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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新规则 周一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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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云汐迟到了。
这是她在这家公司工作三年来的第一次迟到。以往她虽然踩点,但从不迟到。今天是九点零七分打的卡,迟到了七分钟,前台小吴看她的眼神像是看到了世界奇观。她低着头快步走过走廊,经过茶水间的时候被小陈截住了。
“云汐姐!”小陈端着一杯奶茶,眼睛亮得像两颗探照灯,“你周末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没有。”云汐把工位上的电脑打开,屏幕亮起来,映出她那张和平时差不多的脸,除了嘴唇上多了一点豆沙色口红,气色比平时好了那么一点点。
“真的没有?”小陈凑近了一点,像一只嗅到了八卦气息的小狗,“你今天涂口红了。”
“以前也涂。”
“以前你只涂润唇膏。”
云汐没接话,打开方案文档,开始改PPT。小陈不依不饶地在她旁边转了两圈,见她真的一个字都不肯多说,才悻悻地回到自己的工位。云汐盯着屏幕上的品牌方反馈意见,一行一行地往下看,目光在文字上滑动,但脑子里想的完全是另一件事。
今天早上,她在地铁上收到了辞汐风的消息。
消息是七点五十分发的她刚挤上地铁,一只手抓着吊环,另一只手艰难地握着手机。他说工地那边通知他下周要去上海出差,大概五天。五天后紧接着是元旦,问他能不能改签,晚一天回来。他问云汐元旦有没有安排。
元旦有没有安排。这句话的潜台词她读了三遍才敢确认。他不是在问她有没有安排,他是在问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过元旦。
她在摇晃的地铁车厢里盯着那几个字,拇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按下去。不是因为犹豫,而是因为她发现自己心跳快得有点过分,她需要冷静一下再回复,否则打出来的字一定全是乱的。
后来她回了什么来着?
“没有安排。”
对,就这四个字。平淡得像在回复一个工作邮件。但天知道她打完这四个字之后,把手机握在手里,低着头,在地铁拥挤的人潮中偷偷笑了大概整整一站地。
然后他回:「那我改签。元旦一起过。」
没有问号。不是“可以吗”,不是“你愿意吗”,是“元旦一起过”一个笃定的陈述句。这个人表白的第二天,就已经把“约你过元旦”当成了理所当然的事。
云汐把这套内心活动在脑子里快速回放了一遍,然后强制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到PPT上。品牌方的反馈意见有七条,其中第三条她读了三遍才读进去,注意力涣散到这个程度,要是被陈姐知道了,大概会让她去人事部交辞职信。
九点半的时候,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她余光扫了一眼屏幕,是辞汐风。
「到公司了没。」
她回:「到了。迟到七分钟。」
「难得。是因为昨晚睡太晚?」
云汐盯着这行字,耳根开始发热。昨晚她确实睡得很晚不是因为加班,是因为她和辞汐风在微信上聊到了凌晨一点。聊的内容毫无营养,从高中食堂的饭菜聊到大学选专业的理由,从最近在追的剧聊到各自最喜欢的城市。话题像一只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但就是停不下来。
「因为今早忘了定闹钟。」她回。
「撒谎。」
云汐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这个人越来越不好骗了。
下午四点,陈姐临时召开了项目进度会。美妆品牌的危机公关已经告一段落,微博热搜被撤了,品牌方发了一封措辞诚恳的道歉信,舆论风向基本控制住了。接下来要做的就是重建品牌形象,云汐的方案是策划一场以“真实”为主题的线下活动,邀请素人用户来品牌体验空间,不请网红不搞滤镜,全部用真实拍摄。
“这个方向可以。”陈姐难得地没有挑刺,“但执行难度很大。场地、物料、用户招募,时间只有三周。”
“场地我已经在联系了。”云汐翻开笔记本,“世贸中心那边有一层刚好在装修收尾阶段,空间氛围比较符合‘真实’的调性。我明天去实地看一下。”
陈姐挑了挑眉,没说什么。散会之后,云汐回到工位,拿起手机准备给林与舟发消息问场地的事,那个美妆品牌的体验空间是林与舟他们公司设计的,要租用场地需要先跟他沟通。但她刚打开微信,就看到林与舟的名字在聊天列表靠前的位置,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上周五他发的那个笑脸emoji。
