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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 3 双生 心里凉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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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醒啦?”戴着黑框眼镜的不起眼妹妹掏出口袋里仅剩的一张纸巾,展开,嘶啦一下撕成两半,把这金贵的干净东西往她脸上擦——
阿龄老师,把手架起来,拒绝了。
鹿筱北有点疑惑,但也没多问,哦了一声就去陪鹿泽——花美男刚刚就翘着大长腿坐在这个位置,现在在原地吃棒棒糖。
可能是怕鹿筱北干陪他无聊,鹿泽把嘴里的棒棒糖拿出来递给她——
“我要吃可乐味的。”鹿筱北在奇怪的点上做出一反顺从常态的执著的反对,鹿泽挑眉,点点头,心情很好地从口袋里的一大把可乐味棒棒糖里挑出来一个,三下五除二撕掉外衣塞进鹿筱北嘴巴里。
杠哥不知道为什么这种场面总能让自己回过神来,但他宁愿这种离谱的场景代替更离谱的那坨阴间东西出现得再多一点。
阿龄环视一圈,和生还在昏睡,边睡边哭,嘴里还叽里咕噜喊着妈妈,真是梦里和现实里都没法消停。看起来太可怜了,阿龄偏过头不去看他。
窗帘把女鬼窗遮上了,但是小美鲸的自爆让他们发现,这只是掩耳盗铃。
但现在他们不会死,阿龄很肯定。“杠哥,我们一起去洗手间清理一下吧。也别分男厕女厕了,还是结伴安全一点。”
杠哥对上阿龄有些含糊的目光,虽然疑惑,但也点点头过去了。
走到门口,鹿泽才幽幽地说:“刚刚我和阿北出去看了,楼里的水都没有了,大概是敲窗的时候连着我们六个带到这里的水都被喝光了。”
阿龄想起那咕嘟咕嘟咕嘟的声音,捂着嘴弯着腰奔了出去。
如鹿泽所说,昏暗的洗手间什么都没有,只有变质消毒水发出的味道。杠哥一踏进去就又要尿出来了,因为洗手池上面有个反光的大镜子,洗手间黑灯瞎火的,走廊灯火通明,所以镜子是整个洗手间唯一亮得突兀诡异的地方。
“我刚刚在这里接水的时候,见到了我曾经的男学生。他和被小美鲸霸凌的女孩子一样,是个被霸凌逼上绝路的孩子。可是因为向我求助的他太可怜了,我最看不得可怜的东西,所以坏习惯使我没有理会他,我逃避了,他死了。”
杠哥被阿龄突如其来的坦白惊到,但也知道她似乎是发现了什么,所以继续沉默地听着。
“我还出轨了男上司,事情败露之后我攀上另一个男上司,把原来那位的家搞得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杠哥左眼皮狠狠跳了三下,这不是好征兆。
但是随即阿龄素白地手缓缓摸上了他的肩头,暧昧地打了个圈,在艰难呼吸的杠哥耳边呼出一口热气:“我可以给你,只要你帮我。”
刚刚无比懊悔发生的事情,她又把它当作自己唯一的保命符。
“你不是和你兄弟的女朋友玩吧?你说这句话的时候摸了鼻子——怎么大家都知道撒谎会摸鼻子了为什么你还傻傻不改个习惯呢,亲爱的。你是对他的女朋友做了流氓事吧?还有,刚刚接水的时候我不仅看到了那个男孩和男上司一家,我还看到了你肥肥的灰色裤子边,这里这么黑,你做什么事都是理直气壮的,那你为什么不进来?因为你想进我的别的地方,对不对?你帮我杀人,我给你这个机会,好不好?你长成这样,除了我谁和你玩?”
杠哥兴奋地看着眼前浴血的美女,刚才看着她血红的背影,他还控制不住得在想阿龄的身上兴许还粘着自己的排泄物,就像那个在自己怀里发出绝叫的兄弟的女人......歹意上头,他发出粗重的呼吸,把发出魅惑之音的吹笛人揽进怀里——
阿龄制止了他,示意杠哥听她讲话:“你不觉得那两个学生很奇怪吗?”
“没事的,宝贝儿先让我亲一口......啧,当然奇怪,只是我们其他人表面装得这么正经,结果都是群烂人,罪人,他们只是懒得装而已。”
“笨,我的意思是,他们是不是知道点什么......否则不会在这种非自然的情境下表现的不慌不乱吧?正常人都有生存受到威胁而感到恐惧的本能,他们却没有,这不合理,除非是——他们完全知道眼前的情景就算再奇怪也不会影响到自己的生命,他们对我们隐瞒了很多信息。”
“啊......你这么说倒也真是。”
“还有,小美鲸刚刚解散前摸了一下告示板,像是摸到什么一样,做出很惊讶的样子。之后我从二楼接水出来,就看到三楼的鹿筱北和四楼的小美鲸一块儿下来。我又想到小美鲸在得知拿错物品后为什么说“我就知道”,死之前为什么说找错物品“可能”是她不对?我在想鹿筱北是不是对她说了什么,才导致她误解后拿错了物品?”
