了他的去路。
叶闻曜踉跄着退回座椅,坏了,江应怎么找过来了,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叶闻曜低头对着行李箱,始终没有露正脸。
江应心里堵着一股无名火,看他这个欠揍样子,直接一脚踢开行李箱。
箱子在地上滑出一段距离,又咚得翻倒,引得周围人频频侧目。
“为什么跑?”
叶闻曜猝不及防地被声音吓了一跳,死死握紧拳头,微红着脸说道:“要你管!这是我自己的事。”
“你都多大了,还是改不掉幼稚吗?”
叶闻曜直视着他的眼睛,嗓音有些火气:“要你管!我是回去上课的。”
“那你千里迢迢跑回来,是为了什么?”
叶闻曜表情狰狞,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想回来就回来,想走就走!”
江应看着他。六年前,不过是一个人见人厌的问题学生与一个阳光骄傲的同班同学,被绑上象征着血缘身份错位的绞刑台,前无方向后无退路,迷迷茫茫地相互对抗相互厮杀。
那是人一生中只能承受一次的煎熬,当年那些一舍一留的比赛被他们闹得鸡犬不宁,最终,他落败自愿离开,而叶闻曜也毫无预兆的移居国外。
往事陈旧不堪,除了一个输了的结果,江应已经无法从里面找到任何要求自己和叶闻曜相安无事的依据,所以他要挑起事端、他要无事生非、他要没事找事。
江应承认自己输不起,看着那双绿色眼睛的主人,说:“你一定走不了,因为,我就是扛也要把你扛回去。”
叶闻曜:“我不同意,你凭什么这么要求我!”
“你无缘无故地举报我,害我降职,这还不算理由吗?”
“那是我的错,我认,可你不能这么强势。”
江应听不懂他嘟囔的强势是什么意思,更不在意他说什么:“那你倒是给我赔偿啊,光认错有什么用。”
叶闻曜瞬间哑口无言,更不想在公众场合因为打架把脸丢光,只能任由江应拉着他的行李箱离开。
江应也最烦被人看热闹,只一个劲地往前走,突然听见后面气势汹汹地说要退票。
他停下脚,又被叶闻曜不长眼地撞了个满背,江应不耐烦地站稳回头:“要去就去,用不着报备。”
叶闻曜:“去就去,我又不是要你和我一起。”
江应咬着腮帮看他:“就是啊,干嘛一起?我还要去开车。”
叶闻曜闻言想拿回行李箱,结果江应转头就又走了,他也只能加快脚步,去省下一笔机票钱。
江应讨厌叶闻曜,叶闻曜也不喜欢江应。
江应看着门口张望的人,故意不按喇叭,就想捉弄一下叶闻曜。
眼看叶闻曜开始张皇乱转,江应才把车开到他跟前。
叶闻曜黑着脸地弯腰坐进副驾驶,看样子应该是知道自己在捉弄他了。
江应把他从头到屁股扫了一遍,随即把车门上锁:“回去了就做我的实验对象。”
叶闻曜还没从生气中缓过来,震惊地看向他:“太危险了吧。”
江应也拉下脸,没想到他小心成这样:“你别给我讨价还价。”
“我没有讨价还价,”叶闻曜梗着脖子,“你也要给我点考虑时间吧,我哪能适应那么快。”
“一星期,一星期够不够。”
叶闻曜想到自己回国时请的一周事假,算了两遍时间,才回他:“够了。”
江应翻了个白眼,觉得时间太长了想反悔,嘴巴刚有点张开的意思,叶闻曜就似乎有所准备地堵住他的嘴:“我这几天还按照你之前给的治疗方发调理,行吗?”
江应叹了口气:“随你便。”
机场到研究所有一段距离,不过天还没亮,路上也没什么车。
趁等红绿灯的间隙,江应扭头看向旁边一路上始终面朝车窗,百无聊赖看路景的人。
他虽然看一眼叶闻曜就觉得不舒服,但叶闻曜长的其实还挺顺眼的。
目光滑到他下颌的青紫印上,江应的小拇指开始隐隐作痛。
大拇指安抚完小拇指后,抬眼发现叶闻曜的绿眼珠在往这边瞟。他看了一眼,就无视过去,专心开车。
叶闻曜本来正无聊地咬着指关节乱看,突然感觉有人看着他,他想悄咪咪地抓包,结果什么都没有。
不过江应脸上的过敏印倒是消得很干净,叶闻曜想到扔到垃圾桶里的剩下那几瓶药,实实在在地松了口气。
路上渐渐有了行人,江应手下方向盘一转,把车停在了早餐店对面。
他开车门出去,正要关上门才想起来车里还有一个人:“吃不吃早餐?”
叶闻曜看江应弯腰支在车门上,也不想搞坏气氛:“吃一点吧。”
江应揶揄地咦了一声,转身朝早餐店走去。
背后,叶闻曜又嘟囔起不要横穿马路。
“老板,两碗胡辣汤,四个肉包,两个油条。”
又咒他。江应冲早餐店老板说完,坐到了离树最近的桌子边。
叶闻曜在他旁边坐下,接着目不转睛地盯得桌子上的糊印。
“我要换成白班了,你刚从国外回来,回去调一下作息,别到时候又这不行那不行的。”
“肯定不会。”
“你最好保证,”江应拿纸擦着他这边的桌子。
“保证。”
江应点点头,听见老板招呼拿饭,便指使起叶闻曜:“去拿饭,钱我都付过了。”
叶闻曜本能地不愿意,但想到自己那掰着手指头能数过来的余额,突然什么苦都能吃,什么辱都能忍。
两人快吃完的时候,叶闻曜酝酿许久,道:“你为什么调班,听说你工作后一直是夜班。”
叶闻曜是北原狼人,见不得阳光。江应瞬间就猜到了他是怎么想的,嗤的一声笑了:“你以为我能不计前嫌,还顺便关心你一下?”
叶闻曜吃瘪地低头喝汤:“哼,当我没说。”
吃过饭,两人开车回去。
车停进车位上,江应边解安全带,边开口道:“把你联系方式给我。”
叶闻曜停下开门的动作,过了两秒,才把手机递了过去:“给。”
江应接过来,见是vx添加好友界面,怀疑他是不是脑子不正常,简简单单念个数的事,加这个有个屁用。
好友请求通过后,江应锁了车搬出叶闻曜的箱子:“要是被人问起我和你什么关系,一句话都别说。”
“知道,”叶闻曜接过箱子,“假货一直有假货的自觉。”
“发什么神经,谁让你提这个的。”江应一脚踢上去。
叶闻曜闪了一下没让他踢实,这句话他憋了六年,总算是说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