她犹豫了一下,点开对话框,打了一行字:「林总监,我们品牌方想在你们设计的那个体验空间做一场线下活动,场地方面需要跟你沟通一下。你什么时候方便?」
发送。措辞很正式,称呼是“林总监”而不是“林与舟”。她不是刻意拉开距离,只是觉得既然已经有了辞汐风,和其他异性的交往就应该有一些明确的边界感。
林与舟过了大概二十分钟才回复:「明天下午可以吗?两点,在世贸那边直接碰面,我刚好在那边看场地。」
「好。」
「对了云汐。」
「什么?」
「恭喜你。」
他又说了一遍恭喜。上次在微信里已经说过一次了。云汐看着这三个字,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感觉。不是因为愧疚,而是因为她忽然理解了一件事,林与舟说“恭喜”的时候,大概和她在高中时候对辞汐风说的那些“恭喜”是同一种心情。真心的祝福,和同样真心的一点不甘。她太熟悉这种感受了。她经历过,所以她不会去安慰他,因为所有安慰在这种情况下都是多余的。
「谢谢。」她只回了这两个字。
晚上下班的时候,云汐在公司楼下看到了辞汐风的车。那辆黑色SUV停在路边打着双闪,他靠在车门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款大衣,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袋。看到云汐走出来,他直起身,朝她扬了扬下巴。
“你怎么来了。”云汐走过去,语气是惊讶的,但她自己都听出来惊讶里藏着的开心。
“下班早。”辞汐风把纸袋递给她,“给你的。”
“又是什么。”
“打开看。”
云汐打开纸袋,里面是一盒手工巧克力,每一颗的形状都不一样,有星星、有月亮、还有一些歪歪扭扭的看不出是什么的抽象造型。
“我做的。”辞汐风说,“今天在工地等混凝土凝固,没什么事,就试了一下。”
云汐低头看着这盒巧克力,最上面一颗是星星形状的,深可可色,表面有一道不太均匀的纹路。旁边的月亮形状倒是很标准,弯弯的月牙,表面撒了一层银色的糖粉。一个建筑师去做巧克力,大概用的是做模型的精度和思维。她能想象他在厨房里对着巧克力调温、灌模、等凝固的样子袖子卷到小臂,眉头微微皱着,用一个设计师的偏执去对待每一颗巧克力。
“你工地上的同事看到你做巧克力,”她说,“不会觉得奇怪吗。”
“他们以为是新型建材。”
云汐笑出声来。这个人说冷笑话的时候脸上一本正经,连嘴角都不动一下。她把巧克力收进包里,然后抬起头看他,认真地说了一声“谢谢”。
辞汐风看了她一眼,嘴角终于动了。他伸出手,把她大衣领口处翻出来的内衬折回去,动作很轻,指尖在她的锁骨附近轻轻划过,凉凉的,但那个触感却让她的皮肤开始发烫。
“明天几点下班。”他问。
“不一定。下午要去世贸中心那边看场地,跟品牌方的人一起。”她没提林与舟。不是因为心虚,而是觉得没必要让他多想。她自己心里清楚就行了。
“世贸中心?”辞汐风挑了一下眉,“我的项目也在那边。”
“我知道。”
“那明天看完场地跟我说,我大概也在那附近,一起吃饭。”
“好。”
云汐发现“好”这个字最近在她的词汇量里占了越来越大的比例。以前她的高频词是“不用”、“算了”、“忙”。现在辞汐风说一起吃饭,她说好。说元旦一起过,她说好。说加完班给他发消息,她也说好。她以前以为自己不是一个会说好的人,现在才发现她只是没遇到那个让她想说好的人。
“上车。”辞汐风拉开车门。
“去哪。”
“送你回家。”
“我自己打车——”
“上车。”
云汐坐进副驾。车里还是一如既往的整洁,中控台上放着一杯美式咖啡,储物格里的设计图纸换了一卷新的。音响自动连上了她的手机,放的是《Moon River》。她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流动的街景,忽然想到一件事。
“你上次说,你在美国的时候每次看到月亮就会想起我。为什么是月亮。”
车在红灯前停下来。辞汐风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像是在整理措辞。车厢里的音乐刚好放到“wherever you're going, I'm going your way”,女声慵懒地唱着一句关于追随的歌词。
“因为你坐在窗边。”他说,“每天下午第二节课,阳光从你旁边的窗户照进来,你头发上会有一圈亮边,看起来像月亮的光晕。”
云汐愣住了。第二节课,阳光,头发上的亮边。他连这个都记得。她以为只有她自己会注意到这些细节,阳光照在辞汐风侧脸上的角度,风吹起他额前碎发的弧度,他写字时右手小拇指微微翘起的弧度。但他也在看。他也在记。他的观察精度不亚于她,甚至更甚他说她头发上的光晕像月亮。这句话的文学水平已经超出了一个建筑设计师的正常输出范畴,说他是写诗的她也信。
她沉默了很久。
“辞汐风。”
“嗯。”
“你到底还记了多少东西,能不能一次性告诉我。这样隔几天说一个隔几天说一个,我心脏受不了。”
