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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红衣飒影惊群寇,私查旧案隐内情
刀光纵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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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光纵横,寒芒交错。
数名黑衣死士配合默契,进退有序,招招直取要害,皆是军中绝杀搏命路数,绝非寻常市井匪类可比。
陆芝芝身姿高挑卓立,红衣在刀风里猎猎翻卷,瑞凤眼冷光内敛,步法轻盈如流云,身形在数人合围间从容穿梭。
她不主动出刃,只凭浑厚内劲格挡卸力,掌风扫过之处,硬碰硬撞上刀锋,震得对方虎口发麻,短刃险些脱手。
这些死士乃是二皇子精心豢养,自幼受训,悍不畏死,可在陆芝芝面前,竟全然占不到半分便宜。
不过十数秒,接连两人被掌风/c震中肩井大穴,浑身僵住,扑通跪地,失去战力。
余下几人见状,心头大骇,却不敢退后半步,依旧疯狂猛攻。
陆芝芝眉峰微蹙,不欲久拖,指尖一勾,腰间软刃倏然出鞘,寒光一线划破空气。
招式利落精简,没有半分花架子,每一击都封死对方退路,点穴卸力,制人而不伤人命。
片刻之间,剩下几名死士尽数被封脉,瘫倒在地,蒙面巾滑落,露出一张张'd木冷硬的面容。
大理寺差役惊魂未定,立刻上前捆缚人犯,牢牢按住不敢松懈。
陆芝芝收刃归鞘,衣摆微扬,尘不染身,依旧那般明艳矜贵,英气逼人。
她侧过那双绝美的瑞凤眼,淡淡看向身后的沈瑜,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嗔责:
“沈少卿查案固然执着,却也该顾及自身安危。明知道案子牵扯极深,暗处有人欲灭口,还这般毫无防备孤身涉险,当真不怕死在刀下?”
沈瑜望着她高挑挺拔的身影,心头余悸未消,又带着几分难言的暖意。
她素来清冷自持,习惯万事隐忍独扛,从未有人这般直白牵挂、次次舍身相护。
沈瑜微微拱手,礼数端谨,音色清润柔和:“多谢姑娘再度出手相救。沈瑜身掌刑狱,遇疑案不能避、遇凶险不能退,只是连累姑娘再三为我涉险,实在过意不去。”
陆芝芝看着他温润克制、有礼疏离的模样,心底略有些不是滋味,却也没再多苛责,只淡淡颔首:“此地不宜久留,杀手敢当众动手,说明背后权势有恃无恐,再逗留下去,恐还有后手。”
说完,她目光扫过地上被捆的死士,瑞凤眼掠过一丝冷冽:“这些人都是死士出身,口中早藏剧毒,若是稍有松懈,必会服毒自尽,切记严加看管,隔绝口舌,不许给任何饮水吃食。”
沈瑜心头一凛,立刻吩咐下去:“按姑娘所言,单独关押,重兵看守,严密盯防,寸步不离。”
周明远此刻早已对陆芝芝满心敬佩,既有绝世武功,又洞悉江湖死士习性,心思缜密不输少卿半分。
沈瑜看向被羁押的盲画师苏墨尘,沉声道:“将人犯、画师、封存物证一同带回大理寺,封锁消息,私下突审。”
一应事宜安排妥当,大理寺众人押着人犯、带着物证缓缓离去。
沈瑜走之前,下意识回头望向街角。
红衣少女立在树下,身姿高挑,瑞凤眼静静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眉眼间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深意。
四目短暂相触,沈瑜心头微跳,连忙收回目光,转身登车。
待大理寺人马走远,街巷恢复安静。
陆芝芝身旁护卫惊风低声上前:“小姐,看方才架势,这批死士分明是二皇子府暗中豢养,摆明了要杀沈少卿、灭口画师。要不要属下暗中去查二皇子私下蓄养死士、勾结黑市的证据?”
陆芝芝瑞凤眼微眯,望着沈瑜马车消失的方向,语气沉静:
“不必急于一时。二皇子野心勃勃,结党营私,本就不干净,眼下贸然硬碰,反而打草惊蛇。沈瑜心思缜密,勘验推案天下一流,他必会从物证、画师、死士三条线往下查。”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淡笑:
“我倒想看看,这位青衫少卿,能凭着一己之力,挖到第几层内幕。我们只需暗中帮他扫清暗箭,悄悄递些线索,不必明面掺和朝堂纷争。”
“另外,”陆芝芝眸光一沉,“去查二十年前京华一场世家子弟结伴出游的旧案,时间、地点、人物,全都细细摸排,重点查有无落水、坠崖、隐匿人命的旧事。”
惊风微怔:“小姐为何突然查二十年前旧案?”
