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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2 热腾腾的盖浇饭 其实没有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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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众人就出现在了A202教室。杠哥带了一楼饮水机里倒出来的水和水杯,阿龄带了二楼洗手池的水和与她非常不搭调的卡通涂鸦大脸盆,和生带了三楼储藏室的矿泉水,小美鲸带了四楼礼堂饮水机里倒出来的水和水杯。鹿泽拿着三楼实验室中的蒸馏水和烧杯,鹿筱北则是用了一楼门外洗手池的水,装满了不知道谁留下的,沾着血的水杯。
端了满满一脸盆水小心翼翼走到这里的阿龄气喘吁吁:“快开始吧。我先来,我在某节国语课上不小心用了方言教小朋友读课文。”
杠哥惊掉下巴:“这是你第七个犯过的最大的错吗......”他感动于阿龄的单纯和善良。
阿龄不知道是刚刚灌水的时候碰到了怎样不适的场面,总之现在顾不得什么形象,忙摆摆手:“不是,我只是觉得轻罪与轻罪之间有间隔也没有关系,如果这次我说了第十五个最大罪,下次说第十二个最大罪,只要后者比前者大就行。这可能也是为什么便利贴上要强调“最后一宗罪必须是一生中犯过的最大错误”的真正含义。”
杠哥听得云里雾里:“可是......”
“没关系的,便利贴上也写了,多试试没有风险。”
“姐姐,你的脸都白成那样了,还想着剑走偏锋,看来你是很喜欢在钢丝上行走的那种人呢。”鹿泽嘴很甜得叫姐姐,说出来的话味道却怪怪的。
“不,我只是觉得比起便利贴上写了什么,更要看它没写什么,它写了这个关卡“无风险”,就代表后面必定有关卡“有风险”,我只是想在零成本的情况下多发掘点东西,才能......”阿龄这次没上鹿泽的套,但是话说到最后哽咽了。
没人对这有些悲伤的情绪做出回应,在分开的二十分钟里,他们就像真正的罪人一般,默认了某种东西。为了早点结束这场噩梦,他们选择继续通关。
“那我还是老老实实的吧,我扔过同学的助听器。”
“我背着兄弟和他女朋友玩了一次。”
“我偷过妈妈的钱......去买PS5......”
“篮球队队长问我有没有读他写给我的表白信,我说我看了,其实没有。”
都是很精彩的八卦,可惜生不逢时,遇见了一点情绪价值都不给的父母们。
鹿泽刚刚拱火没拱成,像是没了玩具的小孩一样,恹恹得坐在椅子上。他“嗯”着思索了三秒,幽幽地说“我的第七宗罪是,扔了篮球队长给你的表白信,但没告诉你。”
鹿筱北站在他后面,看上去早就知道了,只乖乖点点头。鹿泽右手撑着下巴偏头盯着鹿筱北,一点都不像知道自己做错事了,他眯起好看的眼睛,噙着笑,倒像是个回到火灾现场查看情况的愉悦犯。
杠哥傻了,他不知道这种鬼地方也能用来调情。
“都说完了,怎么还没变化?是哪一步做错了吗?”小美鲸用手扯下嘴上最后一块死皮,说完用力咬着□□。
“孤独......呃......小美鲸同学”和生尴尬地叫出这个富有青春气息的网名。“你和杠哥的物品都是一样的,会不会是其中一个拿错了?”
“.................”小美鲸不说话了。
和生感觉不妙,怕得倒抽凉气。
“啊......我就知道,应该是我拿错了,我去找一下。”她猛地低着头冲了出去。
大概是怕一个人去吧,才埋着头不敢看路上的一切。可是杠哥,和生,阿龄都没那个胆量说陪她去,他们刚刚在找物品的时候,都见到了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的东西。
门被小美鲸唰得一下打开,冷风簌得一下灌入,坐在最外围的鹿泽理都不理,他对鹿筱北眨了眨眼睛——鹿筱北看到了,鹿筱北走过去把门轻轻关上了。
这是哪门子好朋友,现在的孩子喜欢玩主仆play吗。杠哥看都不想看了。
没有一个人说出一句话来缓和气氛,似乎神经都紧绷到极限,阿龄一直盯着讲台上方的时钟分针,像个对着放了几百遍的电视广告都能盯着目不转睛看的小孩。
滴答滴答,七点十分了。
滴答滴答,七点二十分了。
滴答滴答,七点三十分了。
滴答滴答,七点四十分了。
滴答滴答,七点四十一。
滴答滴答,七点四十二。
滴答滴答,七点四十三。
滴答滴答,七点四十四。
.................................咚!!!
啊!!!!!!!!!!!!!!!