“不行。”辞汐风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一次说完你就没惊喜了。”
车重新启动,滑入晚高峰的车流中。车窗外是北京冬天灰色的天空,路边的行道树光秃秃的,但云汐觉得这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冬天。
第二天下午两点,云汐准时到了世贸中心。林与舟已经在体验空间的门口等她了,穿着那件藏青色的休闲西装,围着一条灰色的围巾,手里拿着一杯美式咖啡。他的表情和之前一样,温和的,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看不出任何异样。
“云汐。”他朝她招了招手。
“林总监。”她走过去。
“还是叫我林与舟吧。‘林总监’听着像我们俩刚认识似的。”他笑了一下,“走吧,里面基本完工了,你看看场地。”
体验空间在世贸中心裙楼的二层,大约三百平米,整体风格是极简工业风,裸露的混凝土墙面和金属管线搭配着暖色调的木质家具和柔和的灯光。这是林与舟他们公司年初设计的项目,云汐之前看过效果图,实景比效果图更好看不是因为设计更完美了,而是因为真实的空间有图里没有的东西:光影的流动、材质的温度、空气里若有若无的原木香。
“很适合我们那个‘真实’主题。”云汐在空间里走了一圈,“裸露的混凝土本身就是一种真实,不用遮遮掩掩。”
林与舟站在吧台旁边,手里的美式咖啡已经凉了。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辞汐风是华建的吧。世贸中心那个项目是他负责的。”
云汐的脚步顿了一下。她转过身看他。他的表情依然温和,没有质问,没有阴阳怪气,只是很平静地在陈述一个事实,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是。”她说。
“我听说了。群里都在传。”林与舟把凉掉的咖啡放在吧台上,双手插进西装裤的口袋里,低着头看自己的鞋尖,“说实话,我之前猜到你心里有人。但没想到那个人是他。”
云汐不知道该说什么。对不起?她又没有对不起他。谢谢你?这好像也不是该谢的事。她最后只说了两个字:“抱歉。”
“你不用抱歉。”林与舟抬起头,嘴角的笑意还在,但和刚才的不太一样了,“我上次说过,在你心里那个人搬走之前,我不会越界。现在那个人回来了,我遵守约定,做好一个合作伙伴。所以你不用觉得欠我什么。”
云汐看着他,忽然觉得林与舟这个人比她想象中要豁达得多。他喜欢她,但喜欢得很有分寸,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这种成熟不是天生的,大概也是经历过什么事情之后才学会的。
“谢谢你的理解。”她说。
“行,说正事吧。”林与舟从吧台下面拿出一个文件夹,摊开在台面上,“这里是场地的平面图和设备清单,你看看活动布局上有什么需求。”
两个人开始了真正的场地沟通。一个小时之后,活动方案的大致框架敲定了。云汐合上笔记本,准备告辞的时候,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辞汐风”。
“你还在世贸吗。”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刚结束。”
“我在一楼大厅。一起吃晚饭。”
“……好。”
挂了电话,她抬头看了一眼林与舟,发现他正用一种“我什么都懂了”的眼神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辞总来接你?”他问。
“嗯。”
“那你去吧。场地的事后续有需要再联系我。”
“好。”
云汐走到电梯口的时候,林与舟在她身后说了一句:“云汐。”
她回头。
“他如果对你不好,我这个合作伙伴也是可以越界的。”他说,语气半真半假。
云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个笑里没有负担,没有愧疚,只有对一个朋友的真心感谢。
“他不会的。”她说。
然后电梯门合上了。
云汐下到一楼大厅,远远地就看到辞汐风站在大厅中央的导览台旁边。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短款羽绒服,安全帽夹在腋下,裤腿上蹭了一点灰,一看就是刚从工地上下来。这副打扮和这个光鲜亮丽的大厅形成了强烈的反差,但他站在那里,气场一点也没输。
“你怎么灰头土脸的。”云汐走过去。
“塔吊检修,上去了一趟。”辞汐风用手背蹭了一下脸上的灰尘,但手背上也不干净,蹭完之后脸更花了。
云汐从包里拿出一张湿巾,抬手帮他擦了擦脸上那道灰印。这个动作做完之后她才意识到,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碰他的脸。辞汐风低头看着她,没有躲,也没有说话,就那样安静地让她擦。他的皮肤比她的指尖温度高一点,脸上的灰尘蹭在湿巾上,留下一道灰色的痕迹。