“方才听沈瑜盘问,又看四名死者面相气韵,隐隐透着同一份旧孽相。”陆芝芝眸底深思流转,“四人年纪相仿,家世相当,年少时极有可能一同犯下过错,亏欠人命。丹青阁借画勾忆,阴香索命,根本不是随机选人行凶,是精准复仇。”
她出身世家,深谙高门子弟年少荒唐、事后遮掩摆平的龌龊事,再结合沈瑜验尸勘案的结论,瞬间就摸到了案子的根由。
“属下即刻去办。”惊风领命退下。
陆芝芝独自立在原地,晚风拂动红衣衣袂,身姿高挑如竹。
她瑞凤眼望向大理寺方向,心底思绪翻涌。
沈瑜清冷孤勇,心怀苍生,断案入微,守律法、护百姓,偏偏手无缚鸡之力,深陷朝堂皇子、世家暗流之中,步步皆是险境。
自己明明只是归京闲居,本无意掺和官府刑案、朝堂权谋,可偏偏一次次放不下他,忍不住想去护、想去帮、想去陪着他拆解层层谜局。
尤其是近身相处时,那清瘦柔和的肩线、细腻温润的肌理、内敛温婉的体态,处处都透着女子才有的雅致气韵。
陆芝芝心底轻轻一叹。
她早已看破他女儿身份,却甘愿默默藏在心底,不拆穿、不点破,只愿就这样站在暗处,护她周全,陪她查案,看她拨开迷雾,勘破诡局。
心头那点莫名滋生的牵挂与在意,已然不受控制,悄悄蔓延,缠绕入心。
另一边,大理寺衙署。
人犯、画师、物证悉数带入牢中封存。
沈瑜端坐值房,摊开现场勘验笔录、验尸格目、物证清单,独自一人从头复盘梳理。
案上炭灯摇曳,映着他清绝沉静的侧脸。
沈瑜指尖轻点卷宗,逐条推演:
一、凶手以特制合香慢性侵体,手法专业,深谙药理经络,绝非普通市井匠人;
二、丹青阁为固定据点,专门对接世家子弟,精准筛选目标,绝非偶然营业;
三、杀手是皇子府死士,敢当众灭口,说明幕后主使位高权重,不惧律法朝堂;
四、四名死者年岁相近,家世相当,必有年少共同交集,藏有陈年隐秘命案。
思路渐渐清晰,可最大的难处在于:
死士抱定必死之心,即便严刑审问,也未必肯吐实情;盲画师心志坚定,闭口不言;物证虽有,却缺香料配方、缺中间人证,难以直接锁定幕后主使。
沈瑜蹙眉,指尖轻轻叩着桌案。
就在此时,窗外夜风轻拂,一缕极淡的纸条,顺着窗缝悄然飘落案前。
沈瑜心头一动,立刻拾起。
纸条字迹娟秀利落,只寥寥数语:
查城西废弃栖云别院,二十年前暮春,五名世家子弟夜游出事,一人失踪,四人瞒报掩罪。丹青阁画作,皆依失踪女子容貌所绘。
沈瑜瞳孔微缩,猛地抬头望向窗外。
夜色沉沉,空无一人。
是谁?
是谁知晓他查案瓶颈,悄悄递来关键线索?
不用想,心底已然有了答案。
那道红衣高挑、生着一双绝美瑞凤眼的身影,再次浮现在脑海。
她不仅武功绝世,人脉广博,竟还能查到二十年前尘封的世家秘事,不动声色为自己铺路。
沈瑜攥紧纸条,心绪复杂难平。
萍水相逢,却次次相救,次次暗中相助,不求名利,不留姓名。
这份突如其来的善意与守护,让她素来平静的心湖,泛起层层涟漪。
而尘封二十年的旧案、失踪的女子、五人隐秘往事,已然成为解开画中索命案的关键钥匙。
沈瑜眼神骤然变得坚定。
明日,便亲赴城西栖云别院,再探旧案,挖出世家遮掩的罪孽,揪出幕后真正执棋之人。
诡案更深,旧案浮现,朝堂暗流未歇,杀机依旧潜伏。
青衫独坐大理寺,手握关键线索;红衣隐于夜色里,默默保驾护航。
两人的心,在一桩桩凶案、一次次相逢守护里,越靠越近,宿命羁绊,再也无从割裂。