正对前门的阿龄发出凄厉的惨叫,眼泪顷刻间流到她捂住嘴巴的,随着急促呼吸上下起伏的手臂上。但无人注意她,因为所有人都被踹门而来的小美鲸震慑住了。他们恐惧得发现小美鲸力气真的很大,更恐惧于他们发现这个事实的时候,小美鲸已经失智了。
血从她右侧的头发处流下来,涎到衬衫的白色领口上。从出血量上看应该是有什么部位被捅穿了,太阳穴吗......不,那这样她站不起来。脖子吗......不,是在脖子上面,顺着脖子......那就只有......
“我见到她了。”
小美鲸直直得站着,像是感受不到痛似的,干巴巴地念叨。
“那个被我丢掉助听器的女孩子,我见到她了。”
“好奇怪,她明明死掉了,因为我不仅丢了她的助听器,还丢了她的衣服,她没有衣服穿,动不了,抬不起头,逃不掉,只能站在那里让大家拍照。”
“她明明死掉了,但刚刚又站在礼堂里看着我笑。笑得像原来一样坚强漂亮得惹人妒忌。她让我认错,我说只要你不笑,就不会有别人妒忌你,所以我不想让你听见别人跟你说话,不想让你和别人对上眼,这样你就不会对别人露出笑容了。”
“我没错。”小美鲸嗓子里夹着血丝,抽泣着叫:“我没错!”
我没错我没错我没错我没错我没错我没错!!
小美鲸像失了魂一般拖着步子往前走,众人噤声倒退,直到退到退无可退的地步,小美鲸终于停下脚步。
“可是她说我的物品找错了,好吧,可能是我不对。所以她说把耳朵割下来给她,她就原谅我了。”
“我割不下来,求了其他同学帮我。”
小美鲸突然冲到他们面前,双脚与双脚,理智与混沌,只有半米不到的距离。她的呼吸很用力,用力到都要扎进他们脸上——
突然感受不到那样猛烈的呼吸了,什么都听不见,杠哥颤颤巍巍地抬头。
小美鲸望向众人背后紧靠的窗子,出神得在眼里描摹着什么,最后,嘴上挂着释然的微笑,轻快地说了句“她原谅我了”。
噗呲一声。
小美鲸炸了。
血是绮丽的星河,淌了一地,肢体,哦不,七零八落的尸块啊,星星点点的,都只有底部一点点裸肉和露出来的热白骨没在血酱里,嗯,真是一碗失败的盖浇饭。
好荒唐,可爱的妹妹死掉了,身体里储存了一辈子的不舍得放出来的血甚至都不够做一碗盖浇饭。
好荒唐,我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啊......她死了。”阿龄终于回过神来,机械地摸了一把异物感很强的脸,小美鲸的血在她的手臂上慢慢流,像河流一样分叉了,某条支流和阿龄刚刚为小美鲸哭泣留下的泪痕重合了。
“啊......啊......啊......啊........................!!!!!!!!”
阿龄双手交叠,环抱住两肩,几乎是压着自己瘫倒在地上。她鼻子被鼻涕塞住了,但是杠哥的尿骚味和眼镜男呕吐物的怪味还是钻到了鼻腔,逼着她站起来,她不设防得转向了窗的方向......
转身的瞬间,她的大脑突然发出警告的信号。
这是一座废弃的校园,除了他们六个......五个,就再也没有活人了。哪里还有其他同学。
还有,小美鲸刚刚看向了哪里?
转身完毕,她抬头,对上歪头女学生的眼睛。
长发女学生们,蟑螂一样扭曲着填满了外窗,没有眼珠,裂开的骨头咯吱咯吱渗出来,白曈嗞噜嗞噜爬上来——
女学生终于得到活人的关心,歪着的头又歪了四十五度。啪嗒!哎呀,不小心歪断了。“嘻嘻”女鬼有点不好意思,怂着肩夹住头颅,吐出一声尖笑,伸出瘦得只有皮包骨头的折掉的手,像是要安慰眼前人一样往窗上一拍,于是所有女鬼把手锤向窗户——
咕咚咕咚咕咚咕咚咕咚咕咚咕咚,窗户像是被大作的狂风和雨点敲击了一般,发出了喝水一般的震动声,咕咚咕咚咕咚,玻璃在被残忍地不规则位移,咕嘟咕嘟咕嘟......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阿龄昏倒了,她知道她昏倒是因为自己被浇醒了。
一睁眼,看到嘴唇煞白坐在自己对面,灰裤子中间黑了一大块的失禁大傻个,阿龄不得不承认刚刚不是做了个有知觉的噩梦。她像个失去丝线的提线木偶,坐起来不动了,身上沾得全是血,不管了。
她陷入了无尽的懊悔,要是不做那件事,不至于会被抓到这个地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