“好了。”她收回手,把湿巾团成球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你刚才跟谁在看场地?”辞汐风问,语气很随意,像是在问“今天食堂吃什么”。
“品牌方那边的设计公司。”云汐说,“木乙文化。”
“负责人叫什么。”
“林与舟。”
辞汐风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问。他伸出手,把她手里的包接过去拎着,另一只手牵起她的手。动作自然得像是排练过很多遍,但云汐知道这是第一次。第一次在工作场合牵她的手,当着大厅里来来往往的人的面,没有任何避讳。
“走吧。”他说,“吃饭。”
云汐被他牵着穿过大厅的旋转门,走了几步,忽然反应过来一件事,他刚才特意问了林与舟的名字。问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但问完之后就牵住了她的手。
她抬起头看他,他的侧脸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但她不傻。她知道这个男人刚才在大厅里牵着她的手走过所有人面前,是什么意思。不是吃醋,不是宣示主权,而是一种无声的表达:“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没有什么需要藏着掖着。”
晚餐在附近一家安静的西餐厅,辞汐风提前订了位。靠窗的位置能看到世贸中心工地的夜景,塔吊上的灯带像一串坠落的星星。云汐一边切牛排一边讲今天看场地的事,说到空间的混凝土墙面和活动调性的契合点的时候,辞汐风放下了刀叉,认真地听她说。他不是那种假装在听其实在想别的事的人。他听的时候会看着她,偶尔点头,偶尔追问一个细节,提出的问题都精准地切中要害。
“你们活动的核心概念是‘真实’?”他问。
“对。不请网红,不用滤镜,全部素人真实体验。”
“那场地的灯光设计要改。”辞汐风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开始打字,“现在的灯光设计是商业空间的标准方案,照度和色温都偏冷,拍出来不够真实。如果要做真实主题,需要增加暖温光源,照度要降到现在的百分之七十左右。”
云汐看着他在备忘录里飞快地记录,忽然有点恍惚。这是她的项目,不是他的。他只是陪她吃个饭,却已经开始帮她优化场地灯光方案了。这个人对待她的事情,和对待他自己的设计一样认真。
“你笑什么。”辞汐风抬起头。
“没什么。”云汐低头切牛排,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吃完饭,辞汐风开车送她回家。车停在单元楼下,云汐解开安全带,犹豫了一下,没有马上推开车门。车里放着安静的音乐,仪表盘的光是柔和的蓝色,把他的侧脸映得格外清晰。
“辞汐风。”
“嗯?”
“元旦……你想怎么过。”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带着一点试探。她以前从来不用这种语气和别人说话。
“你想怎么过。”辞汐风把问题抛回来。
“不知道。你提的。”
辞汐风靠在座椅上,想了几秒。然后他说了一个让云汐意想不到的地方。那个地方她太熟悉了,是他们读高中的城市,有校门口的凉茶铺,有操场边那棵她躲过的树,有他们浪费了九年的所有证据。
“我想回去看看。”他说,“和你一起。”
云汐的鼻子酸了一下。和她一起回去。不是一个人故地重游,不是各自回忆,而是一起。把那些独自走过的路再走一遍,把那些独自坐过的长椅再坐一遍,把那些独自偷看的角落变成两个人共同回望的风景。
“好。”她说。
这个“好”字说得很快,没有任何犹豫。
辞汐风转过头看她,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亮,像是冬天夜里最亮的那颗星。他俯过身,在她的额头上轻轻落了一个吻。不是嘴唇,是额头。不是热烈,是温柔。
“上去早点睡。晚安。”
云汐推开车门的时候觉得自己的腿有点软。她走进楼道,声控灯亮了,又灭了,又亮了。她站在电梯口等了很久才发现自己忘了按电梯按钮。额头上的触感还留在那里,凉凉的,软软的,像一片雪花落下来,但比雪花暖得多。
回到家里,她换了拖鞋,走到茶几前,拉开最下面的抽屉,把那本深蓝色的日记本拿出来,翻到空白的第一页,拿起笔。
她已经很多年没在这个本子上写东西了。但今天她想写点什么。笔尖在白纸上停了几秒,然后她写下了新的规则:
一、以后不用余光看他。可以正大光明地看。
写完之后她把笔放下,觉得还不够,又拿起来,在下面加了一句:
二、以上规则,永远有效。
窗外,城市的夜空被雾霾和灯光染成了淡橘色。没有星星,没有月亮。但没关系。她的星星已经不在天上了。他在她手机里的备忘录里,在楼下那辆黑色SUV的驾驶位上,在元旦回高中母校的计划中。
他就在她能伸手够到的地方。
第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