阿龄对文字很敏感,杠哥也对聪明的女人很敏感,他不太喜欢聪明的女人,这让他很不自在:“可能吧,但你也可能想多了,小美鲸也可能就是犯蠢了才先死,那个女学生跟个吉祥物挂件似的围着鹿泽转,对别人一点兴趣也没有。”
“那也可能是鹿泽的主意。”
“好吧。”想起那个总是故意露出散漫本性的端正男学生,杠哥突然就选择相信了。
“但我不明白,为什么要杀了他们?”杠哥搂着怀里的女人,手很不安分。
但阿龄没动静了,杠哥不舒服地瞥了不知道给点肢体反应的女人,却看到阿龄盯着他,眼白发着幽光。
杠哥吓得唰得一下逃回走廊,眼前的女人独自站在昏暗得洗手间里,大半个身子都浸着血,镜子照着她的背影。
阿龄像是个从镜子里爬出来的狼狈女鬼。
阿龄无奈笑笑:“你干嘛,你状态不对,这事儿待会儿找机会再聊。和生还在教室里面呢,看他睡着了还做噩梦喊妈妈,怪可怜的呀。”
杠哥似乎是被她激起了联想欲,突然想起鹿泽形容阿龄是一个“喜欢在钢丝上行走的女人”,又想起来那个因为太可怜被阿龄害死的男学生——
杠哥大惊:“我操,你是不是刺激犯。就是那种喜欢在发现别人濒临死亡之时选择不救,享受每天思考那人死还是没死,来得到快感的变态啊!”
似乎是觉得被变态骂变态很好笑,阿龄笑得合不拢嘴。
咚————
不知道哪儿来的钟楼在这个鬼时间点敲响了钟,震耳欲聋的钟声下,昏暗洗手间里女鬼的放肆尖笑被掩盖得一干二净。
不行了,眼前这人就是个活生生的女鬼。
他妈的,比女鬼还可怕。
阿龄在接二连三的非自然事件的直击下崩溃了,伪装的面具彻底撕毁,人没了理智的包装,只余邪恶的本色。
她把和生留在两个她怀疑的学生旁边,是觉得和生要死了,很刺激。
她要自己杀人,是拿自己的命试探隐藏规则,很刺激。
她拿自己的命试规则,败露后演都不演,结盟的事儿也不想了,做一个孤零零等死的人,特别刺激。
她疯了。
杠哥再流氓也不会用命换床上,于是头也不回地跑了。
但想到阿龄说的话,他也没回教室,直接冲到一楼去看展示板了,一点都没有想救和生的欲望,一点都没。
杠哥逮着展示板就是一通瞎摸,摸了半天没摸出什么,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问题。正在抓耳挠腮,眼神四处乱扫的时候,他又看到了被他臭骂一顿的歌词版。
黑底红字,像是要渗出血来。杠哥烦心着,不想看长篇大论,只是盯着那句“你相信神明吗”,没再多说话。
这能不信吗,丽兹大姐,求求你放小的一条生路吧。
不知道是丽兹发功了还是被叫大姐生气了,总之杠哥突然恢复了记忆:便利贴使他们撕掉后重新贴上的,小美鲸摸黑版只可能是拿下贴纸和贴上贴纸,既然贴后什么都摸不出来,那就是贴之前出了问题……杠哥待着剧烈的心跳想着还原便利贴的位置,他很会记颜色,玩记颜色游戏赢了很多钱,所以他凭着便利贴和笔记的颜色,还有图钉的痕迹和贴头残留在板上的胶重新摆放便利贴……
终于贴完了,但是老是自我鼓励的杠哥再也得意不出来了,他来回摩挲没贴贴纸的地方,和小美鲸拿便利贴时无意扶上空白部分后发出一样的惊呼。
两个便利贴之间的缝隙或大或小是有原因的,在大缝隙上,摸起来他妈的竟然有图钉的小洞和胶的残留。
从数量上看,有人至少从板上拿下了三张便利贴——
咚!!!!
不是钟声,不是爆炸,不是拍窗,是杠哥硬邦邦倒下后即将变成尸体的躯体发出的石头一样的声音。
杠哥艰难得转头,看到鹿泽拿着不知从哪儿来的锤子笑嘻嘻看着他。
锤子上的血太多了,有流动的也有快干掉的,杠哥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是最后一个。
恶学生像个顽童一样踢了杠哥一脚,像是在向没反应过来的杠哥说:是我干的,你中招了。
杠哥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是在恍惚之中又不自觉得想着便利贴……不对,不对劲,鹿泽的初始地点是三楼,楼梯在另一边,不算上反应时间,他必然不能在自己醒来并快速前往展示板的时候先到一楼。而那个独立产生撕掉便利贴念头的,第一次参与游戏的险恶家伙——
长头发的不起眼四眼女孩站在鹿泽身后,背在身后的手攥着三张便利贴,见杠哥终于发现了自己的恶作剧,高兴地露出灿烂的微笑。
在鹿泽看不到的地方,鹿筱北渐渐往后退,退到墙边摘了稚气的圆眼镜,露出狭长的狐狸眼睛。
她根本不是某人的吉祥物挂件。
他们是恶的双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