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夜》杨小小土

3、炭笔 你和小

　　你和小巴蒂·克劳奇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同盟关系。
　　上课时，你们依然会和彼此暗中较劲，争夺每一个学科上的主导权；下课后，你们却会在公共休息室或者某个空教室坐在一起，他用巧妙的方法教会你算数占卜，你则给予他炼金术上的捷径指导。
　　但是你发现，每一次当你提出一些巧妙的想法的时候，他的眼睛里总会变得格外亮。那亮光变得越来越频繁，直到有一天，这份亮光被其他人也注意到了。
　　“西娅，我怎么总感觉克劳奇在盯着你看？”
　　你的发小埃里克·沙菲克——一只愚蠢又自大的狮子，平时除了惹你生气之外毫无用处——在某天与你一起吃饭的时候，好奇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你握在手中的汤匙停顿在了半空中。倒不是因为他这个问题本身，而是因为他大到几乎整张桌子都听见的嗓门。
　　你抬起头四处查看，暗暗祈祷这句话没有被克劳奇听到。但命运似乎没有眷顾你——八卦的另一位主角此刻就坐在离你们不远的地方，优雅地、有条不紊切割着盘子里的牛排。他的目光并没有往你们的方向投来，但是你注意到他似乎更用力地握住了手里的刀叉。
　　你在拉文克劳最好的朋友兼室友，克莱尔·艾博，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小声说：
　　“你又胡说八些什么，埃里克？克劳奇不还是和之前一样对谁都冷冰冰的？还有你那嗓门，生怕不被听见吗？”
　　埃里克耸了耸肩，不情愿地降低了声音，依然没有放弃自己的结论：
　　“上一次，我和西娅在图书馆里一起学习——好吧，是她给我补习魔药课的内容。我在勤奋学习的间隙无意间抬头看了一眼，你猜怎么着——”
　　埃里克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这下就连刚刚还在维护朋友的克莱尔都忍不住了：
　　“别卖关子了，快说！”
　　你有些无奈地看着聊起八卦就不管不顾的两个朋友，摇了摇头，自己补充完了埃里克的话：
　　“然后，埃里克发现，克劳奇正坐在离我们斜后面，正好和他对上了视线。要我说，这都是因为你那天闹出来的动静太大了。”
　　“诶，我不这么认为。”埃里克继续贱兮兮地笑着，反驳了你的话，“你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我没和你讲。克劳奇在你离开之后不久，也起身离开了！我敢肯定他是因为你才坐在那里的。”
　　“……那又说明不了什么。也许他刚好就想离开了呢？”
　　你有些无语地看着埃里克。真不知道他每天都在想些什么，明明他才是被罗曼蒂克故事腐蚀大脑的那个人。
　　埃里克“啧”了一声，又开始了你们日常的赌注环节：
　　“敢不敢和我打赌？我打赌克劳奇一定是——喜欢上你了。”
　　他最后那句话压死了声音，带着隐隐的兴奋。这下，就连一向理智的克莱尔都不淡定了。她拉着你的胳膊，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你翻了个白眼，不太想理会这两个八卦的人，但嘴上却不饶人：
　　“我发现你真的麻瓜小说看多了，埃里。赌就赌。如果我赢了——我一定会赢——那么你就要给我买下那块琉石。”
　　埃里克立刻接上：
　　“如果你输了，那么你就得替我写一篇魔药课的论文。”
　　埃里克和你击掌为注，克莱尔做了见证人。虽然你和埃里克从小到大打赌的事情里，你几乎没有赢过，但是这一次你觉得你肯定会成功。
　　拜托，巴蒂·克劳奇怎么可能会喜欢上别人？你一眼就能看出来，他满脑子只有对知识和力量那种近乎病态的渴望。你敢打包票，这样的人绝对不会对另外一个同龄人感兴趣的。
　　在你们接下来一次“学习合作”的时候，你却对这个判断多了一点犹豫。至少，你发现他确实一直在关注你，而且远远超出了正常的范畴。
　　就在你又一次盯着算数占卜作业，一筹莫展地抓头发的时候，一只炭笔和一个白色的粗纹纸本子却送到了你的眼前。
　　你抬起头，有些诧异地看着克劳奇。你认得这是画画用的工具，一般人不会准备这种东西。克劳奇语气平淡地说：
　　“你在思考的时候总是习惯乱写乱画，这样有助于你的思维运转。”
　　那双淡褐色眸子依然是那么平静，仿佛这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件小事。你发现那只炭笔的尾部有些不同，似乎是用某种奇特的方法封住了。
　　克劳奇注意到的视线，继续用波澜不惊的语气补充：
　　“你偶尔会咬笔。”
　　如果说刚刚有关涂鸦的言论还勉强在你的接受范围内——毕竟，你的朋友们也都知道这一点，那么这一句则让你汗毛直立，彻底愣住了。
　　你从小就知道自己有这个坏习惯，但是一直有意识地在改正。入学之后，你更是极少表现出这样的行为，以至于你的朋友们完全没有意识到你有这个坏习惯。
　　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谢谢。”
　　你接过那只炭笔，手指在封住的尾部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把它放在了作业本的旁边。
　　"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咬笔？我记得我在学校里没有咬过。"
　　你问得云淡风轻，仿佛只是随口一提，说完便低头继续对付那道让你头疼的算数占卜题，没有再看他。
　　他没有立刻回答，目光从始至终没有落在你身上。沉默在你们之间蔓延开来，但你在心里倒数着，觉得他肯定会在倒数结束之前开口。
　　三，二，一。
　　“两个月前，某一次你在图书馆睡着了，大概十分钟。你在睡梦中咬了自己的羽毛笔。”
　　他用那种死水一般的语气回答道。
　　你愣了一下，这是连你自己都不知道这件事。你几乎不会在图书馆睡着，毕竟那是学习的地方……
　　你转头去看他，他的表情绷得很紧，刻意控制着翻书的速度。他没有回看你的意思，但你知道他在用余光瞥着你。
　　空气安静了片刻，你不自觉皱了下眉。一个审视性的结论在你的脑海里逐渐成型。
　　你盯着他的侧脸，轻声问：
　　“……你观察我多久了？”
　　他翻页的动作终于停下来，脸上的情绪有一次极其细微的波动，像是终于被这个名字精准命中了。
　　他依然用冷淡的语气回复：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的目光没有移开。你能感觉到他的肩膀绷得更紧了，下颌也微微收了一分。那副完美的面具还在，但你太熟悉它了，熟悉到能看见它边缘的细小裂纹。
　　你没再追问。
　　你知道他不会承认，至少不是现在。但你也不需要他承认。因为答案已经写在了他僵硬的肢体语言上，写在了他用余光死死锁住你的眼角里。
　　他依然在看——只是这一次，他知道自己被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